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
-
艾丽丝看了简一眼，眼里闪过几乎是感激的光，深深吸了口气，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阿德里安，“快走！简！开路！！”
看来艾丽丝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思维方式了，命令起人毫不忸怩，干脆利落。
虽然不太明白“开路”的意思，但简是个聪明的孩子，大概含义还是懂的。听到命令，简立刻转身，没有丝毫怨念地被驱使。艾丽丝和阿德里安进去后马上关上门，刚刚走了一步就听见门后传来猛烈的撞击。
众人已经上了车，约翰和海德正在帮忙清理车周围的丧尸。
简飞速前进，一路如绞肉机一般砍杀。虽然刚刚拿到刀，她却没有丝毫不适感，轻轻一转手，不是一颗人头飞出去就是半截身体倒下。没用那玻璃似的屏障，造成的效果十分血腥恐怖，简直就是德州电锯杀人狂的骨灰升级版。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她的动作，和刚才艾丽丝砍杀丧尸的动作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就像是动作电影的回放一般。只不过她的动作更迅速，更利落，力量级别更骇人。丧尸硬化的皮肤和骨头在她手下就像空心的枯枝一样腐朽无力。不过两分钟，车前的空地是就躺满了残肢断体。
开完了路，简停手，站在那里，看看艾丽丝和阿德里安，似乎不知道再干什么。
车玻璃前都安上了钢丝网，当然并不妨碍视线，因此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那无比血腥的一幕，玻璃上贴满了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
“真是恐怖分子中的恐怖头子啊……”杨晖在车里喃喃道。
空气中溢满了令人作呕的腐臭，艾丽丝和阿德里安踩着一地的凝结的血迅速上了第一辆车，见简还站在原地，艾丽丝一声大喊，“简，上车！”
简二话不说，立马冲进了车内。关上门，刚发动引擎，“轰”的一声，便利店的后门被挤破，大量丧尸涌了出来，阿德里安一拉杆，车在丧尸围住之前冲了出去，撞飞了几个丧尸之后平稳地上了公路。装着平民的车和物资车紧随其后也上了公路。
艾丽丝透过后视镜，看见大批丧尸蹒跚地跟随在车后，然后又渐渐被抛弃，不复清晰。
又是一次行动结束。伤亡数零，收获数，来路不明的简一只。
*******************
STARS车队有三辆车，通常约翰、阿德里安一辆，艾丽丝、杨晖一辆，海德和诺曼一辆，但这次情况特殊：约翰、阿德里安和艾丽丝挤在了一起，杨晖照顾诺曼留在了第二辆车里，海德带着平民。
这次，又多出了一个简。
车里没有人说话，气氛很凝滞。约翰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一眼简。艾丽丝因为和简战斗又和丧尸战斗，体力消耗很大，上了车后就一直闭眼休息。阿德里安则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而造成气氛凝滞的人正襟危坐，神色不动，眼睛却从车顶到车窗再到车座，似乎对这车的构造十分好奇。
“那个……”约翰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嘿嘿一笑，“又逃过一次死劫，多亏了简。”
阿德里安抽搐两下，这色心不改的家伙又开始拍美女马屁了，根本就不想想是谁引来那么多丧尸的。
简没有反应，她还在适应她的新名字，也不明白谢的含义，所以她没有理睬约翰。
约翰见简大美女不理会自己，失落地叹了口气。
阿德里安从车后拿出几个备用的罐头，递给艾丽丝和约翰。又走到简面前，递给她。
简严肃地接过，看了看，毫无波动的机械声忽然响起，“美国原装星牌Starkist水浸吞拿金枪鱼罐头，产品规格：142克；产品配料：金枪鱼块，大豆油，蔬菜浓汤，食盐，磷酸盐；保质期：36个月……”
一车人都愣愣地听着简巨细无遗地介绍着手里鱼罐头——
“食用方法：除了直接当菜吃以外，还可以作金枪鱼蔬菜沙拉、做盖饭、炒饭、寿司饭团、金枪鱼三明治。StarKist吞拿鱼罐头在美国是最畅销的水产罐头产品，良好的包装和制作工艺，保持了吞拿鱼原有的鲜味。吞拿鱼脂肪和胆固醇含量比其他肉类食品低得多……”
面无表情滔滔不绝地说完，简又抬高手，把罐头还给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脸色怪异地怔了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才有些颤抖地开口，“你……不吃吗？”
简捧着罐头，漆黑的眼里露出茫然的神色，“吃。”
阿德里安再次猜这是个疑问句，他滞了滞，试探地问，“那你是怎么……保持体力的？”
这是个敏感的问题。约翰倏地竖起了耳朵，艾丽丝也张开一线眼睛。
“太阳能，水能，风能，电能。”简回答得相当干脆。
所有人都僵硬在原地，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良久，约翰挤出一句话，“这不是……机器人吗？”
简没有回答。约翰说的是机器人，跟她没有关系，她不用回答。
简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有个说法，就是沉默就是默认。此时她的沉默不啻于一种默认，于是所有人都自以为是地点点头不再问下去。
阿德里安做梦般拿着罐头回来了，坐在副驾驶座上不说话。约翰心里满是不可思议。美女除了人痴傻了些力气大了些娇娇嫩嫩地哪像机器坚硬的样子，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一拳把大理石地板轰出两米的坑，他怀疑自己一个过肩摔就可以让对方人事不醒了。
约翰偷偷瞟了一眼坐得笔直的简，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出来的高科技？”
阿德里安没理他，艾丽丝也没回话，得不到答案，约翰只好郁卒地继续开他的车。
***************************************
闹腾了大半夜大家都累了，司机换成了艾丽丝，一路沿着公路向西北驶去。约翰和阿德里安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艾丽丝一直沉默，简自然不会说话，于是就这样到了天明。
约翰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不过因为太困也没怎么在意。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忽然看见一张居高临下雪白的脸，眼睛黑漆漆的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浑身散发着冰冷冷的气息。他吓了一大跳“哇呀”一声跳得老高，“碰”的一声撞上了车顶，头顶顿时起了个大包。
约翰摸着脑袋欲哭无泪地看着正新奇看着他的简，非常委屈，“一大早地吓人玩呢！”
简歪头看着他。
约翰注意到简的姿势和昨晚上的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过，不禁疑惑，“你该不会就这么坐了一晚上吧？”
“是。”简答。
约翰像吞了紫茄子一样脸色无比怪异。
“想开点吧。”阿德里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静，平静得如果不仔细还真听不出其中的幸灾乐祸，“睁眼的时候我也被这么吓过，差点拔枪。她还问我为什么会闭着眼……”最后一句很无奈。
约翰嘿的笑出声来。
“嘿。”
约翰一滞，“什么声音？”
“嘿。”
这个声音很古怪，就像是有人拼命挤出来一样怪异无比。
“嘿。”
约翰慢慢转头。
简没有丝毫表情，嘴也没有张开过。但却有“嘿”、“嘿”的声音不停传出，听那声音，是简的没错。
约翰惊恐地指着简，“这这这这这是……”
“模仿，我想。”艾丽丝忽然开口，“据我观察，她有很强的学习模仿能力。”更可怕的是，她还有很强的好奇心，虽然时刻都是一种表情。
“我也是这么猜的。”阿德里安镇定开口，“在你还在沉睡的时候，她已经学会用枪和装卸子弹，还有拆罐头。”
“嘿”、“嘿”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约翰受不了地叫停，“停下，简！”
声音瞬间消失，简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打断自己学习。明明阿德里安就没有这么做。
简不明白的还有，有时候，噪音也是杀人的一种武器。
快到中午的时候车队根据地图找到了一家连着公路超市的加油站，解决掉几个丧尸后，STARS冲进超市就是一番搜刮。其实许多东西都已经被前人搜走了，剩下的不是空壳就是实在烂的不能下肚的东西。但天翻地覆之后，STARS却硬是找出了一个未过期的鱼罐头，两条毛巾，一把被原主人藏着地板下的满弹民用手枪和一本日记。这对十几人的团队来说杯水车薪，但总算聊胜于无。
加油站没剩下一滴油，让大家很失望。这意味着要到城市里充满油才能继续前进。阿德里安很了解队伍的消耗状况，他们每一次进城虽然搜刮的物资很多，但几十张嘴每天消耗得更多，队里可用的战斗力只有五个，诺曼又伤了手……喔不，还有一个。
他转头。
简正站在炎炎的烈日下，充分享受郊外阳光的沐浴。黑色长发上的光芒像活了一般流动。天气很好，有微微的风，她长长的头发却没有一丝飘动，身形永远笔直。她已经换上了艾丽丝的黑白紧身服，曲线完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站在太阳下如同造物主手下最得意的作品。
她的光芒太过耀眼，大家虽然都在休息和吃东西，但眼神却都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看。约翰更不用说，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眼睛瞪得炯炯有神地盯着。海德看着简，眼里有丝丝的阴郁。杨晖一边看一边吃东西还喃喃道红颜祸水红颜祸水。艾丽丝坐在阴影下，看不清神色。诺曼血已经止住了，但还在昏迷中。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两人看到，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阿德里安看着简在风中凝滞的长发，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好像虫子一样啃食他的神经。他捏了捏手里的罐头，深深吸口气，走了过去。
简早感觉到有人注视，但并不在意。注视换成了接近，她也没有睁眼。
“简？”有人喊她，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简睁眼，没有表情地看向阿德里安。
那双眼比墨还要漆黑，比水晶还要剔透，却比深潭还要冰冷。
看着对方漠然平静的眼，他不自觉地捏紧手里的罐头，试探地问：“简，你是怎么……不用嘴说话的？”
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怎么说。半晌，她忽然伸出手，轻轻一挥。
阿德里安感觉脑袋一嗡，似乎有无数尖利的呼啸纠缠着冲进耳朵，整个脑袋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嗡嗡的声音。震得他眼前一阵昏花。但这状况持续并不久，杂音慢慢低了下去，却有其他的声音慢慢清晰起来——
他听得见队友互相调侃取乐的笑声，平民对新队员窃窃的议论声，艾丽丝手缓缓抹过刀锋的翁吟声，罐头里水互相碰撞的声音，大口的咀嚼声，甚至十几米外昆虫翅膀扇动的响声，风缓缓擦过耳畔的声音……
声音忽然全部都消失了，阿德里安怔怔地站着回不过神。好久，他忽然惊醒，扭头一看。
最近的队员，离他也有十米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