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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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发少年发怔的时候，简却没有闲着，松开手之后就转过了身，继续支撑快要被撞飞的车门。
“安德……安德你……你没事吧？”
褐发女孩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对方身上没有被抓出来的伤口，才走过来，语气关切地问道。
“走开！”少年猛地回过神，厌恶地推开她想要过来搀扶的手，冷哼一声，尖锐的眼神直直地刺过去。
女孩悻悻地收回手，咬咬嘴唇，退回了人群。
“该死！”
子弹又被打光，凯瑟琳狠狠地将枪扔出窗外打落一只丧尸，转而从绑紧的腰带上摸出一支手枪朝最近的丧尸射击，但这杯水车薪的子弹对源源不断涌来的丧尸完全造成不了打击。凯瑟琳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不断向车子挤来的丧尸。车壁在连续的打击下几乎已经不堪重负发出“吱嘎”的呻吟声。
也许半个小时后……不，也许十几分钟后，车就会被击垮，所有的……所有的丧尸都会蜂拥而入……他们一个都……全部都会死……
不！
凯瑟琳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一个人。
也许……也许有一个人可以阻止它的发生……不管可以救几个，只有有人活着，谁都可以……
“简！”
凯瑟琳忽然踉踉跄跄地冲过来，眼神一半希冀一半孤注一掷般的绝望，炙热的目光几乎烫伤了人，语气急切而带着明显的恳求，“简……我知道你很厉害……请你救救这些孩子们，他们不能死……求你了，不救我们也可以……只要救他们……不管能带几个，让他们活着……求你……求你了简……”
她性格温和，骨子里却是骄傲的，即使流浪在外也不曾如此低声下气过。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这样放下尊严地恳求别人。她相信克莱尔，相信对方不经意露出来的冰山一角的实力，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有有人可以活下去，尊严又算得了什么？这些孩子是未来，他们……不能死。
少年们都诧异地看向凯瑟琳。凯瑟琳却不管不顾，直直地盯着简。
简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下，她的眼神幽深而清冷，却又是说不出的清澈逼人。
“如果不救，你也会让我走吗？”她问。
凯瑟琳一愣。
简看了她一会儿，再次开口，“如果我救，会成为你们其中之一吗？”
凯瑟琳张了张嘴，想要立马答应下来让简带着孩子们走，却不知为何发不出声。
她不知道对方想要说些什么，又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里，她却觉得这看似无关的问题却很重要很重要。因为她看出了简那双漆黑眼眸里，认真不容置疑。
相对凯瑟琳的迟疑，简很镇定，只是安静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凯瑟琳咬了咬牙，避开对方的目光，低声开口，“我不知道……但是…请救救这些孩子，如果……如果你是可以信赖的伙伴。”
简静静地看着她。凯瑟琳却在这种看似平淡实则暗蕴威压的目光下浑身僵硬。
半晌，简抬起头，看向外面密密麻麻看不见尽头的丧尸，眼神微微深了下去。
伙伴……吗……
就像阿德里安说得那样，其中之一吗……
简轻轻闭上眼。
空气似乎产生了一些异样的变化。
就像是昆虫之间无声的交流，紫外线和红外线穿透大气层，风轻轻地拂过枝叶。那是一种悄然的发生，无声的扩散。仿佛是超声波一般，听不见声音，却感受得到那血脉深处隐秘而微妙的悸动与震颤。心脏猛地一撞，脑海里似有似无如同被干扰电波一样的“嗡嗡”作响……四周是数不胜数的丧尸，试图去抓车内簌簌发抖的孩子们，浓烈的恶臭与贪婪的嘶吼声充斥了耳畔……车壁摇摇欲坠，玻璃不断破裂，指甲刮在金属上刺耳的响声……
简却安静地闭着眼，笔直地站在车子中央，侧面的轮廓有如大理石雕塑一般有着清晰而优美的质感。一种无声的，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有如旋风般的气场在她身旁悄悄汇聚。那气息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到最后，几乎是最迟钝的孩子也感觉到了不寻常——
简忽然睁开眼，眼中泛出似蓝似黑的幽光，一闪即逝。
随着简的睁眼，那气场已不再如最初一样悄然无息，有如实质的气场猛地膨胀，爆发——
以她为中心，一阵有如爆炸后冲击波产生的力量积累到极致，然后猛然扩散出去。那呈圆形发散出去的力量是如此凛冽，强烈凶猛而不可抵挡，摧枯拉朽一路席卷而去！
车壁被毫不留情地冲走，土地被一寸寸掀起，那迅速扩散的力量让无数被沾上的丧尸在顷刻间炸的粉碎。那股强悍至极的力量并不是昙花一现。它快，迅猛而持续不断，圆圈越扩越大，所及之处无不是血肉横飞内脏淋漓。无形的力量堪比光速，一瞬间就散至无数倍。不过几秒的时间，这个被漫山遍野的丧尸覆盖的山谷眨眼间就被夷为平地！
这堪比原子弹的力量破坏力如此之大，如此具有毁灭性，然而位于中心的人却毫发无损。
凯瑟琳抱着一个较小的孩子，瞠目结舌。
在他们左右大概一米的地方撑起了一个半径两米的半圆形透明屏障。力量被释放出去，数不清的尸体碎片覆盖了上来，遮天盖日，将屏障几乎染成了一个黑色的球体，他们甚至还看到了被气浪压碎的半颗眼珠！
然而这力量却没有半点透进来，里面的人连丝毫震动都没有感受到，仿佛外面那末日一般的席卷而起的场景不过只是一次无声的黑白电影，完全不真实。
所有人都愣愣地站在原地，忘记了害怕，忘记了言语，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是他们穷其一生都不可能再遇见的景象。那种庞大到几乎可以毁灭眼前的力量压顶而来时，所有人都不能逃跑，不能反抗，甚至连祈求的念头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等待它的降临。
因为他们处于力量的中心，因此才更为震撼。
眼睁睁地看着车子被震得粉碎，丧尸在一瞬间被击飞，土地表皮被全部吹翻掀起，漫天的肢体零星地落地，空气在眨眼间变得浑浊不堪……
这力量，比炮弹更凶猛，比台风更迅速，更有爆发力。
“我的上帝啊……”黄头发少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目眩神迷，满心都被那压倒性的力量所折服。
凯瑟琳机械地看着，然后木然转头看向中心那个笔直的身影。
对方重新闭上了双眼，微扬的头拉出线条优美的脖颈，隐隐可以看见白皙皮肤下流动着血液的淡青色血管，纤细，脆弱而迷人。
她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看上去瘦削纤弱的人身体里怎么会藏有如此恐怖的力量。那不是任何一种她所能知道的物理或者化学上造成的攻击，但却有着比核弹还恐怖的效果。这力量太为玄幻神秘，超出了所有人理解范围。凭空而来，却犹如灭顶之灾。
一个真正的人类，是不可能发出这样恐怖一击的。
“你到底是谁……”凯瑟琳喃喃自语。
对方身形一动，似乎是想转过身来，但却如抽了线的木偶一般，猛然瘫倒下来。
凯瑟琳下意识地上前接住，轻盈的骨骼薄薄的身体完全不像有那样匪夷所思力量的人。
她低下头。
对方双眼紧闭，面色是前所未见的苍白，安静地软在她的怀里，呼吸微弱几不可闻。显然是昏厥了过去。
主人失去意识，那层保护膜也失效。落在保护膜上的尸灰簌簌落下来，劈头盖脸淋了众人一身，把每个人都染成了黑球。
大家愣愣地擦了擦脸，茫然地转头四顾，待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全部都吸了一口冷气。
除了他们所在的一片狭小的区域，目光所及之处，满目疮痍。土地不见了表皮，赤裸裸地干裂着。无数还未完全粉碎的尸骨呈波浪状堆积在一起成了一座座绵延的小山，已完全看不出原样。漫山遍野的丧尸居然在一瞬间全部被压成了碎片，风卷过扬起层层黑灰。放眼望去，这里就像废弃的古战场，充满了硝烟味的惨烈和荒芜。
“老天啊……”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是另一辆紧随他们而来的车上的人，他们的车也被报废，几个人都怔愣地站在原地，一脸的惊骇欲绝。
所有人都看着这几乎尸骨难存的场景，骇然不语。
“都、都死了？”许久，吉娜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
黄头发少年茫然四顾，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想……应、应该是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诧，后怕，还有逐渐漫上来的狂喜。
“活、活下来了？我们没死？没死……”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孩子们望着对方，又哭又笑，尖叫着拥抱在了一起。不论男女，不分大小，此时全部都一脸泪水地紧紧相拥，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哭，大笑。从死亡中幸存，冲破了以往所有的猜疑与隔阂，重生的喜悦让大家全部都失去了控制，在地上又蹦又跳，难以抑制大起大落、几乎崩溃的情绪。
凯瑟琳看着怀中女人苍白如纸的面容，忍不住溢出两个最为真诚的字，“谢谢……”
真的，谢谢你……
不论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你，救了我们，救了大家，你让我们从死亡中活了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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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凯瑟琳！！”
克莱尔的喊声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凯瑟琳眼睛猛然睁大，站起身，激动地回答，“克莱尔！我在这里！！克莱尔！”
漫天的灰尘逐渐被风吹散，几个迅速跑来的身影在风中渐渐清晰起来。克莱尔与其他几个同伴见到大家差不多都安好无恙，不禁都大大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克莱尔走近后上下打量了一个对方，见凯瑟琳并没有受伤，眼中慢慢露出喜悦的光芒，笑道，“太好了，大家都没有受伤，真的……感谢上帝。”顿了顿，她心有余悸地抿了抿嘴，叹息道，“真是可怕……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对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们引爆了炸弹吗？”
凯瑟琳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克莱尔顺着她的目光，看见昏迷的简，愣了愣，沉声问，“她……她怎么了？”
凯瑟琳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困涩，“她……就是那个奇迹……”
“什么意……”话还没问出口，克莱尔猛然明白了对方在指什么，顿时睁大了眼，居然结巴了起来，“不会吧……你骗我吧？这、这也太……”
她忽然沉默下来。
她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遥远得几乎要淡化在记忆力的事。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使用过类似的力量，那漫天流火的瑰丽景象她这一生都不可能忘记。
但那次对方借用了火，而这次……
那种铺天盖地，压倒性的，灭顶而来的力量，根本就不是那个人可以比的。
那场景，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果然猜对了么……简她和那个人是有关系的吧……甚至，简更强，而且看上去强得还不是一两倍。
“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克莱尔和凯瑟琳都不说话，几个同伴纷纷出声问。
他们在子弹用完的那一刻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却不想一阵无比刚猛的力量迅速袭来，在他们都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头顶猛然降临，所有的丧尸都被碾碎，他们惊骇地下意识捂住头，却没有等到痛感，睁开眼，却发现头顶一米左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透明屏障，他们被保护在屏障里完好无损，外面肆虐的暴风一般的力量根本透不进这个透明的半圆形屏障。
这太匪夷所思了，就像做梦一样，到现在大家还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就这么活下来了。他们居然活下来了。
清楚情况的孩子们渐渐冷静下来，看着昏迷的简，再看了看同伴，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