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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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约翰这个大嘴巴的存在，简学会开口说话的事情十分钟以后就传遍了车队，结果就是简在休息时遭到了史无前例的围观。简早已“艳名远播”却碍于阿德里安保护得太好难以直面观赏，现在STARS全都围了上去，于是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态平民也借机凑上去一尝眼福，结果因为心急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一个人一个没小心被推了出去，照弧线趋势看，落脚点会经过简站的地方。幸好艾丽丝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不然这个天外飞物就会被简判定为“一级伤害”当场打穿。
肇事源头约翰被罚一个人孤苦地去洗车，阿德里安还担心简会生气，结果围观下来简一点表情都没给，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事实上简挺乐意这样的围观，因为这些七嘴八舌又不造成威胁的人给她提供了不少学习的机会。一天下来，简从只会几个单词到已经可以自如地运用英语，速度之快让STARS一干人大为眼红。
由于启蒙机会是阿德里安给的，于是照顾简的奶妈重任自然就落在了阿德里安头上。虽然阿德里安并没说什么，但杨总感觉队长似乎非常高兴，走路都比往常轻快几倍，让他不禁暗自嘀咕。
阿德里安正式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教简睡觉。简很听话，夜晚一到就乖乖躺到了车铺上，让阿德里安大感欣慰，结果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他就被对面睁得大大的一双眼吓得半死。原来简根本就不用睡觉，一天的能量靠几个小时的日光浴就能满足，直让一堆人越发觉得对方牛逼哄哄望尘莫及。在STARS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被惊吓过几次后，阿德里安严肃地命令简“入睡”后必须闭上眼，至此惊悚事件才算告一段落。
结果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简学习速度太快，一个星期就已可以和人正常交流，虽然她更喜欢不开口说话。学完语言，简又对枪来了兴趣，让杨接下来的三天简直过得痛不欲生，几乎把所有枪拆了又重新装了一遍。结束完枪支操控，简又瞄上了轮胎，看向阿德里安。阿德里安还没隐藏好幸灾乐祸的脸立马就僵住了，让杨好不痛快地哼哼你也有今天之类之类。被简盯得浑身冷汗涔涔，阿德里安无奈只得把刚装好的轮胎卸下，正准备撑起支架演示一遍，没想到简手轻轻一抬，车无声地被抬起。所有人的脸都僵硬了，阿德里安一边换轮胎一边默默苦笑。
换好轮胎，简还不消停，又瞄上了开车的杨。杨立马弃车向艾丽丝泪奔而去。阿德里安无法只得一头黑线地指导简学习开车，约翰和其他人早已望风而逃，挤在了平民车上。简信心满满，有模有样地一拉杠杆，脚下离合器一踩，车子“咻”的一声箭一般飞奔，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被甩下的平民车里众人默默目送阿德里安远去……
由于阿德里安及时从生死时速里清醒果断下令停车并毫不犹豫地将简赶下驾驶座，才避免了与车队脱节的命运。当时他还很疑惑为什么车里并没有多少油却还能跑得这样快，后来才知道简用了精神力驱动，让他大为感叹，什么叫举一反三，他算是明白了。
对于简旺盛到恐怖的探索欲，唯一值得庆幸得是简对食物不感兴趣，否则物资车晚节不保。但即使这样，几天下来，大家都□□练得无比憔悴。杨满处躲简却屡屡被对方抓白痴一样地拎出来，约翰一见到简就会下意识地立正站好，阿德里安时时刻刻都守卫着方向盘以防万一。艾丽丝稍稍好一点，简只对她的刀法有兴趣，艾丽丝也不藏私倾囊相授，把一个只会蛮砍的野蛮人教成了一个懂点技巧的野蛮人。两人边战边教的画面堪比特技，动作流畅毫不拖沓，反应迅速，充满力量和强者对决气势的美感，两人又是各有千秋的美女，赏心悦目的画面常常让蹲在一旁的杨和约翰暗自流哈喇子。
反过来，艾丽丝也会请教简精神力的问题，这就有些困难。简掌握了技能却不能完整表达出来，通常直接出手示范，其他的艾丽丝只能自己琢磨，一段日子下来也有不小收获。虽然两人不觉得有什么，但仅以精神力就让一辆汽车漂浮起来这种事却让众人以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一个星期，STARS也是耿耿于怀了几天。但这种事多了大家也就习惯了，周围的东西飘得再欢快也照样吃饭睡觉。二人常常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关系也融洽不少（当然是艾丽丝单方面来说），看得三人直犯眼红。
诺曼已经醒了过来，手伤渐好，人却沉默很多，也没再参与任何行动。海德曾来找过简几次都被阿德里安和艾丽丝挡了回去，于是没有再来过，只是常常在陪在哥哥身边。简补上了两人的空缺，虽然完全谈不上团队合作，但她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却注定了狙击手的毫无用武之地，每次行动倒比以前轻松不少。简在前面绞肉机一样面无表情地砍杀，艾丽丝殿后，其余三人只用清理完毕后拿了东西跑就行，让约翰和杨都大呼小白脸吃软饭之类之类。
驶出圣路易斯，车队一路向堪萨斯州而去。越往西北遇见的丧尸越少，腐烂程度越高，艾丽丝甚至看见了公路两旁丧尸的尸体，通体发黑，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副狰狞的骨架。这个发现让车队大为振奋，立即召开团队会议开始分析。
杨:“丧尸也会死？它们不是除非击中头部和脊椎否则不死的吗？”
约翰：“我看像是饿成这样的。”
杨：“你傻啊，死人会饿？”
约翰：“它们严格说不算死人……没有吃的自然就死了……”
杨：“这么说，再过不久，丧尸差不多就死光了？”
阿：“不错，到时候人类差不多也灭绝了”
杨、约翰默。
艾丽丝对病毒的了解最权威，于是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望向她。
艾丽丝沉吟半晌，摇摇头，“无能为力。”
于是众人再转，看向简。
简一贯的正襟危坐，对众人火辣辣的视线有些不解，于是也转头看向阿德里安，阿德里安只得无奈地再次表达出众人的疑问并请求简的回答。
简想了想，一板一眼地说，“病毒的生存需要稳定的能量。”
约翰一听就乐了，“嘿嘿嘿，我猜对了。”
众人鄙视地斜了他一眼。
艾丽丝吸了一口气，“那么……也就是说，T病毒消耗完宿主的能量之后也会跟着死亡，对么？”
简机械地点点头。
杨急急插嘴，“需要多久丧尸才会死得差不多？”
简沉默了一会儿，漆黑的眼里猛地闪过一缕幽蓝色的光华，然后公式化地回答，“排除季节变化，自然灾害，进化可能，人为屠杀因素，三十六年五个月三天。”
杨被这个精准的数字震了一下，满脸哀怨地再次发问，“那不排除呢？”
“二十九年两个月十五天，”顿了顿，简很专业地加了一句，“进化因素不可知。”
众人顿时囧了。搞了半天这还是个保守估计？
约翰捂上脸哀号着瘫倒在椅子上，“二十九年？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杨冷哼一声，“先有了儿子再说吧。”
……
虽然开着玩笑，但所有人除了简以外脸色都很沉重。
三十年……一定要等到三十年，人类才能够苟延残喘吗？
更或许，三十年之后，苟延残喘的连人类都不是。这里的所有人都见识过T病毒的无敌，即使是一个极小的创口，感染的速度也让人绝望。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未来。
“这是惩罚……”艾丽丝忽然开口，声音里隐隐有苦涩的叹息，“人类的苦果人类自己要尝……”
“不是惩罚。”简机械地开口脸上是一贯的没有表情，眼睛里看不见任何情绪，说出的话却理所当然到了极点，“物种容量超过环境可容纳最大范围，会产生新物种。为了给新物种腾出生存空间，旧物种会大批死亡，剩余旧物种会适应环境得到进化。”
所有人都是一愣。
约翰和杨惊讶于简从未有过的长段叙述，而阿德里安和艾丽丝脸色难看。半晌，阿德里安才挤出一句话，“这么说……艾丽丝是进化的，那些狗娘养的丧尸是新东西，我们过时了，还TM得给它们腾下地方住？”
简虽然会沟通了，可还不了解某些俚语，也没人敢找抽地去教她，于是自动理解成表面上的意思，一板一眼地回答道，“不是狗娘养的，不需要地方住。”
阿德里安顿时哑声，苦笑。
艾丽丝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喃喃，“的确……它们不怕痛不怕伤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从某方面看……这是进化。”
“可它们没有脑子。”杨愤愤道。
“艾丽丝说的不错，”阿德里安沉沉开口，眼神慢慢转为肃杀，“还记不记得，最开始病毒爆发的时候，所有丧尸都是单独行动的。可是很快，它们就开始成群结队，甚至学会了搜捕躲藏的人类……还有前几天，艾丽丝和简开路的时候，涌向艾丽丝的丧尸不断减少，反而是朝我们来的丧尸不断增多，简直就好像……”
“趋利避害。”艾丽丝平静地接口。
所有人都沉默下去。
趋利避害，这是动物才有的标准。从完全没有意识只知道无识别扑向新鲜血肉的尸体到初步具有判断本能，这中间，只不过三年。相对人类千百万年的进化史来看，这真是个令人绝望的发现。
难道，人类注定要灭亡吗？
“该死的物种定论！”约翰低声咒骂，眼里的失望和愤怒却显而易见。
简看着一车陷入悲观情绪的人，忽然静静开口，“进化没有尽头，没有边界。”
众人一愣，什么意思？
然而简却没有再解释。
阿德里安却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没有尽头这个好理解。没有边界……
他的目光不禁转向艾丽丝。
艾丽丝正垂着眼睛抱臂靠在车壁上，全身的肌肉呈流线型安静地服帖在骨骼上，让她看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结实高挑而美丽。并且那不仅仅是外表，他清楚地知道那堪比模特的骨骼下蕴藏着多么可怕的爆发力，那横空出世的身手和速度根本不是一个“人类”可以拥有的。
进化……没有边界吗……除了丧尸……
也许其他人不明白这话的含义，但艾丽丝却懂。
她曾经和一个世界上一个最可怕的猎食者对决过，先勿论对方的力量，速度和瞬间爆发力，只是那每进食一个新鲜□□而获得的DNA就就进化的速度，足以让任何人胆寒。更可怕的是，它不仅有力量，它还有仅仅稍低于人的智力。那是她这一生都不想再遇见的敌人之一。
沉默了许久，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只觉这个问题非常重要，重要到也许对人类的将来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但贸然说出来指不定那个野蛮人会不会突然发狂大开杀戒。犹豫了很久，他才试探地开口，“那个谁……为什么……嗯…丧尸对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唰——
几双耳朵同时支了起来。
简面无表情，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似乎没有听见杨的提问。
所有人都以为简是在思考，于是全部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似乎声大一点就会影响简的沉思。最了解情况的阿德里安却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简并不是没听见，也不是在思考，而是听见了却根本没意识到“那个谁”在指谁。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对方就是个高科技，因为如果不直接喊她的名字，她根本就不会回答，简直是程序一道一道的。
于是阿德里安只得重复一遍问题，末了还特意加上一个“简”。
这次简有了反应。
她茫然地看着阿德里安，然后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
bia——
几双耳朵又同时耷拉下来，丧气。
半个月相处下来车队对简也有了一定了解。简外表冷艳无比每次出场气场十足，而且几乎每个物体在简的脑中都能找到相应物体的概念，基本介绍和用途，简直就像个活生生的地球版万能自动知识海量大辞典。艾丽丝曾经怀疑简被强行植入过软件，但得不到当事人证明也就不了了之。如果简说不知道，那八成就真的是难解之谜了。
别看简外表精明目空一切的样子，脑子里却和婴儿一样单纯无知得很，问什么答什么，从来不懂得拒绝，也从不说谎。
“走一步算一步吧。”阿德里安低叹，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沉重。
众人默默点头。
他们不是简或者艾丽丝，没有被改造之后的强大武力速度和愈合力，只是比正常人稍强了那么一点而已，以前还好说，最近应付丧尸是越来越吃力了，对方那种宁可丢了一只胳膊也要扑上来咬你一口的无畏让人很难全身而退。如果没有艾丽丝和简……结果是想都不敢想的。
真没用啊……阿德里安在心里苦笑。看来以后要多加强训练了，否则哪天艾丽丝和简不在身边怎么办？
作为男人，他们也真是活得太窝囊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