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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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这座城市，秋天是橘猫的颜色，金灿灿懒洋洋的。朝窗外张望，忍不住出门撸一把那暖融融的好天气。
钟老师披了件浅色风衣，径直往小花园处走。那里常居着一只三花猫，有好吃懒做的优良品质。钟星岚喜欢跟着小猫的脚步散步，猫咪比人类聪明，知道哪里的风景最好看，哪里的阳光最温暖。
“猫，”钟星岚小声寻着猫咪，喊了几声，草丛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胖脑袋。喵喵叫了两声，猫咪便迈着猫步悠哉悠哉领路。
钟星岚两手揣在口袋里，慢悠悠跟在猫的身后，脸上难得有轻松笑意。
奇怪的是小猫选择的路不同于往日，绕过了小花园，绕过了教学楼，斜穿过一条小径，然后在一条长椅前停下。
“喵——”猫嗲着嗓子哼唧了一声，在一双小白鞋子前停下，小孩耍赖般亮出肚皮。
钟老师目光上抬，看见长椅上的人。
“祝、祝老师好。”她说话变得有点结巴。
“咪咪，你来啦。”祝亭晚点了下头，俯身揉了揉小猫脑袋：“你怎么来了呀，是不是想我了呀。”
话是对着小猫说的，却听得钟老师心虚。“我偶尔会跟着小猫散散步，没想到今天你也在这里。”
“嗯。”祝亭晚两手还在轻轻摸着小猫脑袋，漫不经心答钟老师：“学校这么小，难免偶遇到。”
“是的。”钟星岚点头。
“嗯。”祝亭晚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两个人就安安静静看着猫，风吹过来，在两人的沉默中间掉落几片枯黄叶子。
祝亭晚是在专心看猫的，但钟老师显然不是。她揣着口袋看着祝亭晚的手，又把目光稍抬几寸偷瞄祝老师耳畔的碎发。
单单是这样看着，心里就骤然生出密密实实的一团欢喜。她肤色白脸皮薄，心里稍有波动，就全反映在脸上——也幸好祝老师没有抬头，看不到这叫人无所适从的红润。
“马上午间管理，我要先进班了。”钟星岚终于开口。
“快去吧。”祝亭晚用和小猫谈话的语气回钟星岚，话音落时抬起眼睛，漫不经心问：“明天，你还来吗？”
“嗯？”钟星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明天中午，我还在这里。”祝亭晚说话时又摸了摸小猫头，旋即起身，脚步轻快地离开。
钟老师站在原地，歪脑袋和小猫对视：这是和小猫的约定，还是和自己的约定？
是想邀请自己来这里，还是暗示自己“我在这，你可以避开此处。”
她拿不准。
可就是这样似是而非的句子，牵引着她的思绪，叫她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反复咂摸。显然，我们不能指望她咂摸出正确答案。悲观主义者的思考方式总是偏离客观的，所以第二天中午到来的时候，她特意离那长椅远远的。
远远的，却并非看不见。她远远地站在树的后面，远远地眺望一眼，看见祝亭晚也看见猫，然后知足。
她慢慢发觉，分手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令人难过。像此时这样小心翼翼的暗恋也很好，午后的匆匆一瞥，走廊里偶然的擦肩，都足够她暗自开心。
有了这些明晃晃金灿灿的瞬间，钟星岚觉得这个秋天似乎变得格外灿烂。下课时，学生都忍不住悄悄议论：“钟老师最近脾气好好啊，你发现没有，我们写题时候她自己在朝窗外看，笑得好慈祥。”
慈祥！
钟星岚被这个词伤了一下。她撅嘴在心里轻哼了一声，不去计较词语的使用。
但她忍不住去想，该如何形容祝亭晚的笑呢？
思考着这个问题，脑袋里不自觉又浮现出祝亭晚在自己身边笑出两个酒窝的模样。她心头软了又软，批作业时候的红色对勾也像是微笑时提起的唇角。
真糟糕啊，她气恼。约定分手以后，喜欢反而呈愈演愈烈之势。这当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她的喜欢总藏不住。
午后，她照例是假装路过小花园，只为隔着树木远远瞧一眼长椅上的人。看看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头发是盘起来还是垂散着。
她自以为藏得高明，却在回办公室后收到祝老师的消息：
[我每天中午都能看见你。]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复的陈述句，没有半个字的多余信息，以至于钟星岚猜不出话里的情绪。她对着这一行字看了又看，努力猜测着对方发消息的意图，终于，她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地回祝亭晚：
[对不起，以后不打扰了。]
像自己这样不磊落的“暗中观察”，多半是给对方带去了困扰。祝亭晚发消息来，显然是提醒自己保持分寸。
她弯身伏在办公桌上，枕着自己胳膊，懊悔自己拙劣的演技。她记得很清楚，祝亭晚早就说过的，倘若分手一定要分得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钟星岚有些失落，焦躁地等了一会，仍然没有收到祝亭晚的回复，心情于是更加低落。
低落的原因，一方面是更清晰地认识到“失去了喜欢她的资格”，另一方面是遗憾自己失去了一个很珍贵的朋友。
“哎。”她叹了一口气，觉得不够，又叹了更长的一口气：“欸……”
叹完气，她勒令自己不许再想这感情上的事。孤独就孤独吧，失去就失去吧，历史的经验告诉她，时间注定会抹平所有情绪的，她只要静静地熬，熬到这份注定无疾而终的喜欢彻底褪色。
但还没来得及熬上几天，她又收到了祝亭晚发来的新消息：
[钟星岚，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喂猫？]
[猫在长椅等你。]
钟星岚用她那足够灵光又死不开窍的脑袋对着信息沉思了好一阵子，终于拉开抽屉取出一小盒罐头，抬手整理了几下刘海儿，离开办公室时惴惴不安，比第一次录制公开课还要紧张。
带着罐头走到花园，远远看到祝老师和小猫坐在一起。祝亭晚在翻书，小猫在晒太阳。
钟星岚放慢脚步，慢吞吞地走向她们，待祝亭晚抬头时候，她第一时间递出罐头：“猫罐头，给你喂。”
而祝亭晚接过罐头的瞬间，她又深呼吸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声音几不可闻：“还有这个。”
祝亭晚看着她手心里的巧克力，迟疑了会，并没有伸手去接。直到钟老师尴尬地快要缩回手时，她才眨眨眼睛，故意装傻：
“猫咪不可以吃巧克力啊。”
“哦，对。”钟星岚沮丧地收回手：“我忘记了。”
祝老师却一把从她手心里抢过巧克力，拆开糖纸，噙着笑意嗔她：“你还记得我最喜欢的牌子啊，可以理解成余情未了么？”
“我没有！”钟星岚矢口否认：“办公室老师都喜欢吃，我给每个人都分了，只是顺手给你。”
“只是顺手啊。”祝亭晚柔声笑笑，含住巧克力，甜味融化到心里。
钟星岚恼羞成羞，羞得耳尖烧红：“我得走了。”
“也不再看看小猫吗？”祝亭晚意味深长地笑：“中午太阳很晒的，而且，没有人喜欢每天在大太阳底下读书。”
“啊。”钟星岚愣了愣，看看椅子上那只无辜的三花猫。
不喜欢在太阳下读书，却每天中午都捧着书坐在长椅上。那会不会有一丝丝可能，可能祝老师也没有那么决绝——
“那就、那就、那就再看看小猫吧。”
彼时，祝老师眼底闪过狡黠的笑。笑的时候在想：钟星岚呐，你这人真是简单得可以，叫人一眼就望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