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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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米利拿出金属箱子的刹那，艾丽丝顿时脸色大变。
她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厉声问，“这是谁给你的？”
眼前这个高挑健美的女人救过艾迪的命，爱米利对她印象不错，于是老实回答，“我爸爸给我的。他告诉我，如果我和艾迪被咬了，就用这个。”
艾丽丝眼神隐隐冰冷，“你爸爸怎么会有这个？你和保护伞公司是什么关系？”
爱米利一愣，“什么保护伞？你在说什么？这是爸爸花大价钱买来的。”她不再理会艾丽丝，转头对艾迪说，“来，艾迪，伸出手，打了这个就不会变成怪物了。”
艾迪半信半疑，“是……是吗？被……被咬了也有救？”
爱米利肯定地点点头。艾迪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右手，慢慢卷起了袖子。
男孩细瘦苍白的手臂上，一道抓痕尤其显眼，皮肉卷起，伤口周围已经开始隐隐泛出暗红色的腐肉，不再流血。
爱米利咬了咬嘴唇，打开密码盒。
金属箱子打开后并不能马上拿出碧绿色的针剂，盒子内部还有一层透明的防止意外的钢化玻璃，打开时需要指纹辨认。爱米利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高科技，手忙脚乱怎么也打不开玻璃，急得眼都红了。
杨在旁边有些看不下去，好心提示，“把你的手按在右上角那个圆圈上去就可以打开了。”
爱米利犹豫了一下，照着他的话去做了。只听“锵”的一声，钢化玻璃无声无息地分开，盒子里的冷空气一散出来，顿时化成一股淡淡的白气。
爱米利小心翼翼地捧出其中一个针剂，按住推进器，在注射之前先警惕地看了看简，简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艾迪，并没有其他举动。
爱米利看着那晶莹透明的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艾迪，可能有点疼，你忍忍吧……”
艾迪紧张地看着针剂，眼里深藏不安，艰涩地点点头。
爱米利咬咬牙，将注射器按在艾迪手臂上，一用力，“笃”的一声响，碧绿色的液体猛地注入手臂，顿时消失不见。
爱米利长嘘一口气，拿开注射器，一个梅花状的印记赫然入目。
“艾迪，感觉怎么样？”
艾迪喏喏道，“有……有点凉……”
杨凑到艾丽丝身边，悄悄问，“那是什么东西？有用吗？”
他们可都是见过T的威力的，这种病毒几乎可以感染所有活物，在他们看来T根本就是无敌的。
艾丽丝一直看着爱米利的动作，没有阻止，眼神却极为锋利，淡淡道，“这是T的唯一解药。”
“你怎么知道？”
艾丽丝眼神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得有点空茫悠远，轻轻开口，“我曾经有个战友里昂……”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脸色暗淡下来。
杨隐约猜到什么，自觉没有再问。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艾迪身上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悄溜到了简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其他人，发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松了一口气，看向简，语气里含着强压的欣喜，试探地喊道，“零？”
简忽地转头。
对方吓了一跳，似乎是知道简的厉害般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但见对方并无其他举动，又胆大地向前几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对方的脸，有些目眩神迷地喃喃，“原来真是你啊……太完美了……你简直就是上帝创造出来的最完美的杰作……”
简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
对方似乎是强压着什么，想要继续靠近却不敢，只是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简，“怎么会这么巧呢……你已经睡了那么多年了……原来你醒着比沉睡更好看啊……费南那时说你有觉醒的波动我还不相信，明明睡着那么久了……没想到……费南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她的脸忽然黯淡下去，眼眶忽地红了，眼角隐隐浮现泪光，“那天……沦陷的那天……你听见……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简漠然地看着这个和她有相同发色的女人，静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去摸她眼角的泪水。
简的动作太快，一般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等到那冰凉坚硬的指尖触到她的眼角时，她才猛地回神，吓了一跳，什么伤感都不见了，惊骇地急忙退后几步。
简没有理会对方近乎畏惧的表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
修长白皙而充满力度美的指上，一粒晶莹透明的泪珠安静地伫立，在阳光下隐隐散射出七彩的光。
简认真地看着那滴透明的水珠，似乎是被那晶莹的质感迷住了。过了很久，忽然开口，“为什么你的眼睛会流下水、无机盐、蛋白质、溶菌酶、免疫球蛋白A和补体系统的混合物？”
“什么？”对方顿时傻眼了。
简以为对方没听清楚，于是再清晰地重复了一次。
对方怪异地看了看简，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为什么？”简锲而不舍。
对方哽了哽，结结巴巴地回答，“这……这个……大概因为……呃……其实……”
“简！桑榆！上车，我们该出发了！”艾丽丝的声音传来。
桑榆立刻松了一口气，立马脚底抹油一般地溜走了。
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左转右转瞬间不见了踪影，有些疑惑。她又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第一个老师跑了，第二个老师也跑掉了？
她看着自己右手指尖上渐渐风干的水滴，慢慢握紧手，似乎要留住什么。她伸出左手摸向自己的眼角。
那里干干的，什么也没有。似乎从来什么都没有。
海德和诺曼的行为让所有视战友为彼此亲人的STARS都很难受，但大家都不是过于情绪化的人，心里清楚难过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找到必需品支撑七个人，另外还需要一辆车和汽油。一番商量之下，大家同意返还堪萨斯城找食物，如果再次遇见那个怪物……唉，他们又要窝囊一回了……
STARS为自己的险恶用心小小羞愧了一下。
自从上了车，简就直勾勾地盯着桑榆。桑榆被对方过于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坐立不安，眼神一直放在车外，似乎荒漠的景色特别特别吸引她。爱米利和艾迪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却不敢掺和进去。简出刀的速度和那恐怖的气势至今还在二人脑里挥之不去，连位子都选择坐得远远的。STARS领教过简的可怕韧性，巴不得简的兴趣离自己越远越好，更不会去打断简了。
半个小时后，桑榆是在是被盯得受不了了，崩溃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立刻回答，“为什么你的眼睛会流下水、无机盐、蛋白质、溶菌酶、免疫球蛋白A和补体系统的混合物？”
“那是因为我在哭。”桑榆两颊凹陷，憔悴。
“……哭。”
简迟疑了一下。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
“为什么你会，……哭？”
“人伤心难过了都会哭，这是常识。”桑榆脸垮成一团。
简不说话了。她明白伤心的含义，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明白，实际是她并不理解。而简从来就是一个不懂就问，还不懂就动手的三好学生，所以……
“怎样你才会哭？”简问。
所有人都是一悚，五个人十只眼睛呈诡异的四十五度斜过来。
桑榆浑身一个激灵，“你你你……什么意思？”
简“霍”地抽出刀，干脆利落地命令道：
“哭。”
桑榆惊恐地睁大眼，“你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玩笑。”简回答，继续道，“哭。”
面对锃亮锃亮的刀锋，桑榆的选择是，转身就跑。
可惜这是在车上，一辆车坐七个人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根本没有空间留给桑榆逃跑。
更何况，她的速度，又怎么比得过简。
所以，在桑榆刚刚迈出半步脚还未着地的时候，衣领就被从后面给拎住了。
“哭。”抓住她的人言简意赅地命令。
“行了，简。放开桑榆吧……”看了看忍笑忍的浑身发抖的众人，阿德里安无奈地开口。
简收回刀，松开手。桑榆瞬间缩回身子，远远地逃开了简。
简颇为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桑榆，对方顿时瑟瑟发抖。
重新进城的路很顺利，一路上几乎没遇到几个丧尸。爱米利从小在这长大，对堪萨斯十分熟悉，告知了几个比较大而且方便的便利店和枪械店的位置，众人没走弯路，一路冲到目的地，将桑榆等人留在车上，杨晖就地保护，其他人迅速冲进店里，扫掉店里游荡的丧尸，阿德里安和艾丽丝掩护，约翰以鬼子进村之势扫荡，全部装进麻皮袋里。堪萨斯城沦陷比较晚，物资相对肯塔基州来说丰富了很多。很快，五十多瓶矿泉水，大量面包饼干罐头就被倒进了袋子。搞定了第一家店，接下来是第二家，第三家……如果世界上还有记者和媒体的话，一定会大肆报道堪萨斯城这次有史以来最彻底也是最窝囊的一次抢劫。
STARS运气不错，出城的时候发现了一辆完整的面包车，油几乎还是满的。于是包囊满满的众人心满意足地开着两辆车风风光光地出了城。没碰到那个光长相就让人恨不得当场自刎的怪物让他们大大松了一口气。
车队一路向西北驶去，黄土公路上碾起一阵灰尘。
“你们这是要去哪？”桑榆好奇地问。杨和艾丽丝在另一辆物资车上，隔着五米开车跟着后面。
开车的约翰懒懒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哪人少去哪呗。”
桑榆沉默了一会，似乎很漫不经心地建议道，“去纳华达州怎么样？”
前座的阿德里安和约翰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阿德里安微微一笑，意大利式的翡翠色眼眸里闪着深邃迷人的光芒，似乎很随意地反问道，“为什么呢？”
桑榆似乎很少见世面，被多问两句就显得有些局促，垂下眼呐呐道，“那、那里人很少，生存几率更大些……”
“是吗？”阿德里安看不出情绪地淡淡问。
约翰嘿嘿嘿嘿地笑起来，眼神透过后视镜在桑榆身上逡巡，“小妞，要知道STARS除了救援，逼供也是数一数二的。”
桑榆沉默了。
爱米利看了看睡着的艾迪，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微微暗了下去。
“那么……”阿德里安微微弯起眼睛，开口，“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拥有T解药的爱米利和护士小姐？”
车里顿时沉滞了。
阿德里安也不急，很有耐心地等，手慢条斯理地敲打着车坚硬的外壳。
半晌，似乎是忍受不了这种死寂和怀疑，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坚定无畏，“我是爱米利斯柯尔特，前堪萨斯州州长雷斯柯尔特的女儿，艾迪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顿了顿，她看了看阿德里安带着淡淡微笑的脸，咬了咬嘴唇，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灾难发生的时候，爸爸说要送我和艾迪出城，可是……出了意外。我和艾迪在保镖护送下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有人被感染，我们不得不继续逃，被丧尸发现了……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阿德里安点点头，“怪不得你有解药，原来是州长千金。”
“现在不是了。”爱米利有些黯然。
没有人说话了。
作为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在一个满是怪物的城市里活到现在多么不容易。他们遇见爱米利的时候她拿着沾满血的棒球棍。为了保护自己和亲人，她一定付出过很多东西。
“辛苦你了。”约翰忽然开口。
爱米利眼圈一红，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里的最后一丝戒备却终于消散了。
“到你了，护士小姐。”阿德里安开口道。
桑榆脸色有些发白，眼里神色剧烈地变幻。过了很久，她才苦笑着开口，“我不说，你们也许不会逼我，可是一定不会去纳华达州，对不对？”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
桑榆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眼含苦涩地说道，“这本来是一个到死都不能泄漏的秘密，我们所有人都发过誓。但现在这个世界……就算说了也没有人怪我了。”
众人都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非常非常重要，神色都正经起来，约翰顺手打开了通话机以便艾丽丝和杨听见。
然后在所有人都等待她的下文的时候，桑榆却不说话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个人。
简安静地坐在车角，轮廓在阳光的镶嵌下有如大理石的雕像，美丽得坚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