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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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艾丽丝忙着磨她这段日子以来逐渐变钝的刀，约翰边开车边哼调子飞到天上去的小曲，看得出来心情很不错。阿德里安闭目养神靠在车壁上也不知睡着没有，简笔直地坐在座位上，眼睛直视前方，似乎窗前的景色丝毫吸引不了她的注意，眼珠近乎凝滞的静止。
杨对坐在对面的短发女生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一上车就问：“你是亚洲人吧？哪里的？韩国，日本，还是中国？”
短发女生本来在偷偷看简，听到问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犹豫地回答，“我叫桑榆，我的父母是中国人，桑榆是我的中文名，平时朋友都叫我sun……”
她看了看有些兴奋过头的杨，顺便介绍同伴，“爱米利你们已经知道了，那个男孩是艾迪，我们是在逃亡途中碰见的。”
“你是医生？”杨双眼放光。遇见一个中国人已经让他很高兴了，虽然来到美国已经很久了，却始终没有找到归属感，总是会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黑色头发的人，每当遇见一个来自相同国度的人都会让他感到无比的温暖。更何况是在末世。
“不，我……”桑榆下意识地摇摇头，半途忽然又顿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众人，答道，“我……我是个护士……”
杨是个粗神经，没发现任何异常，沉浸在终于遇上一个正常故乡人的喜悦里，向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队友来，顺便夸耀一下艾丽丝，肉麻兮兮的语气让前面开车的约翰浑身长了麻疹一样不舒服。说到简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用一句“很厉害的人”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倒不是他刻意忽视，而是简来历不明又太神秘，实在不好定位。
简没有丝毫反应，桑榆面色却有些怪异。
另一边爱米利和叫艾迪的男孩紧紧挨在一起。即使已经获救，爱米利依然很戒备，毫不松懈地抱着那个灰色袋子，不时扫过艾丽丝。艾迪攥着爱米利的袖子，眼里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不安，身体瑟瑟发抖。
杨那边聊得热火朝天，车子这边却僵硬如死，这种奇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到了原地。
阿德里安在半途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但一直找不到原因，直到他们回到营地——
营地里，空空如也。
没有车子，没有海德诺曼和平民，没有食物的痕迹，没有丧尸，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只是空空如也。
阿德里安狠狠呆了几秒，立马转身冲到车上，拿起通话机焦急地大吼，：“海德！海德！回话！诺曼！！你们在哪？海德海德！快回答！”
焦急之中阿德里安首先想到的是那个全身血红的巨大怪物，他们可以全身而退可以来说全是靠简，但海德他们就不一样了，海德战斗力并不高，诺曼还受伤，还有一堆几乎战斗力为零的平民……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一点胜算都没有，那不能称为反抗，只能是屠杀。
那边没有回答，只有通话机中传来“滋滋滋”令人抓狂的干扰声。
阿德里安等得心急如焚，手越握越紧青白色的骨骼几乎要挣出来，正准备再开口，那边忽然传来一个模模糊糊懒洋洋的声音，“队长？”
是海德。
阿德里安一愣，手略略一松，“你……”
“真可惜，你们居然从城里活着回来了……简帮了你们大忙吧？”
阿德里安怔在原地，觉察到了不对，手又渐渐握紧，却不想证实他心里已经形成的猜测，艰涩地开口，“海德，你……”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让我等到机会了……”海德在那边呵、呵地冷笑，得意几乎透过通话机清晰可辨，完全不复初见时沉默寡言的样子。
“你背叛车队？”阿德里安不可置信地问。
回答他的是海德不住的大笑，渐渐大笑停止，他的语气慢慢溢出一丝阴冷怨恨，“艾丽丝那个臭婊子居然敢打掉我的牙……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耻辱……还有你，阿德里安，一个怪物你也敢留在队里，居然还教她？迟早我们都会被那个怪物害死……嗬嗬嗬，阿德里安，不要怪我无情，艾丽丝那个贱人出手的时候你没有阻止，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听到这里，阿德里安眼里冒出的冲天怒火反而渐渐平静下来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淡地开口，“你想对队友下手，侮辱队友，我之前警告过你你并不听，那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海德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嘲讽，声音一寸一寸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闻得见森森的怨恨，“女人除了用来干还有什么用？……还有诺曼，那个怪物废了我哥哥的手却没有受到一点惩罚，就因为你看上她了，就因为你是队长！！”顿了顿，他又呵呵一笑，像是想起了一件得意之作，声音里透出掩不住的阴森冷笑，“队长你知道么？那些平民一听到我说要带他们离开，并且分一半武器给他们，他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他们也怕那个怪物……嗬嗬嗬嗬，队长，你救了他们的命，他们却一听到我的鼓动连你们的命都不顾了，你很伤心吧？可是我很开心啊队长……”他在通话机的那边得意地笑，“被亲近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吧？当初菲米娅的教训还没让你……”
“闭嘴，海德。”阿德里安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声音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很平静，却平静得异常，让人不禁打了个冷战，似乎其中藏了一头不为人知的猛兽。
似乎是阿德里安身为队长的余威犹存，海德的大笑猛然停止，过了一会，通话机那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没有水和吃的，没有武器，你们就都等死吧！”话音刚落，只听“吱”的一声，通话机被对方挂断。
营地里一片寂静。
杨眼里冒出灼灼的怒火，几乎要烧出眼眶，咬牙切齿地跳脚，“那个混蛋！王八蛋！！”
约翰不可置信地望向阿德里安，“海德……海德他怎么会……”
阿德里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翻天覆地的情绪勉强压了下去，睁开眼，开口，声音却失去了平时的冷静理智，“很久以前……菲米娅……是我妹妹……她……有了孩子，是海德的……她想和海德走，我不准，她骗我肚子疼出去买药……翻窗逃跑，结果出了意外……海德一直认为是我的错。我知道海德是什么人，可是菲米娅不听我的……唉……我有错……”顿了顿，他轻轻叹息，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沉重疲惫，“我以为艾丽丝之后他会长教训，但没想到……”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队友的背叛和怨恨让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眼里一片黯淡。约翰和杨都沉默地拍拍他的肩膀。
半晌，他吐出一口浊气，摇摇头，声音仍有些低哑，“算了，说这些也没用。”停了一下，他继续开口道，“先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艾丽丝一向理智，平日里和海德总是保持着距离，海德恶意的话并未让她有过多的感受，碧绿深邃的眼睛依旧冷锐，淡淡开口，“我建议返回堪萨斯城，先补充物资和油，还有一辆车。”
杨忧心忡忡，“可是……”
约翰一向爽朗不羁，直接说出了众人心中隐秘的忧患，“那个……那个东西也许还在城里……”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飘向简，却发现简并没有听这边的谈话。
她正盯着艾迪。
艾迪被简毫无温度有如扫描仪的目光看得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几乎快尿了裤子。简似乎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恐惧，一瞬不移地紧紧盯着对方，骇人的气压无形中渐渐形成包笼之势。
众人不解地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正诡异间，简忽然开口，“开始倒数计时。
“倒数计时开始。
“确认时间，剩余时间：三个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七秒。”
什么？
众人一愣。
艾迪的脸却更白了，看上去就像个死人。
“已确认，无救。”简机械地说完，然后猛然抽出刀，毫无预兆地向下斩去！
“简！”艾丽丝一声大喝。
刀凌厉地劈下，然后忽然停住，一股风掠过，轻轻吹起两个人的发丝。
爱米利看着离自己头顶只有一厘米的刀，脸色吓得青白，却没有让开。艾迪躲在她身后，看着那沾满血迹的锋利的刀，呼吸急促得几乎快晕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艾丽丝一把格开她的刀，难得的变了脸色。
简缓缓转头，没有收回刀，只是疑惑，“他已被感染，允许歼灭。”想了想，又说，“你也知道。”
艾丽丝微微动容，沉默。
阿德里安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皱眉，“感染多久了？”
这话是问简。
“三个小时五十一分十五秒。”简立刻回答。
所有人都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向艾迪。
艾迪在众人的目光下嘴唇因为恐惧而剧烈哆嗦。爱米利紧紧护着艾迪，迎着所有人，眼神充满敌意，像是一头护着小兽的母兽，大声叫道，“不准动我弟弟！”
大家都没有说话。
已感染了病毒，而且已经感染这么久了，没有变成丧尸已算万幸。更何况，简已经判定为无救。
大家都知道艾丽丝不说话原因，这是一个很大的困扰。丧尸必须消灭，否则只会殃及队友，可是对方还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不知道艾丽丝以前经历过什么，她似乎对孩子总有一丝下意识的愧疚和爱护。
曾经平民中也有一个小女孩，艾丽丝对她总是特别照顾，常常会把自己手中的食物分一部分给那个小女孩。只可惜，那个小女孩最终还是死了……
虽然艾丽丝面上没有什么，可是大家知道她对那个小女孩的死很难过。因为当丧尸向约翰和小女孩同时扑来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只能甩刀先救约翰，等她解决完面前的丧尸之后，却已经来不及了……这是无法抉择的选择，面对这样两难的情况，她只能选择保存最优战斗力，因为在她的身后还有更多的生命需要来保护。末世里一切行为都无法被责怪，可是艾丽丝却为此深深自责无法忘怀。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出现小女孩惊恐怨恨的眼神……她只恨自己的不够强，一条如此鲜活美好而珍贵的生命就这么丢失在她的面前，她甚至无法伸手挽救。
而现在，她不得不再次面对这种情况。
动手……还是不动手？
这种事，本来就是无法选择的。
对丧尸或是即将成为丧尸的人来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战友的灾难，这是无数次的血证。
似乎看出了对方的心思，爱米利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却不肯让步。
一群人僵持着不动。
看着那个不过十五六岁满脸雀斑的男孩，所有人都无法下手。
“爱米利……”桑榆忽然开口，“你不是有……那个吗？”
大家都没听懂什么意思。爱米利却愣了一下，脸色忽然露出喜色，顾不得在人前，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紧紧抱在怀里的灰色袋子，露出一个密码锁的金属箱。
她颤抖着手扭动着密码锁，然后打开锁扣，只听“喀喀”的一声响后，金属箱的表盖无声无息地滑开，暴露出里面的东西。
金属箱里，露出两只被低温冰住的碧绿色螺旋钢管针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