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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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一顿，沉默了几秒，咬咬牙，几步走到驾驶座前，迅速拉挡，引擎运作的声音响起，车轮溅起一阵烟尘，车子迅速往九点钟方向开去，还有一辆车紧随其后。
克莱尔将□□背在身后，带头倾泻手里为数不多的子弹，大喊：“掩护他们！快！”
不过几秒，车子冲入了丧失群，轮带下碾过尸体时发出的骨骼碎裂声令人心惊胆战。孩子们都战战兢兢地挤成一团闭上眼不敢看外面那些几乎要贴到窗子上的狰狞残破的面孔。凯瑟琳提到最大马力一路猛冲，不断有丧尸被撞飞，四周还有丧尸想扑上来，却被车子刮倒在地。周围充斥着野兽般的嘶吼与浓郁的恶臭，大家紧紧咬着牙抱着武器不吱一声，却每每听到“砰”的一声撞击声，脸就惨白上一分。
克莱尔和其他留守的人一拨清楚靠近的丧尸，一拨掩护凯瑟琳爆掉企图阻拦她们前进的丧尸的头。但随着丧尸群的靠近，大家已无暇他顾。包围圈更加缩小，子弹声也小了下去，但丧尸的数量却只见多不见少。如此庞大的数量让人心肺皆寒，那伸出的手上，枯骨已经清晰可见。
“克……克莱尔，太多了顶不住了，快退吧！！”一个留守的人急急喊道，声音里的惊慌不容否认。他的枪里已经用完了子弹，正举着手枪射击靠近的丧尸，但很快□□也见了底。看着五十米外一个推搡着一个而来的丧尸，他徒劳地扣着扳机，脸色煞白地抖抖道。
克莱尔抿了抿嘴，正欲开口，通话机忽然传出凯瑟琳惊恐的声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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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时路程还算顺利，炮弹为她们清出了一条比较开阔的道。但越往前开，聚拢的丧尸越多。开出几十米后，感觉脚下的阻力越来越大，车开得越来越艰难吃力。丧尸已逐渐把打开的路重新填上。凯瑟琳将马力拉到最大，引擎发出痛苦的哀号。可即使如此也没能使车速加快，反而越来越慢。车前的丧尸将车牢牢堵住，在力不从心地撞到碾翻了几个丧尸之后，车终于被阻停了下来。
“堵住门窗，别让他们进来！！快！！”凯瑟琳第一时间大喊一声，车里惊骇得脸色青白的少年们如梦初醒，感觉上前按住被丧尸撞得松动的车门，却因为浑身颤抖几乎使不出力。
好几个小一些的孩子都目光呆滞地站在车中央，任凯瑟琳如何叫唤都无动于衷。还有几个早已缩成一团，甚至其中一两个下身一片狼籍，空气中飘起一阵恶臭。居然被吓到失禁。
凯瑟琳顾不得许多冲到门后一把按住门，拼命抵住外面那几个，几十个，甚至是几百个丧尸的冲击，护住被装得发抖的门，脸色惨白地对几个尚还清醒的孩子大喝，“不想死的就过来帮忙！！快，我撑不住了！”
有关“死”的自厌果然刺激了这些少年们的神志，都是一抖，犹豫了几秒，在凯瑟琳欲噬人的目光下咬着牙走过去帮忙抵住门，尽量不去看外面一窗之隔腐烂的脸。
感受到车门外巨大的冲撞力，抵门的几个年轻人脸都变得煞白无比，手上却更用力了。
他们……不想死……不想死在丧尸肮脏的嘴下……
车里唯一没有反应的人就是简。
她原本很安静地看着手上那把新武器，正在研究它的材料和手工，车被围了也没什么反应，也没想到要去帮忙抵门。
但就在凯瑟琳说出“撑不住”了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眼神疑惑。
“简！……”凯瑟琳见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禁急得大喊，“快……快过来帮忙……”
简望了望车顶，没说什么，几步走了过来，把手按在了门上。
在她的手触上门的一瞬间，那几乎要将人装得五脏破碎的力道忽然消失了。凯瑟琳双手因为用力而不停颤抖，此时压力一小，立刻感觉手臂酸软无比。她马上发现不对劲，抬头看简。对方神色漠然，并没有出现什么吃力的表情。
凯瑟琳心里倒吸一口气，张了张口，“你……”
“上面，有血。”简忽然开口。
“什么？”凯瑟琳一愣。
简一只手撑着车门，抬起另一只手指着车顶，“车上面，有血，从天上滴下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飞机，人。”
凯瑟琳一头雾水。
见简一只手就抵住了车门，孩子们都松了口气，躲避不及地纷纷退远了门边，眼神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简。
在末世流浪久了，为了生存，每个人都变得像人精一样难以对付。此刻看简出手，一只手顶七八个人，非凡的实力不言而喻。他们都是崇尚实力的人，一了解到简的不平凡，于是都默不作声地往后站了站，站到了简的身后。
简不知道这些孩子在做什么，也没管闲事，只是淡淡地看着凯瑟琳。
凯瑟琳觉得简不像在开玩笑，动了动嘴，正准备开口，一声尖叫忽然惊阻了她。凯瑟琳立马回头，瞳孔刹那间缩小，大叫一声“莉莉！！”就扑了过去。
然而，还是晚了。
在她们还在对话的时候，丧尸已经包围了车子，前仆后继涌上来的丧尸叠罗汉一样地推搡着向上拼命爬去。钢丝网虽然坚硬，却因为历时久而生锈，此时经不过千百只手的拉动而动摇破裂，几十双手从窗子外伸了进来。站得离窗子最近的莉莉一个失神，就被几十双腐烂的手抓住了衣领，还未反应过来就一下子被从弄破了的窗子外给拖了出去！
凯瑟琳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被瞬间拉走，无数双嘴同时咬上她的皮肉，兴奋地撕扯，贪婪地咀嚼，迫不及待地去啜饮飞溅的鲜血……
莉莉惊恐痛极的惨叫划破天空，她疯狂地挣扎，然后随着咬上她喉咙的嘴而迅速中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着风飘散开来。
见了血的丧尸更加骚动起来，它们叠罗汉地爬上两米高的车，然后缓慢而不停地敲打车窗和车身，那毫无节奏又密不透风的声音，还有莉莉被当场分尸的惨烈景象，让所有目睹的人都如避瘟疫地远离了窗边，绝望地看着钢丝网在击打下摇摇欲坠。
简睫毛微微一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人类在她的眼前被丧尸拖走。
感觉……有点奇怪。
她垂下眼睛。
“莉莉……”
凯瑟琳紧紧咬着嘴唇，痛苦地低喊。她的脸涨得通红，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以往温和亲切的脸现在变得狰狞恐怖，她的嘴唇颤抖，眼神愤怒无比。莉莉是她的最后一个亲人，却就这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拖走，死得无比凄惨而痛苦。她那稚嫩而惊恐欲绝的惨叫声犹自萦绕在耳畔，她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是那样的怨恨而不甘…她喷涌的鲜红色的血，撕裂的□□……
“啊啊啊啊啊！！！！”
凯瑟琳忽然极其痛苦愤怒地大吼一声，拿起枪疯狂地向外扫射。爬上来的丧尸纷纷被打中而滚落，但很快又有无数丧尸踩着尸体爬了上来。钢丝网被弄破，玻璃被敲碎，丧尸伸出手向车内的人抓去，却因为卡住狭小的窗子上而暂时无法移动。但从撞得摇摇欲坠的车壁来看，它们受制的时间不会太久。
透出它们相互摩擦的身体间隙，依稀还可以看见无数向这边涌过来的丧尸，铺天盖地。这狭窄的车在如此骇人的丧失群中就如同漂浮惊涛骇浪中的一片叶子，随时随地都可以被轻易掀翻。
孩子们都缩在车的正中央，惊慌失措地看着不断往里面挤的手臂。他们中稍大一些的师徒稳住手里的枪然后射击，却抖得连准头都没有。小一些瘫软在地上地挤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大哭。其余几个呆呆地站着，目光奇异而茫然，嘴里不住地喃喃着什么，隐约可以听到“死……都死……”的字眼。以往训练有素的孩子们此刻全盘崩溃——他们所有的冷静和镇定都是在安全得到保障的情况下，而不是被困死在小小的车里，四周是望不见尽头的尸海。而他们，毫无生机。
“啊啊啊！！”一声长长的尖叫响起。挤在人群中央的一个黄头发少年身体忽然下陷——从车子底盘突然冒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并试图把他拖下去，却碍于洞太过窄小，一时拖不下去，只是卡在了那里。
黄头发少年被抓住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惊恐地尖叫，手忙脚乱地想要向上爬。他双脚疯狂地乱蹬想要摆脱那双从地狱伸出了一般的手，但越来越多的手从那个被抓破的洞里伸了出来牢牢抓住了他的脚。他被一点一点向下拖，惊恐欲绝地尖叫喊着救命，平时那些说说笑笑的同伴此时却像避瘟疫一样刷地散开，惊恐地看着被丧尸往下拖的少年，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黄头发少年疯狂挣扎却仍摆脱不了那几双手大力的桎梏，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寒意让他崩溃一样大哭起来，尖叫“救命！！救我！埃达！！埃达救我！！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呜呜……救命……埃达！”
他哭得满面涕泪，那个叫埃达的褐色头发女孩却躲在人群中慌乱地往里挤，不敢对上男孩绝望怨恨的眼神，只是看着他被一点一点往下拖去。
凯瑟琳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悔恨之中并没有听到少年的求救。他已经被拖得半只小腿露在了外面，似乎还可以听到一层铁板下丧尸腐烂的气息和贪婪大张的嘴。少年歇斯底里地大喊，绝望地乱挥舞着双手企图能找到一个阻止他无力下沉的东西。
突然，他抓住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如同抓住救命符一样紧紧攀着对方，口里泣不成声，“
救我……求你了……我不想死……救命……”
他以为对方会像他以前看到的那些人般将他一脚踢开，却没想到背上一阵大力传来，然后他猛地腾空，强制地摆脱了刚刚抓住他腿的干枯的手臂。力气之大，他甚至听见了那些被一起拖上来的手臂磕在金属上清脆的断裂声。
一只脚轻轻点在了企图通过那个不大不小的洞挤进来的丧尸头上，只听“喀”的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裂响，丧尸脑袋上赫然多了一个深深凹下去的洞，丧尸也随之僵硬地掉了下去。
少年惊骇地抬起头，却正对上一双漆黑幽邃的眼眸，里面那毫无感情的漠然和冰冷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连哽咽都忘了，满脸鼻涕眼泪地呆呆看着对方。
对方手一松，少年狼狈地落在了车板上，怔怔回不过神。
有人……有人救了他？
是那个……打伤了乔伊的坏女人……救了他？
在所有人都弃他不顾的时候，这个素不相识而又冰冷邪恶的女人居然伸出手救了他？
少年呆呆地趴在地上，脸上糊满了鼻涕，泪痕和灰尘，脸上却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似悲似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