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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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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
约翰神经正处于高度紧张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地衣转身，就看到阿德里安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你，在，干，什，么？”阿德里安一字一句地问，多说一个字脸就多黑了一分。
“这个……啊哈哈……”约翰眼睛到处乱瞟就是不敢对上阿德里安的，貌似轻松地调侃道，“今天太阳很新鲜，空气也很灿烂啊……哈哈哈……”
阿德里安：“……”
眼见阿德里安眼神越来越冰冷，脸色越来越沉，约翰赶紧见风使舵，脸一肃，很庄重正直地说，“我再去看看加油站里还有剩下的油没有。”
还没等阿德里安反应过来，约翰已经脚底抹油飞一般地溜了。
阿德里安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暗想中国人说什么来着……孺子不可教……一转头，就看见简微微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表情非常非常的纯真。
真的非常非常纯真，完全就是一脸“美女，需要帮忙吗”的表情。
不过阿德里安因为中途负罪逃跑，尚未意识到大美女已经学会他所“教”的东西，见简只是站在原地看，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抬手想摸对方在阳光下黑中泛幽蓝的头发，手伸到半途，突然想到什么，一顿，缓缓放下，只是轻声说，“以后……不要再让人随便碰你，听到没？”
一定要让她听进去，因为对方似乎完全不懂得拒绝，很容易被某些人趁虚而入。这太危险了。
当然，危险是双方面的。除去简无意识地被占便宜，万一简将对方的行为判定成“伤害”，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简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阿德里安又叹了口气，凝视了她半晌，眼里微微软了下去，嘴角扯了个笑，转身。
“队长。”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嘶哑的破锣嗓子，难听得简直像是几个月都没开口一样。
阿德里安一顿。
然后，缓缓转身，一脸的不可置信。盯着简没有情绪的脸，迟疑了许久，才犹豫着开口，“简……你……”
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继续发挥她超强的学习模仿能力，再次开口，“啊哈哈，今天太阳很新鲜，空气也很灿烂，哈哈哈。”
除了声音实在不敢恭维，语气平板僵硬以外，说出的话十分流畅，根本不敢想象是那个前一个小时还连口都不能开的简。
自动忽略那几声太过于诡异的“哈哈哈”，阿德里安心里倒吸了口凉气。
虽然早上已对简的模仿能力有所了解，但那只是学习用枪和装卸子弹，还有拆罐头，只是停留在最表层的模仿，可是开口说话却完全不一样。就如同一个一岁的婴儿，潜移默化地教导许久才能模模糊糊地喊出“妈”或者“爸”这类词。根据他的观察，简的社会水平和一岁的婴儿也没什么区别，但她却可以在一个小时内从不能张开口，到完整地说出话。这对常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从不能张嘴到自如地调动脸上嘴边的肌肉，就和面瘫患者突然对你展开一个如花式笑容一样令人倒吸凉气。
简，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机器。而且是智商超高的高科技。
心里的震惊慢慢过去，阿德里安的表情重新平静下来，只是看简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样一个强大的机器，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可以轻易地伤敌，可是这样锋利的刀，却也很容易自伤。以简的能力，大概不出一个月就可以学会STARS所有的技能。也许现在简没有做出伤害车队的事，也没有出现“歼灭”之类的想法，但谁能保证以后呢？到时候他们会的简全部都会，或许她能用得更好，那个时候他们拿什么自保？更何况，单武力方面，全部的人加起来还敌不过对方的一只手。
这把刀，到底是不是把双面刃呢？……
阿德里安心里天人交战激烈争锋，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简静静地看着对方。她可以探测到对面这个人类有着强烈的精神活动，频率难以预测，非常复杂，她从没探测到这个人类有这么莫测的时候。在她的脑域里记录着所有生物的精神波动数据。那个感染者波动最少，这个人类其次，然后是大个子，最后是黑头发，还有一个精神波动比较奇怪，几乎都向这边散射，不过不构成威胁她就不会出手。其余人的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现在数据需要重新更新，因为这个人类的现在脑域活动几乎超过了那个成天精神力向感染者发射的黑头发。
简站在原地，想了想，有些艰难的，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为什……么…在……动……”
阿德里安一愣。
简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有时候不太听得懂对方的话，于是换了个说法，再次无比艰难地开口，“你很……激烈……吗。”
她第一次出于自己的意念说话，虽然语意不清，话也很艰涩，声音更是难听，但阿德里安的心却不知为何，几乎在对方开口的时候一下子就塌软了下去。
简除了问话，几乎不会主动开口，这两句话虽然他并不太懂，但对他来说，却珍贵无比。
阿德里安凝视她剔透纯粹的眼睛，最终微微叹息。算了，既然她现在并没有想伤害车队，他又何必想这么多，走一步算一步。更何况……她曾经救过他的命，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想摸摸对方光滑的头发，却不想对方头一偏，敏捷无比地躲过他的手。
“不，碰。”简正式地宣布。
阿德里安顿时僵在那里。
他记得他刚刚说过什么来着……不要随便让别人碰？
没想到简这么快就开始执行了，这算不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不禁微微苦笑。
休整了一个多小时以后，STARS再次上路。
他们需要尽快到城市或者小镇，因为诺曼的伤不能再耽搁，要尽快找到药店，况且车上的纱布也不多了。
车队沿着公路呼啸而过，一路扬起黄沙无数。
“砰！”车子撞到一只正在过马路的丧尸，擦起一道血痕，几乎五官模糊腐烂的脸在钢丝网是一闪而过。杨晖正对着那面车窗，猛然的一个照面让这个一米八三的男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惹得约翰不住闷笑，杨晖恨恨地踹了一脚过去。
诺曼百分之八十可能因为简而受伤，而海德又是诺曼的弟弟，为了避免生出什么事端，诺曼和海德分到物资车上车，平民一辆车，其他STARS小组挤在一起。大家多数没什么意见，只有海德盯着简看了一会儿才上车，那目光让艾丽丝微微皱了皱眉。
车子一路顺利，行驶了两个小时以后终于看到了一个汽车旅店。不用多说，冲进去就是一阵清扫，运气不错，找到了店主备用的伤药和纱布，虽然有些旧了，但还能凑合着用。除了药，大家还找到很多日常用品，还有几把民用手枪。最主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三桶汽油，虽然每桶只剩下一半，但也让众人一阵欢呼。
搜刮完毕，众人再次上路。
下午天气好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杨晖闲来无事，拿起那本在加油站找到的日记本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5月3号太阳天
亲爱的日记
这个月收入很不错，爸爸心情很好，给科尔蒂买了一个画板还有一盒颜料。科尔蒂很高兴，因为她长大以后很想当画家。我得到了一盒巧克力，看来爸爸已经知道我喜欢盖比的事了，肯定是科尔蒂这个淘气鬼告的密，回头我得好好教训她。……喔，下个月就是毕业舞会了，但愿盖比会邀请和我跳舞。老天保佑！
…………
5月12号阴天
亲爱的日记
科尔蒂今天又惹祸了，她弄丢了备用轮胎，被老爸好好收拾了一顿，小家伙哭得伤心极了，看来我又得买朱古力去好好哄她了，不然晚上就别想睡了……安妮那个女人真讨厌，有了布莱克还想霸着盖比，还邀请他去舞会，幸好盖比没答应……哼，等着瞧吧，盖比一定是我的。
…………
5月24号太阳天
亲爱的日记
喔，今天肯定是神赐的一天！感谢上帝！盖比答应了和我去舞会！太好了，简直太棒了！！！！
…………”
读到这里，杨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车里的人除了简都不禁扬了扬嘴。
“5月27号太阳天
亲爱的日记
今天要和吉娜去买衣服，买什么好呢……喔对了，盖比说过他喜欢蓝色，喜欢女孩儿长长的卷发。记得上次卡尔菲阿姨的店里好像有一件不错的蓝色长裙，和吉娜去看看……买完衣服后一定记得要去烫头发。喔，这讨厌的直发！
6月2号阴天
亲爱的日记
今天就是舞会了！我一定会让盖比刮目相看的！不写了！舞步还要多练练，一定不能配不上盖比！
…………
6月13号太阳天
亲爱的日记
报纸上说浣熊城因为核辐射泄漏被毁灭了，老天，这真是个灾难！但是有人报导是因为什么病毒……到底是什么回事呢……”
读到这里，杨晖一滞。
车里之前有些温馨的气氛顿时消失无存。
杨晖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圈，看见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一下，不禁吞了吞口水，试探地问道，“还读下去吗？”
艾丽丝没有表情，眼里却很沉重。阿德里安紧紧皱着眉，却很坚定地点头，“读下去。”
“6月18号雷雨天
亲爱的日记
喔，这是这么回事，为什么有客人会突然袭击客人，瞧那人像疯了一样咬着那位女客人，怎么拉都拉不住，上帝，他是精神病患者吗？……没办法，警察只好把那位疯子带走了，带走的时候那人还企图咬警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我得赶紧告诉盖比！
6月23号雨天
亲爱的日记
镇上的疯子越来越多了，简直就像饿狼一样抓住人就咬。他们太可怕了，简直就像传染病一样，爸爸让我和科尔蒂待在家里，会有警察来的……为什么盖比的电话打不通？上帝啊，外面到处都是咬人的恶魔，他们太可怕了，为什么被击中了心脏还不会死？天啊，难道他们是不死的吗？……
7月2号
喔不！天哪！科尔蒂被咬了，那真恐怖，手臂上肉都没了，科尔蒂最怕疼了，该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科尔蒂也会变成吃人的恶魔，我的妹妹，我可爱的妹妹跑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怎么呼唤她她都不听，她到底怎么了？……似乎重击头部可以让它们死，可是那是科尔蒂，我最亲爱的妹妹，我下不了手……可是科尔蒂不听我的了……爸爸也死了…………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盖比，你在哪里。我很想你……
我想，整个镇子大概就只剩下我一个活人了……不，我已经被咬了，也许三个小时，不，或许更短，我就会变成那些恶心的东西了……谁来救救我，救救我……我想吐，头很晕，眼前也看不清，我开始变化了吧……
不行……我才不会变成那些恶心的吃人恶魔……
我已经不行了……我感觉很饿……我知道那是为什么……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有一把枪……
爸爸，科尔蒂，盖比，吉娜，贺路卡大叔……很高兴认识你们……
很高兴……我还能作为人死去……
盖比……死后……我们会不会还在一起？……也许来世…我还能握住你的手……
我一直不敢说……你那么优秀……可是现在我敢说了……
我喜欢你……”
杨晖一直念到最后，艰难吐出最后一句话，“艾菲尔。”
念完之后，全车人都沉默了。
杨晖捧着那本已经发黄的日记本。最后一页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迹。那落款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只勉勉强强可以认出轮廓，却像烙铁一样灼烫了所有人的心。
“这是个勇敢的女孩儿。”许久，艾丽丝开口说道，语气里有一丝隐忍的叹息。
大家都默默地点头。
在末世里，可以鼓起勇气因为不想死得毫无尊严而开枪自杀的人，又有几个？而且，这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花一般的年纪，幻想着和恋人共度一生，却在一夜之间失去父亲，妹妹……最亲密的人变成了最可怕的恶魔……垂死之际，还保留着人的尊严，终于敢说出埋在心里的最真实的表白……
也许来世……我还能握住你的手……
盖比，你真是个幸福的家伙，有这么好的女孩儿喜欢着你。
“艾菲尔……”阿德里安轻声念道。
祝你来生幸福。
可是……他们却不会期待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