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
-
阿德里安觉得自己应该惊讶，但实际上他心里却无比平静。这个女人身上到处都是谜，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为止她给他的惊讶实在太多了，多到就算简现在忽然长出一双翅膀飞走了他也会觉得是理所当然。
阿德里安思考了半天，绞尽脑汁地回想那些已经剩的不多的物理化学知识，勉勉强强地想到简可能可以通过控制空气的震动而发声。这麽说，简和艾丽丝一样，也可以用精神力？
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挡在他面前那一层透明的玻璃似的屏障，上面滑落的血和碎肉……他更肯定了这个想法。
队伍里出现了两个万无其一的精神力者，他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感叹命运的巧合。
只不过……
“简……你能试着用嘴说话吗？你这样声音忽然冒出来，会吓到很多人。”阿德里安循循善诱，试图保持低调。
简茫然地看着他。
阿德里安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对方的零情商和不通世故让他感觉他就是个奶妈。
“就像转转眼珠那样，动动嘴唇。然后用声带发声，来试试……”
简转了转眼珠，然后看着他。不会了。
阿德里安耐心教导，“用两边的肌肉，张嘴，然后发声，啊……”
简迟疑了很久，然后，两颊抽搐了一下。
阿德里安边说边自己做示范，“看我，张嘴，啊……”
简茫然地看着他的嘴唇，嘴边又抽搐了两下，还是没能张开。
于是阿德里安很自然很自然地去触摸对方的嘴唇，“光动肌肉不行，要张嘴发出声音来……”
在触摸到对方嘴唇的一刹那，他忽然怔住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提醒自己这是不应该的，毫无悬念这是在轻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他应该拿开的，然后道歉，最后若无其事的走开，是的，他应该就是这样做的……
可是……指下的嘴唇温热软滑，比果冻还要滑，比水更软，和主人强势的身手格格不入，如此的惹人怜爱。甚至在滑过它的时候，会轻轻地动……
他像着了魔一样地缓缓摩擦这那温软的粉红色，眼神越来越暗，呼吸渐渐加快，手不住地摩挲着绝佳的触感，看着指下的嘴唇渐渐泛起的殷红色，他心里似乎有什么热了起来，越来越热，怎么也止不住……这是不对的，可是他停不住……
嘴上忽然多了一根手指。那冰凉的感觉让阿德里安一怔，猛地回过神。
简盯着他的嘴唇，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速度与力道缓缓摩擦，眼里有蒙蒙的好奇。
那细腻修长的手指仿佛是当头一棒。
轰！！
阿德里安像是被火箭炮打中一般急急后退两步，眼里混合了震惊，尴尬，复杂的神色。他脸色怪异地看了简半晌，忽然转身离开。步伐迈得大而快，背影急匆匆的，像是要躲避什么一般，三步两步就不见了身影。
简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立在原地，眼神不解。不解为什么教到一半她学到一半老师却跑得没影了。
简不明白害怕的含义，也不明白别人的害怕对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但既然有人建议，她自然不会拒绝。
她没有人类所谓的感情，但她却有强大的逻辑判断系统，能在一瞬间判断出形势的好坏并毫不犹豫地倾向更有利的一方。她的思维里没有帮助人救人一词，只有有利与更有利。在歼灭艾丽丝的时候她算出可回收成果为百分之十五，杨晖说住手时她算出可回收成果为百分之二十二，于是选择了住手。在艾丽丝要她和他们一起走时，综合形势判断看回收成果为百分之五十七，可学习几率为百分之七十九，这是个不错的数据，于是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所以说，阿德里安被救，真的是运气好啊运气好。也只能怪那个丧失不长眼挡了路自认倒霉。
而实践证明，她的结论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正确，而另外的百分之四十九是因为学习过程中老师跑了的缘故。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学习。
于是，烈烈太阳下，简开始了学习说话的第一步——
张嘴。
“啊——”
————————我是简认真学习的分界线————————————
艾丽丝正在用布慢慢抹去刀上凝结的血，抬头，看到阿德里安急匆匆地走过，扬起一阵风。她愣了愣，转头看向简。简站在太阳底下，右手稳稳地举着，食指动来动去地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又转头看向坐在加油站阴影下不知在烦恼什么的阿德里安，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艾丽丝！”
远处传来清朗朗的喊声，杨晖拿着一小瓶矿泉水走过来，笑容在阳光下像是要发光一样耀眼。他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在她身边坐下来，递给她，“渴么？来点吧。”
艾丽丝自动忽略这像毒品贩子兜售毒品一样的语气，摇摇头笑道，“不了，我不渴，你留着吧。”
杨晖耸了耸肩，把盖子盖了回去，正准备找点话说，忽然看到简，愣了一下，脸色怪异地问，“那个野蛮人在干什么？”
“我想阿德里安也许教了她点什么。”艾丽丝面色不动地落井下石。
杨晖像哽了茄子一般瞪着眼，“队长？”
艾丽丝点点头。
杨晖看着简的嘴巴在阳光下一张一合，活像条被搁浅的鱼。他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做了个惨不忍睹的表情，哀叹道，“那就是个没开化的山顶洞人，一天到晚只知道拿把刀跟在后面砍来砍去的。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带上她，万一哪天她疯狂了又要对你不利怎么办？我们这没有能够打得过那个野蛮人的。”
艾丽丝淡淡一笑，眼神却很冷锐，“与其放任这么危险的武器在外面，比如放在自己身边观察不是更好？”
杨晖一愣，“什么意思？”
艾丽丝缓缓擦完了刀，看向简，碧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明亮而冷静，声音非常平静，“你知道我的身手是怎么来的吗？”
杨晖表情有些怜惜地点点头，“大概知道一点。”
艾丽丝微微一笑，笑容很淡，却透出苦涩的味道，“所有的力量都是需要代价的，而我……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我是个人类。我很快，力量很强，能感觉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甚至我还可以用精神力，但是……我的血不再纯粹，我能感应感染者的靠近，感受它们对血的渴望……我和它们是同类，不同的只是我可以控制，我有思想，我更快而已。除此之外，毫无差别。”
“不对！”杨晖脱口而出，见艾丽丝看过来，脸腾的红了，底气弱了下去，只结结巴巴道，“你可比它们漂亮多了……而且，你会保护战友，从来不会丢下我们任何一个……”
开始的一句话让艾丽丝哭笑不得，但听完之后，她沉默了，看着面前的黑头发大男孩，眼里微微流过一丝柔软。不说话了。
气氛一下子沉闷下去。
杨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艾丽丝，忍不住又问，“那你和阿德里安又为什么要收留那个野蛮人呢？”
艾丽丝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因为，她也不是人类。最起码，不是纯粹的人类。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感染者之间才会有的联系，也许就是凭这点，她才会找到我。”
“啊，啊？”生化的境界太玄妙，杨晖只能瞪大眼听。
“在我逃出基地之前，有人曾说过，我的细胞层和T病毒完全地融合在了一起，病毒改造了我的细胞，基因，生物链，让我变得更快更强。甚至在博士之后，我拥有了精神力，博士说过，我是最完美的，注射了T病毒的，也不会有人超过我，世上只会有一个艾丽丝。”
杨晖心里暗自点头。
“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比我更强的人，并且她的身上有T病毒的痕迹，她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精神屏障，还有她无与伦比的学习模仿能力……”艾丽丝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微笑，“我想知道，她来自哪里。”
“她出来的地方，一定和T病毒有着不可脱离的关系。”
她抬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沉重和疲惫。
“也许，在那里，我们可以找到一切的……起点。”
——————————我是简学习完毕的分界线————————
约翰坐在加油站阴影下正在倒自己鞋里进的沙，一个阴影忽然覆盖在头顶上，他抬起头，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在背光里看不清晰，只隐隐可见秀气的耳轮匿在长长的黑发里。
约翰立马把鞋子穿上顺便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夹克往身后一甩，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喜滋滋地说，“美女，需要帮忙吗？”
简一动不动。
虽然对方背着光，但约翰隐约看见对方的嘴似乎张了张，然后——
“美女，需要帮忙吗？”
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吓了他一跳。急忙往四周扫视一圈。
周围并没有人朝着这边。
那么……
“简？”约翰迟疑地问。
“美女，需要帮忙吗？”
那个嘶哑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这回约翰看得清清楚楚。简，张开了嘴，正在对他说话。
“你你你你你你……”约翰瞪大眼哆嗦着嘴开口，“你在说话？”
简歪头看着他，再次开口，“美女，需要帮忙吗？”
一个两米高的黑塔大汉被对方一个不足一米七五的弱质少女叫做美女，约翰一辈子都没想到过这种事，立马浑身长毛似的往后跳了两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真可怕的是，对方说的是疑问句啊疑问句！！
简跟着约翰上前两步，嘶哑地再次开口，“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说话？”
连字数都分毫不差。
约翰被惊吓到，愣愣地看着对方回不过神。一个上午还不用说话的人中午就能模仿别人说话的语气，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简看他呆呆地不说话，伸出手，慢慢去触摸约翰厚实的嘴唇。当细腻的手指碰到约翰时，约翰猛地睁大眼，傻了一样地看着对方。
简的手指在约翰的嘴唇上缓缓摩擦，继续开口用她那嘶哑的声音说道，“就像转转眼珠那样，动动嘴唇。然后用声带发声，来试试……”
约翰：“…………？？？”
简：“用两边的肌肉，张嘴，然后发声，啊……”
约翰：“……啊？”
简：“看我，张嘴，啊……”
约翰：“…………”
简：“光动肌肉不行，要张嘴发出声音来……”
约翰：“……”暗自吐血。
简：“美女，需要帮忙吗？”
………
简好像发现了一片新大陆一样好奇又兴奋，不停对约翰说，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约翰虽然很喜欢和简大美女聊天，但这聊天的内容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光动肌肉不行，要张嘴发出声音来……”
“看完，张嘴，啊……”
“美女，需要帮忙吗？”
虽然被美女摩擦着嘴唇很爽，对方那什么什么美女的他也可以暂时忽视过去，但就这么擦嘴唇也不是个事儿啊……
看着简粉红中带着玫瑰色的鲜艳嘴唇，约翰心里痒得不行，想了想，一把攥住简的手。
简不明所以，但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于是没有一拳打穿对方脑袋，茫然地看着他。
约翰心里更痒了，舔了舔嘴唇，大灰狼的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循循善诱道，“简，我教你一个新东西好不好？难受的时候做一下就会变得很舒服的……”
简眼里亮了一下。
约翰看着对方透明白皙得像陶瓷一样的皮肤，还要那双黑漆漆的眼，咕咚吞下好大一口口水，慢慢凑近简，心如擂鼓，脸不禁也微微红了起来。
妈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情，以前那个可以夜御五女的强力约翰跑哪儿去了？！
约翰在心里狠狠给自己打气。没办法，队里唯一的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牛逼，随随便便就一手打穿墙啊地板的，只能在心里偷偷想想，天天看着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却吃不到，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好容易现在逮着机会了，还是个这么完美又强悍的，任自己摆布，光心里的满足程度就差不多让以前的憋屈一扫而光了。
简看着约翰的脸越来越近，脸上还带着喜不自胜的表情，有些疑惑，并不喜欢别人靠她这么近，但想到对方说要教她新东西，也就没有反抗。
约翰越凑越近，隐隐闻到简身上传来的一股奇异的味道，很好闻，像是白玫瑰的香味，但却更淡更幽馨……
他意醉情迷地凑上前……
“约翰。”身后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