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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额,你已经醒了啊。”睁眼就看见在梦中只穿着轻丝薄衫笑容微漾的人,祝亭晚面上也罕见地出现羞意。

      急切之下,却反咬一口:“你真是的,醒来也不喊我,只顾着偷看!”

      “我哪有啊。”钟星岚向后退了一点距离,委屈否认:“是醒来发现你哼哼唧唧,不太舒服的样子,脸颊泛红有些发烫,我才担心你昨夜受凉发烧,正观察着呢。”

      “我……我身体很好,不会发烧。”祝亭晚含混着转移话题:“睡饱了,赶快出去看小马!”

      钟星岚看她吵吵着要去骑马的精神头儿,总算松了一口气。两人一起收了帐篷,驱车赶往马场。

      有过提前预约,马匹已经备好。钟老师骑黑骏马,祝老师骑白骏马。

      上马前,祝亭晚和跟马的小哥悄悄叮嘱:“多拍些双人照片,再多给她多拍些单人照,只要好看的我都买下。”

      小哥扬起黑黝黝的笑脸拍胸脯保证:“我拍照,你放心。”

      放心的结果就是,马儿载着她们狂奔了两个小时,翻山丘,过小河,一行人累得气喘吁吁,拿到照片一看:“我们俩……简直像是刚刚西天取经回来的。”

      大风把发型吹乱,照片上的两人表情控制失败,在虚晃的镜头里显得有点潦草。

      “好看吧!”小哥得意,给她们展示相机屏幕:“还有合影呢,你看,黑马,白马,帅气的。”

      祝亭晚凑近一看,更加窒息。照片构图清奇,对焦在了马头上,且两匹马占了照片的四分之三。

      马背上,钟星岚正侧目在看着远端山丘,祝亭晚则直视着摄像头。倒是两匹马对视着,含情脉脉。

      “这倒像是给马儿拍的情侣照了。”祝亭晚笑出声:“也好,洗出来吧,我们要着了。”

      “等等啊,这几张照片哪里值得花一百块钱买下来。”钟星岚暗暗拽住祝亭晚小声耳语。

      祝亭晚却轻刮了刮钟老师鼻尖,转而垂下眼睫,假装怅然:“就算拍得再不好,也是值得我珍惜的。等到以后,我们怕是连合影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语气轻柔,低缓,叫人听出一点悲伤。

      一句话,噎得钟星岚心虚。扭头,抬手点了点小哥的肩膀。

      “欸,姐姐,您要是对照片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再补拍的!”小伙子举起那个没用的相机。

      钟星岚却小声开口:“照片,如果我也想多要两张,能不能算便宜点?”

      谈妥了价格后,她扫码付款。才弹出账单,就有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是周老师,钟星岚把屏幕让给祝亭晚看了眼,比个了“嘘”的手势,才按下接听键。

      她侧过身子半遮住话筒,以防草原上呼呼的风声被收进去。

      电话挂断时,祝亭晚体贴:“有工作的话,我们提前回去。”

      反正青草已经看过,繁星也已经看过,唯一遗憾是没在在云朵间见到插着竹蜻蜓跷二郎腿哼曲儿的哆啦A梦。

      “不用,晚点用笔记本处理就好。”钟星岚收起手机,朝祝亭晚笑笑:“不给你预言成功的机会。”

      眉间是小小的得意,好像还在为祝亭晚说自己爱放鸽子的事记仇。

      祝亭晚不计较她的小得意:“那,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钟星岚听见这一句便笑起来,记起念书时祝亭晚时常坐到自己旁边。安安静静捣乱,文静里透着顽皮。

      “工作量不大,一会就能忙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钟星岚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往回骑,从西边绕回去还马。”

      返程路上,马儿大概是觉得自己要“下班”了,步伐也明显要放松些。小跑慢癫着,比来时要惬意。

      牵马人说:“你们有过经验的吧?不像第一次来玩的样子。”

      钟星岚点头:“小时候在这边住过两个月,在牧民家被带着学会了骑马。”

      她母亲是记者,年轻时被分到这边来负责长期跟采,后来攒足了经验才回到北城。直到08年地震,跟踪灾区报道时不幸赶上余震。

      等手术结束回家,母亲看到桌上摆着自己年轻时策马飞驰的照片,才轻轻抚了抚右膝。面上带着微笑,笑容叫旁人看了也觉得心酸。

      钟星岚抬起头,牵着缰绳有些出神。

      她漫无目的看着风景,想到童年,想起母亲,也想到后来重新成家的父亲。

      但年轻的黑马并不懂得背上人的忧伤,他发觉自己快要回圈时忽然加速起来,兴高采烈地奔腾。

      猝不及防的加速让钟星岚来不及反应,手中的缰绳一时间没有抓稳。

      尽管下意识地伏身紧贴在马背上企图抱紧,奈何平日不多锻炼,臂力和腿力都实在欠缺,实在抵不住马匹的剧烈震荡。

      她一时间在马背上失了平衡,重心左偏,从马背上跌下来,侧滚了半圈才停下。

      事情只发生在几十秒内,旁人还来不及反应。

      落地的瞬间有些吃痛,眼角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好在出发前戴了护具和头盔,才没有伤到重要部位。

      钟星岚从没有当人面哭过,赶忙拿袖子随意擦,第一时间朝祝亭晚递去一个宽慰的笑:“没事的,没事。”

      她鲜少笑出这样大的弧度。是当时实在疼得厉害,唯有笑得夸张一点,才好掩饰呲牙咧嘴吸气的表情。

      祝亭晚此时已经跳下马,跑到她身旁检查伤势。

      她检查伤口的动作轻柔,然而表情愠怒:“你还笑,明明我还在这里。”

      言外之意,在我面前又何必强颜欢笑。

      “不是第一次摔,摔下来前就有心理准备。”钟星岚安抚她:“摔马是常见事,学骑马的哪有不摔马。要怪我刚才走神,没有跟上他的速度。”

      “不准你往自己身上揽原因,这是坏习惯。”祝亭晚伸手想要搀她起来,凶巴巴看了一眼黑马:“岚岚好,马坏。”

      “太肉麻!”钟星岚被她一声“岚岚”酸得头皮发麻,打开她的手,丢了个嫌弃又害羞的眼神过去。

      下一秒,她已经一骨碌站起来拍拍身上灰土,故作轻松地笑笑:“还好今天裤子穿的灰色,摔脏了也看不出来。”

      钟星岚在性格上随母亲,又或者说她这性格随了人们刻板印象中的许多母亲。妈妈身上继承下来祖辈的坚强个性,学校里只教育人坚强而不教如何松弛,影视作品也大肆宣扬着隐忍吃苦的品质——

      在这样无死角的坚强吃苦叙事下,她不敢把疼痛太当回事,也向来不喜向人展示脆弱。

      像她这样的人,平日不苟言笑,反倒是在吃苦头时才有了笑一笑的机会。

      祝亭晚看到她这反常态的笑,反而更不放心,执意要带她去医院看看。

      不过钟星岚重新活动了几下腕部,确认自己只是皮外伤,除了腰部隐痛之外没什么大碍。

      这种腰痛,她们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很熟悉。是连年工作过度劳累,久坐伤了腰,疼痛不时就会发作,和摔马没有太大联系。

      “你看吧,人还真是不能不服年纪,运动量一下来,小毛病自动找上来。”钟星岚右手扶着腰开自己的玩笑。

      笑容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话语惹得祝亭晚心疼。

      她顺口想劝人说“你不要总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得学会放松”,话未出口,就觉得这安慰的实在来是隔靴搔痒:压力向来不完全是个人的原因,“学会放松”也从来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事。

      “等开了学,我们可以一起运动。”祝亭晚说完,自己先想歪了,画蛇添足补充:“额,我说的是健康的那种,长跑,羽毛球,游泳,骑行。”

      她不说也没有人多想!

      “可我不喜欢运动。”钟星岚叹气。

      运动是最令她苦恼的事情,尽管钟星岚有着看起来像是擅长运动的好身材,可从中学体育课开始,她就是最令体育老师头疼的学生。

      中考800米,体育老师掐着秒表恨铁不成钢:“钟星岚,你800米怎么跑成这个样子?体育啊,最好拿满分的科目,你换别的科得多费劲才能拿满分?”

      钟星岚诚实:“也不是很费劲。”

      老师:“你还顶嘴。”

      这下,钟星岚还来不及还嘴,旁边同学已经笑开了:“老师,她真的不费劲,她数学满分。”
      “物理也经常。”旁边同学附和。
      “还有化学,哈哈!”

      于是体育老师无话可说,惊讶之余吹了声口哨,摇头摆摆手:“去吧去吧,自由活动。”

      钟星岚得了体育老师赦免,自此更加不爱参加体育运动。

      她上学时给自己找安慰:智力运动也是运动,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前面不也还有奥林匹克四个字吗!

      所以一路“懒”到了今天,工作以后,她勉强可以接受的运动只有散步。

      以至于头脑高度发达,四肢……只能说是柔弱不堪。

      *

      太阳东升西落画出半个圆弧,运行的轨迹像分手进度条上的小小圆点。遥望太阳快从西边落下去的时候,钟星岚便心知到离分开又近了一小小步。

      夕阳时分的天色最美好,一句话也不用说,只是用余光看着恋人侧影,内心就已经充实幸福。

      但钟星岚不敢放任自己的目光,生怕这一眼看过去,又将画面刻进脑海,变成太阳余晖包裹着的灼烫记忆,散着金色的光芒,却再也没法触碰。

      她和祝亭晚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语速也放得缓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两人的句子并不总能“搭”上,时常是各说各的。但在语言之外的地方,心有灵犀。

      但祝亭晚还是想要越过语言的边界,在自由的草原上接近自由。

      她哄着人说:“钟星岚,我们谈恋爱吧,就谈一会儿。”

      钟星岚被她一句话弄懵掉:“一会儿?”

      “对,一小会儿。”祝亭晚小心翼翼牵过她的手,试探好几下才握实:“比如……从这样的牵手开始。”

      钟星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对,不对劲。刚才还在有意无意保持着距离,怎么才一句话的功夫就被人握在掌心。

      理智却不合时宜地变成抑制剂,阻止钟星岚享受这短暂的快乐。

      她轻轻挣脱掉祝亭晚的手,半只手藏进衣袖:“其实,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聊聊天也很好。”

      钟星岚舍得和她分手,退回朋友的位置,并非不爱了,反而是爱得更克制。

      她在办公室里听过太多老师感慨:“我对得起所有学生,但我对不起我的家庭,我的孩子。”

      那些老师所言不虚,尤其是一些兢兢业业的老教师,几乎整个家庭都是老师的“后备军”。身后必须有足够体贴的爱人包揽一切家庭事务,老师才能将精力匀给诸多学生。

      但她怎么舍得让祝亭晚成为自己身后的人呢。

      繁琐的行政事务和24小时待命的工作性质都在慢慢磨损着人的精力与热情,要想在工作与生活之间平衡,仿佛一种妄想。

      钟老师不想让祝亭晚成为那个听自己说太多遍“对不起”的人,所以才劝服自己,甘心做朋友。

      “甘心”,她在与祝亭晚分别的时间无数次问自己:真的甘心吗,舍得她去爱别人吗?

      答案起初是“不舍得,不甘心”,后来时间却稀释了不甘心,在日复一日的思念里,她竟慢慢得出了新答案。

      不甘心,但是祝福。祈愿她自此遇见更宽广的世界,和更自由恣意的人。

      是某天在ins上看到亭晚和加州室友的合影——雪山上,沙漠中,碧海边,两人笑起来是同一类型的灿烂,神态比挚友还多几分亲昵。

      夜半时分对着一组组照片痴痴地看,钟星岚心里却笑着释然。

      “亭晚,你能回来我已经很开心,很知足。”钟星岚说到这,自嘲笑笑:“是我自私,在事业和你之间……选择事业。可是我的能量到底有限,那些不多的爱,不多的精力,已经悉数给了学生。你该拥有更完整的爱,而不该走进我的琐碎。”

      重逢已经许多天,她们好像这一刻才终于撕开那些玩笑和客套的问候,聊到彼此最关心的事。

      祝亭晚大概也被钟老师突然的认真吓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钟老师心底的担忧,于是回身轻拥住钟星岚:“你好笨啊,钟老师。”

      “我很认真在和你说这件事,亭晚。”钟星岚双手微不自然地攥起拳头:“先别抱,身上还都是土,脏。”

      “先别动,我也是在很认真在抱着你,钟老师。”祝亭晚抬手轻刮钟星岚鼻尖:“就算一定要分开,在这里总没有条条框框束缚吧。”

      她柔柔地看着钟星岚眼睛,娓娓开口:“在星岚,即使只有两天时间,也足够两个人热烈相爱。”

      钟星岚觉得自己没太听懂,又觉得自己不必听得太懂。她只记住相爱”两个字,终于柔软下来,抬头,对着天空吸了吸鼻子。

      “你知道吗,婉宁在念书时候总说我们不合适,说你我是理智与情感的两端,可我偏不信。”祝亭晚又笑了笑,松开怀抱歪头浅笑一下:“我们钟老师才不是冷冰冰的理智数学机器,明明是偷吃草莓冰激凌的胆小爱哭包。”

      “所以?”钟星岚一头雾水,不知道话题怎么转移到草莓冰激凌上。

      “所以,要不要去吃冰激凌啊?”祝亭晚勾住钟星岚的小指:“走吧,那家冰激凌奶味特别醇厚。”

      钟星岚站着不动,还在纳闷:“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躲着学生买冰激凌吃。”

      “我猜的。”祝亭晚狡黠笑笑,不告诉钟星岚她经常偷逛学生们的论坛。

      *
      因为受伤,祝亭晚不许钟老师再开车。她们只是随心走路,累了就休息,任由时间空耗过去。

      晃晃悠悠走到酒店,才刷卡进门,钟星岚就忙起学校的任务,拿出笔记本处理表格。

      边敲字边笑道:“你看,工作总是这样,没有时间界限……”

      “好啦,你先忙。”祝亭晚坐在床沿边,捋着头发,安安静静欣赏钟星岚工作的侧颜。

      她此时还是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重要工作,就非要在假期处理不可吗?

      可她并没有开口问。祝亭晚不着急听到答案,快开学了,她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亲自摸索答案。

      此刻,她坦白,她真没有心思再去想什么以后。

      她就想肤浅一下,肤浅地请教一下“通过平移,将一间双床房变成大床房”的操作规范。

      钟星岚见她在身后闲着无事,便撵祝亭晚先去洗澡,早些把头发吹干。听见浴室里水声从清脆转为沉闷,钟星岚才挂上耳机,继续手头工作。

      是教务处发来的需求,要调整开学典礼的流程。此前已经核对过许多遍了,不知道哪个领导又出了新的意见,临时增改了许多环节,于是人员安排和时间规划都要跟着调整。

      好在她脑子清晰,再多头疼的细节变动也能自在掌握,做起事情效率极高而且从无纰漏,叫所有人都放心。

      钟星岚有固定的工作歌单,里面是几首熟悉的轻音乐。处理工作时她严格限制自己,“要在4首歌播放完之前完成任务”,这样可以提升紧迫感,让工作更沉浸。

      当经验累积得多了,她对时间的预判就更加准确。这次也不例外,最后一首音乐结束时,她刚刚好按下【发送】键。

      回头看了眼浴室,隔着磨砂玻璃,隐约可见绰约人影。钟星岚右手掐着腰起来活动了下,晃晃脖子舒展舒展肩颈,又重新坐回到桌前,拿笔随意画着窗外的景色。

      和数学打交道太多,有点走火入魔,看丘陵不是丘陵,而是连绵的函数图像,拼合的柔美曲线。矩形窗框变成坐标轴,远端的草原化为曲线,天际线斜切下来——钟星岚笑得很开心,觉得大自然才是擅长几何的数学家,与自己心意相通。

      寥寥几笔落下,新的题目又完成。她看起来古板而严厉,心底却始终驻扎着浪漫主义。钟星岚想在讲课时传递一点“美”的东西给学生,也许只用一分钟的时间,把学生们从题海里拉出来,在单调性中偶遇一些不单调。

      “咦,又在出题吗?”祝亭晚洗过澡,正站在钟星岚身后擦着头发。

      “对,来,你坐。”钟星岚把旁边的凳子拉过来,按祝亭晚坐在旁边:“高中数学你还记得多少?来,帮我检验一下题目有没有问题。”

      她在出题时会感到开心,自认为出出一道好题之后就开心更甚,此时祝亭晚在她眼中是最合适的检验员,她迫不及待要人检验自己的出题成果。

      “我……”祝亭晚面露难色:“钟老师,我刚洗完澡。”她虽然时常翻看钟老师的公开课,但关注点向来都放在钟星岚身上,观察她的小表情,以及紧张到用力捏粉笔的小动作。

      至于那些知识点,真惭愧,她实在是印象模糊。

      “你试试嘛,不难的,条件很充分。”钟星岚把本子往祝亭晚那边推了推,小声哀求:“试试,试试,不会我教你。”

      盛情难却,祝亭晚接过笔,开始阅读题目条件。读完一遍,习惯性地圈出关键字,写了个大大的“解”字,然后……脑袋里又是一片空白。

      “继续呀。”钟星岚用眼神鼓励她,手指点点关键条件:“从这入手。”

      祝亭晚硬着头皮凭借记忆写了两行,然后扭头,睁着无辜的圆眼睛看向钟星岚,委屈巴巴缓慢摇头。

      “哎,怪我,不该难为你。”钟星岚收回本子,在祝亭晚的答案旁边习惯性地画上斜杠,写了个“0”。

      她指指0分,又看看祝亭晚:“看,博士生不会做高中题目。”

      “术业有专攻好不好!”祝亭晚抢过笔和本,把0字划掉,改写成1:“我记得评分标准,解字也有1分!”

      钟星岚静静看着她,拿起纸杯抿了一口热水,唇角漾起微微笑意:

      “我有我的评分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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