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荔枝》紫絮

3、许你我的温柔

　　月光下，江水轻漾，似情人间的细语呢喃，温柔了北城的夜。
　　许清风在酒店里住下，翻出舒苙之前留给他的地址，在百度地图里输入、搜索。
　　距离590米，步行8分钟。
　　设好闹钟，安心睡去。
　　舒舒，My Love，
　　晚安，明天见。

　　睡眠是最好的良药，下半夜，舒苙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告别了日复一日的加班，舒苙依然早早起来，一身清爽，出门去晨跑。
　　大一入学时，整整一个月的军训，养成了晨跑的习惯。
　　对于没什么运动天赋的舒苙来说，跑步是唯一能坚持的健身习惯。

　　B站上有人说，跑步分泌的多巴胺，仅次于谈恋爱。三公里专治各种不爽，五公里专治各种内伤，十公里跑完内心全是坦荡和善良。
　　舒苙深以为然，没有什么是跑三公里解决不了的，如果还不行，那就再跑五公里。

　　北城的早晨，微风清清凉凉，阳光柔柔浅浅，沿着江边慢跑，香的花，绿的叶，涌动的水，一路风景，一路欣然。
　　很美好，很治愈。

　　跑完步，舒苙神清气爽回到住处。刚走出电梯，就发现门口站着一道熟悉不过的身影。
　　即便已是一年多的时间没见面，舒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师傅！”舒苙又惊又喜。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时候来了北城呀？”
　　“怎么也没有提前联系我呢？”

　　许清风浅浅微笑着，不急不缓，回答着舒苙一连串的问题：
　　“来北城出差。”
　　“刚好有时间，顺便来看看你。”
　　“昨晚给你打电话，没打通。”

　　熟悉的声音，久违的温柔语调，让舒苙眼角带笑，心里冒出了一个个温暖的小泡泡。
　　“到了家门口，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许清风玩笑似的问道。

　　舒苙这才注意到，许清风手上还捧了个大箱子，光顾着聊天，都忘了开门进去。
　　“哦，哦，快进来！”她赶紧按开指纹锁。

　　家里没有准备男士拖鞋，许清风踩着不合脚的粉紫色的小熊拖鞋，有点可爱，有点好笑。他毫不介意，把手中的箱子放下，就自己找来剪刀，拆了起来。
　　层层包装拆去，冰袋拿开，是红艳艳的新鲜荔枝，诱人的香气也随之弥漫开来。

　　“哇！你带了荔枝来！”舒苙眼前一亮，雀跃不已。
　　“水果盘在哪里？”许清风问道。
　　“我来拿。”舒苙很快找来给他。
　　“我先去把荔枝洗洗，泡泡冷水，你坐着等一下。”许清风自然地接过盘子，又吩咐道。
　　俨然是反客为主了。
　　舒苙却浑然不觉，听话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一如他们以往的相处模式。
　　舒苙自诩独立干练，勤快能干，但在许清风身边，好像总是被他妥帖照顾，成了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女孩。

　　从高一同班开始，舒苙与许清风相识，已超过十年。回忆起他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好像从她喊他一声“师傅”开始，他总是温温柔柔地帮助着她，照顾着她。

　　“荔枝泡过水，就不会上火。快尝尝看！”舒苙还在回忆从前，许清风已经动手剥起了荔枝。剥去薄薄的外壳，白莹莹的果肉，透着丰盈的汁水，一颗一颗，被许清风干干净净地摆放在盘子里。
　　舒苙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香香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开，是久违的家乡味。
　　这一口甜，即使是她远在北城，每一年也都不曾缺席过。
　　冷链物流发达，虽然远隔千里，许清风总会在夏天如期寄来。
　　今年，是他一起来了。

　　“你也吃呀！”舒苙招呼道。
　　“嗯。”许清风嘴里应着，手却没有动，只看着她吃。
　　古树荔枝的个头娇小玲珑，不像市面上五花八门的品种，最特别的是，它的果核是细细小小的，带着个弯弯的小尾巴似的，就像个俏皮的逗号，也像一个黑色的小钩子。
　　舒苙连着吃了好几颗，饱满的汁水沾染了唇边，微微泛着水光。
　　她的唇，一定很甜。
　　许清风看得愣了神。那从她舌尖轻轻吐出的小果核，仿佛成了真的小钩子，勾得他胸膛发烫，喉咙发紧……

　　不行，不能再看了。
　　他略带紧张地站了起来：“剩下的荔枝，我帮你放进冰箱里吧！”
　　“吃之前，你记得一定要用水先泡一下。”
　　“一次不能吃太多，当心上火。”
　　“我帮你分成小袋，到时可以带些给同事们吃。”
　　舒苙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哎呀，好久不见，师傅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许清风无奈地笑了笑，并不反驳。他们之间，明明分别许久，却好像从未离开过。
　　心心念念的人，就言笑晏晏地站在眼前，许清风又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心：
　　在她身边就好。
　　在他身边就好。

　　“你怎么会来北城出差，可以待几天？”
　　我不是来出差，只是担心你，想见你，想，陪着你。
　　但这些话，许清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舒苙已经有了新的问题：“现在还这么早，你也还没吃早餐吧？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然后，带你去吃这儿的特色早点！”

　　换下休闲的运动服，舒苙穿着一身浅青色的碎花长裙，一根细细的腰带随意绑着，很挑人穿的颜色，却越发衬得她皮肤白皙，纤秾有度，温婉中带着别样风情。
　　许清风看得移不开眼，她的每一面，都让他惊艳。

　　“我们去吃豆腐脑！”舒苙兴致勃勃地带路，“我也是到了北城，才知道豆腐脑竟然有咸口的，你一定要尝尝看。”
　　十几分钟的路程，就来到舒苙常常光顾的那家小店。老板娘热情招呼，不一会儿功夫，菜品就端上了桌。白嫩嫩的豆腐脑，浇上黑木耳、黄花菜做成的卤汁，再撒上香菜，香浓顺滑的口感让人胃口大开。
　　舒苙又点了一份土豆丝卷饼和一份烤冷面，边吃边介绍。
　　许清风一向对吃的没有什么讲究，吃什么都行，无非是填饱肚子。但他喜欢看舒苙吃东西，仿佛什么食物到了她的嘴边都是绝佳美味，吃起来都是一副无比享受的样子。

　　“舒舒，你，很喜欢北城吗？有没有想过，离开北城，回到南方？”
　　许清风试探着问道。

　　“我正考虑这个问题呢。”舒苙于是讲起了她工作上的种种。躲不开的行业大裁员、调岗、降薪。情绪自我纾解之后，舒苙并不过于纠结，她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
　　抛开工作的牵绊，于这座城，她也没有非要留下来的执念。
　　无非是，没有非离开不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