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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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旅店东南方三千五百米处，一个人正在艰难地跋涉。
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红，似乎是受了极重的伤，但步伐却仍然轻盈，呼吸平稳，面色漠然，似乎完全没受到肩膀上一条长长伤口的影响。
走了几步，她忽然顿住了。
下一秒，手猛地捂上肩膀，她全身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双腿无法再支撑身体的重量，她倏地跪倒在干燥的沙地上。
漠然的面容终于开始变化，她漆黑的眼里微微露出奇怪的神色。身体深处传来巨大的痛苦，像是要撕裂一般，每个细胞都在尖叫呻吟，血液像要沸腾一样急速奔涌。似乎有什么在吞噬什么东西，身体里两股力量互相激烈地争夺，一半冰一半火极为难受。肩膀上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似乎有什么细碎的响动，她转头一看——
被锋利爪子划开的皮肉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淡黄色的黏液。随着疼痛的越来越剧烈，黏液分泌得也越来越多，皮肉蠕动、生长声音越来越清晰，几乎肉眼可见，从刚刚到现在不过五六分钟，皮肤上就不见了伤口。
伤口虽然消失，疼痛却依然存在，而且越来越难以忍受。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疼痛，几乎硬生生要将人撕成两半！她不可抑制地弯下腰，似乎只有能让她好受些。
她的面色变得惨白，隐隐透出蓝色。额上斗大的汗珠落下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手痉挛地抓住身旁的沙子，整个身体剧烈的抖动，几乎要抖碎。
身体陷入不可自拔的剧痛，然而她却隐隐觉得这种疼痛很熟悉，似乎……似乎这种痛才是对的……似乎以前也是这么痛过……
不知是不是太过疼痛出现了幻觉，她脑海里如回放一般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模糊，遥远——
蓝色的……
光……
战斗……无休止的战斗……
迁移……
进化……
还有……还有一个人……微笑着……
爆炸…然后……沉睡……费南……
身体深处传来极致的痛楚，她脑里猛然炸开一片白光，然后意识渐渐模糊下去。
闭上眼之前，她喃喃念出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رافائي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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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陷的环形沙地上，几点篝火跳动，像是黑夜中几颗闪亮的星。
沙地上停着三辆装着铁丝网和钢化玻璃的车，恰好停在风口上挡住了呼啸而过的夜风。八九个人围成一个火堆，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自己手里的罐头，偶尔聊上几句。
中间一辆最大车的车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高挑结实的金棕色长发女人走了出来。女人眼神清亮而锐利，眉间英气勃勃，一举一动时眼睛总会无意识地周下一扫，显然是流浪途中培养出了极强的警惕性。她有力的手里攥着一条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然后将毛巾甩在了肩上。
坐在火堆旁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种男人见到女人下车，站起来招了招手扬声喊道，“克莱尔！这边！”
被称作克莱尔的女人微微一笑，朝第一个火堆大步走了过来。
男人扔了一个罐头过去，克莱尔眼也不眨地伸手接住，一看，立马沮丧地摇了摇头，“黄瓜水？约翰，你是故意的吗？”
男人促狭地大笑，“抱歉啊克莱尔，今天只剩下这个了。不然你和我换换？”
克莱尔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果罐头，苦笑，“算了吧，我讨厌番茄。”
白人约翰招呼她在身旁坐下，边大声地吃着罐头边随意地问，“那个晕倒的女人怎么样了？”
克莱尔利落地拉开拉环，随手丢掉铁盖子，耸耸肩，“还没醒。我检查了一遍，身上没有伤口，心脏跳动有点快，体温偏高，呼吸正常，看起来像是发烧了。”
“中国女人，很弱。”约翰撇了撇嘴。
克莱尔顿了一下，摇摇头，“她例外。”
约翰很惊讶，“为什么？”
克莱尔叼住罐头含糊不清地说，“目测一米七二，曲线完美，比例完美，肌肉完美，骨骼完美……比起一个模特，我更喜欢叫她杀手。”
“杀手？”约翰大惊，注意到别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连忙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诧异，“杀谁？人还是丧尸？”
克莱尔白他一眼，“比喻，比喻懂不懂？那个女人肯定受过特殊训练，不是特种部队成员就是杀手，但似乎特种部队没有出现过亚洲女人。难道你还以为是健身教练吗？”
约翰耸耸肩不以为然。
“不过有点奇怪……”克莱尔摸摸下巴，沉思，“她的衣服破了，好像是被爪子之类的东西抓破的，但没有伤口……真奇怪。”
“管这么多干什么，不会突然变成丧尸不就行了？”约翰不耐烦地撇嘴，“赶紧吃吧，事儿多着呢。”
克莱尔挑了挑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眼睛却直直地望着跳动的火焰，眼中一抹深思。
巧合吗？……
这样天生杀手一样完美无缺的身体，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 …… ……
克莱尔的车队一共有十七个人，七个成年人，其中有五个男人；八个少年，还有一对老年夫妇。人虽然少，但在末世中活下来的个个不是好对付的。最小的十三岁女孩莉莉也能冷静地开枪射杀丧尸。一路走来他们尽量避开城镇，不与丧尸正面接触，牺牲不多。
克莱尔是队长，白人约翰以前是武术教练，也是一个军事发烧友，对枪械很有研究。车队中唯二的一个女人叫凯瑟琳，之前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外科医生。灾难爆发后三人逐渐走到了一起，一路上互帮互助，不知救过对方多少次，交情非常好。车队几乎以三人为中心，利落的身手和常人难以企及的胆魄让三个人在车队中有极高的威望。
晚饭结束后各人回到车上休息，约翰与另外一个精通电脑的小伙子威利正在安装监视器。克莱尔得空跳上车。车里相对其中两辆车来说空间比较大，最里面有一个床，凯瑟琳正在给躺在床上的人量体温。
克莱尔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皱了皱眉，问，“她怎么样了？”
拥有一头金发和蔚蓝色眼睛的凯瑟琳摇摇头，“很不好。她体温已经快达到四十度，而且还在不断上升，再这样下去我怕她会烧成白痴。”
克莱尔皱眉不语。
凯瑟琳看了看克莱尔，犹豫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有水我也许可以给她降降温，但是……”
她说得很隐晦，但是克莱尔却听懂了。
对于现在这个世界来说，水是比黄金还不知要珍贵多少倍的必需品。没有人会好心泛滥到用水去为一个人降温，更何况是个半路捡到的非亲非故又来历不明的女人。
令凯瑟琳和克莱尔迟疑的是，车队珍惜任何一个幸存者，尤其是强壮的成年人和孩子。强壮的人可以保障车队的安全，而孩子，是地球的未来。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个身体比例完美到媲美机器人的女人，如果被救活，很可能会成为他们以后不可多得的战友。如果这个女人也有曾经她遇到的那个人一半厉害的话，那么车队的安全基本上是得到保障了，前提是没有遇见丧失群。
到底怎么办才好呢……克莱尔苦恼地撑着头，沉吟。
“咦？”
旁边的凯瑟琳忽然轻轻地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探了一遍，猛地睁大眼，结结巴巴开口，“克莱尔快来看，她、她好像在退烧！”
“什么？”克莱尔一愣。
凯瑟琳试了又试，不甘心地眨眨眼，很惊讶却又很肯定，“没错，她在退烧！不信你来试！”
凯瑟琳是个很专业而且负责任的好医生，克莱尔从来不怀疑这一点，只是十分不可置信，“这么快？”
从今天中午捡到这个女人就在发烧，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就开始退烧了？
凯瑟琳紧紧皱着眉头，在对方脖颈，耳旁和胸口处按了按，又探了一次额头和脸，最后把手放回胸上感受对方的心跳。
“奇怪……”凯瑟琳喃喃，“心跳变慢了，呼吸也变缓了，到底怎么回事……”
克莱尔心里一跳，几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探对方的呼吸。
“啪——”
她的手忽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握住。
克莱尔微微睁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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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走后，STARS车队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只是没有了可靠的开路人，艾丽丝不得不多出一分力，阿德里安成了队伍里唯一的狙击手，其他两人负责清扫两旁零星的垃圾。整个队伍一遇到丧尸群就前进得无比艰难，与稍微多一点的丧尸群对上即使前面有丰富的物资也只能夹着尾巴无比窝囊地逃跑，丝毫没有以前简在的时候驰骋沙场的意气快意。
几天下来，物资只见消耗不见增长，逃跑令人憋屈无比，队伍很快就消沉下来。
艾丽丝体力活大增，累的人憔悴不少，杨整天围在一片嘘寒问暖。阿德里安经常会在休息时间教导爱米利和桑榆学习一些基本的自保技能，但在她们练习的间隙却常常怔怔地看着沙漠不言不语，约翰在一旁偷偷看着也不敢多说什么，闷得头上长了好几个痘。
爱米利从一开始的恐惧歇斯底里到慢慢接受了感染者的现实，在艾丽丝的开导下也渐渐抓住了感染者的好处。大为开阔的视野，远至百米的听力，常人无法企及的反应速度和力量让她大为新奇。失去亲人的打击让她原本让她很消极，但慢慢了解到自己拥有的力量之后爱米利忽然变得非常勤奋，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学习着生存和杀人的技能。艾丽丝常常在旁边默默看着她仿佛不会疲累般地练习着挥刀和斩落，眼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由于起点高，加上磨练出的韧性和毅力，爱米利渐渐有后起之秀的趋势，模拟对战的时候常常连大块头约翰都有点扛不住，直叫唤“老了老了”。只有每次都得到胜利，爱米利才会稍稍开心一些。
桑榆对爱米利的进化非常惊奇，如果不是没有现成的工具，也许她就会立刻抽一桶血来研究研究。桑榆和爱米利很亲近，爱米利和艾丽丝关系也很好，可是桑榆常常对艾丽丝爱理不理，显然还是在责怪那天阻拦她去找简的行为。对于桑榆的看法，爱米利劝说无效也很无奈。
但是不管发生了什么，旅途还是要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