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正值中午,服务区休息的人不少,她们人手一个三明治走到树荫底下晒太阳。

      钟星岚小口小口咬着三明治,默默观察周围人群,环视一周后,眼神落定在卖店门口台阶上的小孩身上。两个小朋友正把练习册铺在腿上补作业,埋头健笔如飞。

      也许是当惯了老师,钟星岚见到狂补作业的同学,已经条件反射般生成许多训导的话术。

      若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她恐怕此刻又要多嘴去管闲事,说些大道理云云。

      钟星岚悄声和祝老师自责:“怎么办,我现在批评学生的话总是张口就来,说完又总爱后悔,觉得自己唠唠叨叨,脾气不好。”

      “嗯?”祝亭晚被她自我反思的口吻逗笑:“钟老师也有脾气不好的时候吗?那我倒很期待看看你批评学生的样子。”

      钟星岚念书时只是性子冷,不爱开口。但熟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实很好说话,容易害羞,心也柔软,说一句硬话简直要她半条命。

      “很难想象钟老师批评人的样子。”祝亭晚咬了一小口三明治,歪头笑看钟星岚:“下次有学生违纪,我得好好旁观一下。”

      “会吓跑你的。”钟星岚把没吃完的小半个三明治重新包好:“你既然看过学校论坛,就应该看见学生评价我灭绝师太,说我是叫人石化的美杜莎,还讲我……”

      “你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学生开起玩笑总是没分寸。”祝亭晚打断她。

      “但也不完全是玩笑。”钟星岚指尖抵着太阳穴揉了揉,语气低落:“起初我只是装凶,你知道,有些时候是要震慑住那些学生。可装得久了,我就真把自己嵌入那个冷冰冰的面具里,好像脾气都变差了。”
      她顿了顿,又低头看着自己鞋尖:“我记得,你最不喜欢脾气不稳定的人。”

      “也许吧,我也记不清了。”祝亭晚摇摇头:“上学时候还分得清喜欢和讨厌,现在没精力在意自己的喜恶标准了。发展嘛,求同存异,合作共赢,来不及想什么喜不喜欢。”

      来不及想什么喜不喜欢。钟星岚听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想到,也许真是自作多情了,两人同处一所学校,又在祝校长的眼皮底下工作,祝亭晚回到师大附中也许真的和自己毫无关系。

      “不过,说回到情绪这个问题——人又不是机器,情绪没办法一直稳定。”祝亭晚轻抿了一口热茶,安慰钟老师:“但如果是钟老师有小情绪,尽可以找我来讲。还是要按分钟收费,不过分钟单价给你算便宜点。”

      “和你聊天已经要付费了。”钟星岚笑。
      “所以趁现在免费可以多和我聊聊。”祝亭晚回敬一个笑。

      可半天过去,钟星岚还是一言不发。“生气了?”祝亭晚看钟老师半天垂着脑袋不说话,拿出轻松的语气拍拍她肩膀:“好了,不委屈了,放心,和我讲话不用你付钱。”

      “谁稀罕和你讲话啊。”钟星岚抬起眼睛,伸手打开祝亭晚的手。

      打手的力道不大,声音也轻,听起来倒像是在生气撒娇了。

      “还真生气了呀。”祝亭晚哭笑不得,从兜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猝不及防喂进钟老师嘴里:“喏,吃糖好吧?啊——张嘴。”

      祝亭晚念书时主攻的发展心理学,课题和儿童紧密相关。实验室里,她和小孩子打惯了交道,在哄小朋友上有惊人天分。如今对着钟老师,她的口吻也极尽温柔。

      只是不小心动作过猛,喂糖时手指不小心触碰到钟老师舌尖。

      湿润的触感叫祝亭晚霎时缩回手。

      停顿一下,发觉有糖粉沾在指尖。

      不知那一刻头脑在想什么,鬼使神差下,注视着钟星岚的眼睛,她轻舔了下自己指尖。抬起眼睛,目光撩人:

      “很甜。”

      “甜”字落地,钟星岚耳尖“刷”得一下通红。废了好大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凶巴巴的两个字:

      “上车!”随后扬长而去,绕到车边,转动钥匙发动车子。

      祝亭晚也后知后觉地发羞,乖乖跟上来,自觉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抱着自己的保温杯装作无事发生。

      不过这次上车,有方才聊天的亲昵氛围铺垫,她开始明目张胆地盯着钟星岚侧脸欣赏。

      目光越过钟星岚的侧脸,看向窗外倒退的树木和栏杆,祝亭晚想要“为感情画个句号”的念头愈发飘摇

      ——除了死亡和不爱了,还有什么能将两个人分开呢。

      如果尚有努力的余地,却因自己担心前路险阻而放弃,将来难道不会因错失爱人而懊悔吗?

      祝亭晚一时间也想不出答案,转了转手腕处的银链。看向钟星岚的目光里蕴着绵绵的爱意,她说服自己不想明天,要先尽兴于这一刻的美好。

      “你不要总是看我了,影响我开车。”钟星岚提醒她。

      “钟老师真是偏心,每天在讲台上声嘶力竭三角板敲黑板喊着学生看你,现在我看你两眼,你却不许。”

      祝亭晚想起公开课视频里钟老师惯用的口头禅,模仿着她的声调调侃。

      “没有偏心。”钟星岚一边打灯变道,一边认真回应:“我最常说的是「别看我,看黑板,我脸上没有字」。”
      说着,她故意板起脸:“祝亭晚,我脸上有字吗,你总盯着我看。”

      经她一训,祝亭晚配合地乖乖收回视线,偏头看副驾驶窗外景色。

      车子已经驶出城市,一路向北,天气逐渐晴朗。远处绿意正浓,景色养眼。

      祝亭晚心情大好,举起手机比耶自拍。

      咔嚓几声过后,端起手机开始检视。

      自拍照里,钟星岚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纤长骨节分明,露出的半张侧脸是显而易见的美人骨相。

      而祝亭晚对着镜头笑容热烈,似有当年的灵动。

      “今天光线真好,我得发个朋友圈。”祝亭晚对照片甚是满意。

      钟星岚刚想请求说“给我先看一眼”,祝亭晚已经着手编辑文案,盯着手机开口:“放心,已经把你裁掉了,不会被别人看见我们。”

      这句话却叫钟星岚心沉了沉:

      她想起当年自己极度排斥照相,两人合影稀少。但只要是有了合影,祝亭晚一定要将照片po到好友圈,甚至洗出来挂在宿舍桌前,恨不能昭告天下。

      现在看来,祝亭晚的确是成熟许多。至于两人间不被大众认可的关系,已经学会了悄悄隐藏。

      钟星岚不自觉地踩了油门加速,笑容渐淡:也罢。倘若回到学校中去,以现在的环境,以恋人的关系,难道她们真能光明正大牵手吗。

      既如此,那自己此刻鬼迷心窍应邀出门旅行,又将目的地确认在如此有纪念意义的城市,难道就只为了两三日的荒唐放纵?

      开车不能走神,钟星岚收回思绪,让自己这几天先不要考虑太长远的事情。
      抵达M省的时候已近傍晚,车子下了高速出口,在不远处的小饭馆儿停稳。

      念书时她们来的也是这一家店,苍蝇小馆里总能意外捕获人间至味。推帘子进门,钟星岚菜单也不看就点了让祝老师念念不忘的奶酪。

      浓稠奶香味在口中漫开,祝亭晚频频点头眼睛发亮,一脸幸福的样子活像两个吃播博主:“果然,还得是咱们国内东西好吃,简直想哭,随便吃一口都好幸福。”
      她又挖了一小勺放进嘴里,朝钟星岚眨眨眼睛:“没想到哦,我爱吃菜被你记得这么清楚。”

      钟星岚却诚实:“不是的,也是我自己想吃。”

      “同学,你就承认一下是专门为我点的,哄我一句开心,我还领你的情,这样不好吗。”祝亭晚哼唧一下,给钟老师上情商课。

      “嗯?”钟星岚抬起头想了想,皱眉不解:“可确实是我想吃啊,很好吃的。”

      祝亭晚便不想再理她了,时隔多年还是会被她的不解风情气得想笑,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下几口热奶茶。

      早先喜欢钟星岚时,祝亭晚便意识到钟星岚的惜字如金,聊天时最常回些意义不大的字,比如:“嗯”“对”“88”,直叫人没办法接话,稍不努力就把天聊死了。

      也就是当时年轻,面对钟星岚明显的冷落,祝亭晚愈挫愈勇,总还是笨兮兮捂着手机自我开导:“可她至少还理我呢呀。”

      恋爱脑害人不浅。倘若回到过去,祝亭晚不觉得自己会和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浪费时间。

      “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哪?”祝亭晚放下碗询问行程。

      “离这半小时车程有扎帐篷的营地,今晚有超级月亮,可以去看土星冲日。”钟星岚不紧不慢放下餐具,从背包里拿出三张纸:“早晨匆忙打印的行程,你好奇的话可以先看看,有想调整的我们再共同修正。”

      祝亭晚光是瞥了一眼表格就觉得眼晕,不过三天时间而已,表格里密密麻麻罗满了待办事项,从推荐餐食到游玩项目一应俱全,还地给出了许多备选。

      “钟老师你……”祝亭晚接过表格,心疼多于感动:“你昨晚没睡好吧,开车还那么辛苦。晚上的露营可以取消,去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累,你累吗?”钟星岚反问。

      “我当然不累,但是你……”祝亭晚忽然觉得自己贸然喊钟老师出门真是个糟糕的决定,白白给人家增添麻烦。

      “那就还是睡帐篷吧,我带了很厚的垫子和毛毯,不会太难受。”她记得祝亭晚大学那次来就闹着要体验露营,可惜包车司机提前安排好了所有住宿,她们一直没能得着机会尝试。

      毕业后出门旅行变得愈发不容易,难得出来一次,她不想要祝亭晚留太多遗憾。

      “那帐篷我来搭。”祝亭晚伸出手和她拉勾:“快点答应,不然我们就去酒店。”

      钟星岚拗不过她,抬手象征性和她拉了勾勾,松手时立刻嫌弃:“幼稚。”

      结果到了营地,祝亭晚才知道自己真是幼稚,幼稚得天真!

      后备箱里,两个帐篷卷乖乖挤在一起,一支灰色,一支橘色。

      “灰色是我的,橘色是你的。”钟星岚向她介绍:“你会组装吗,一个人可以吗?”

      “也……也许可以?”祝亭晚面露难色,欲哭无泪。独自抱着帐篷寻了个稍微隐蔽的位置,吭哧吭哧忙活起来。

      钟老师要帮忙她也不许,只要钟星岚稍一靠近,她就拿凶巴巴小眼神把人瞪走:“不许剥夺我独自搭帐篷的成就感!”

      等可爱的灰色小帐篷搭好时,祝亭晚拍拍手上的土,笑逐颜开:“成功!钟钟,你快进去休息。”

      钟星岚掀开帘布,半个身子钻进帐篷,朝内看了两眼,又马上退出来。

      她看着祝亭晚,眼神带着真诚的关切:“我进去休息,那你待会睡哪?”

      “哈?”祝亭晚不可置信地看着钟星岚。彼时她袖口还向上挽着,手里还拎着小锤子,脸上被卷起的尘土弄得脏兮兮。

      辛苦劳作一番,满心期待着一同观星赏月,大功告成时刻却被逐出“家门”。苦不堪言,楚楚可怜。

      “我睡哪里?我睡好地方去。”祝亭晚斜她一眼,一面弯眉浅笑,一面解开袖扣将袖子放下来:“钟老师不欢迎我,我自寻别处休息,不扰你清梦。”

      “我不是这个意思。”钟星岚知觉自己说错了话,挪了身子把门口让出:“你也累了,你先进去休息。”

      “钟老师不嫌我挤?”祝亭晚抱着右臂,似笑非笑。
      “不嫌。”
      “也不嫌我闹么?”祝亭晚继续逗她。
      “当然不嫌。”钟星岚乖乖站好。
      “那——”祝亭晚目光在钟老师面部轻扫了遍:“也不怕我做坏事么?”

      这次钟星岚没再直接应声,脸憋得涨红:“我们……我们现在还有些生分。”

      几年时间鲜少联系,她以为两人早就默认分手。重逢也不过三五天的时间,钟星岚还没做好准备做太过亲密的事。

      更何况这荒郊野外,布料再厚,也隔不掉情到深处时难以自抑的声量。

      “从大一算起来,我们认识得有十来年了吧,竟然还生分。”祝亭晚忍住笑意,拿起旁边的水杯润润嗓子:“钟老师放心,你总该信任我的人品的,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钟星岚听罢扁着嘴在心里闷哼了声,对祝亭晚的自我认同表示抗议。

      有人看起来纯良无害,作坏时毫不手软,像捣乱的魔法师,在晴好天气里拨弄风铃,唤起阵阵雷雨。

      “我去车里拿点水,要帮你带一瓶吗?”钟星岚避开祝亭晚的眼神,朝停车场张望。

      “走吧,我和你一起。”祝亭晚说着便跟上来,轻轻地挽住钟老师胳膊:“借我抱一会,这里风大,挽着你暖和。”

      祝亭晚这一冷不丁的靠近让钟星岚本能哆嗦了一下,怔了半秒才从紧张中恢复淡定。

      平日里她怕极了和人的肢体接触,别人稍一亲近势必要把身子挪远,好像身上装了个透明的隔离罩子。

      现在祝亭晚回到身边,身上忽然多出个坏心思的人形挂件儿,钟星岚得悄摸摸深呼吸好几遍才能控制住心跳节奏。

      顺着羊群和游客踩出的小径前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回到停车处。打着灯在后备箱翻找东西时,却忽然听见车头处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亭晚,星岚?呀,还真是你们两个。”穿浅色夹克的女人语气里掩不住的惊讶:“看亭晚发朋友圈时候就想着会不会偶遇,刚才老远在那边就看见你俩,我看着像,没想到真能碰见。”

      “沈婉宁?”祝亭晚和钟星岚对视了下,目光双双投向女人:“真巧,这么久没见,竟在这里碰到了。”

      “是,暑假快结束了,孩子闹着要看看草原和沙漠。”她把身后的小家伙拎出来:“昕昕,和阿姨打招呼。”

      小孩子露出标准的微笑,字正腔圆:“阿姨们好,我叫沈雨昕,今年六岁零两个月十二天,马上就是小学生了。”她特地加重了小学生三个字,好像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值得称道的身份,小大人似的稚嫩语气把三人都逗笑了。

      “你好,六岁零两个月零十二天的沈雨昕同学。”祝亭晚弯身和小朋友握了握手,回了个同样热情的招呼,才抬头看向沈雨昕:“真快,宝宝一晃这么大了。对了,你家那位中文系大才子呢,我们聚一起吃点东西?”

      “离了。”沈婉宁笑声温软,轻捏了捏女儿小手:“我自己带着昕昕,日子也潇洒。”

      祝亭晚这才发觉说错了话:“抱歉,我”

      “抱什么歉,傻祝子,你和我还客套上了,不是在宿舍里天天骗我零食的时候了?”沈婉宁看看祝亭晚又看看钟星岚,浅浅一笑,开始告状:“星岚,你不知道她喜欢你时候有多烦人,整天发神经似的念叨,连宿舍养的发财树都快被她揪光了。”

      “残害植物,这是亭晚的不对。”钟星岚拘谨地笑了下:“我代她向你们宿舍还有发财树道歉。”

      好像是自己班上学生犯了错误,做班主任的替那些调皮孩子在领导前揽下责任。

      “好了,收。”沈婉宁在空中做了个指挥家抓拳的动作,笑问钟星岚:“我说你究竟怎么做到的?年纪轻轻一开口,我却总觉得你下一句就要说「我夫人如何如何」”。

      当初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却把恋爱谈出了两个老人相敬如宾的观感。

      “那是在别人面前。我们私下里不是这样的,亭晚她其实很……”钟星岚条件反射般反驳与事实不符的部分,话说一半却感觉到祝亭晚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很年轻的。”钟星岚小声把句子补充完整,随后看着祝亭晚,用眼神询问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停,别在这里秀恩爱了。”沈婉宁扬着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亮灯的烧烤摊:“去那边喝一杯?”

      “不行,妈妈不能喝酒!”小朋友大声反驳:“妈妈答应过我,不喝酒。”
      “这是开心酒,开心酒不算喝酒。”沈婉宁拉拉女儿的手连哄带骗:“这是妈妈上学时最好的朋友,大家一起喝一次没有关系的。”

      “不可以。”小孩总是有自己的原则,而且对原则极为坚持。但再坚定的原则也有例外:“妈妈要喝也可以,但你喝完了我就告诉沫沫阿姨。”

      童言无忌,一句话透露出过多信息。沈婉宁却立即噤声,讪笑了下,向女儿妥协:“好好好,只喝饮料。”言毕向祝亭抱歉笑笑:“孩子在,我不方便喝酒,今天就喝点茶水随意坐坐吧。”

      四个人都已经吃过晚饭,坐下来并没有点太多东西。为了聊天方便些,沈婉宁从口袋中拿出几本标有拼音的名著给孩子:“喏,那边灯亮,去自己看会书。”

      小孩懂事,抱着书坐到小凳子上,手指点着文字聚精会神,给三位大人留下畅谈的空间。

      “毕业之后天南海北的,总也聚不起来。你俩倒是稳定,这么长时间过去还如胶似漆。”

      “哪来的如胶似漆。”祝亭晚抢过话茬:“方才时间紧,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现在只是同事,都在师大附中。”

      “你少说笑了,同事会一起出来旅游,还手挽手?”沈婉宁轻笑了下:“别人我不知道啊,就钟星岚,谁碰她一下简直要她的命了。食堂里我从背后拍她一下打招呼,人家吓得差险些弹起来。”

      “只是容易受惊,现在好很多了。”钟星岚尴尬地夹了粒花生米,也不吃,摆进白碟子的圆心处:“我们当真是同事关系,也是很好的朋友,趁开学前来散散心。”

      沈婉宁若有所思点点头,表情却不很相信钟老师的话。 她举起茶杯:“也好,那就干杯,庆祝伟大友谊。”

      “干杯,为友谊。”祝亭晚柔声笑着,将杯子凑了上去。

      只剩下钟星岚了。她捏着杯子,手悬在半空,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准许杯子同另外两人的碰在一起:“干杯。”

      虽然,但是,反正,哎——
      一点也不想说这是为友谊干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