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7、另一个继承人

　　“布列塔尼库斯！雨停了。我们去练剑吗？”
　　雨过天晴，提图斯提着木剑兴高采烈地跑到布列塔尼库斯房里。布列塔尼库斯此时正在搬动一个大木箱。
　　“怎么了？你在做什么？”看到布列塔尼库斯零乱的房间，提图斯不禁问道。
　　这使布列塔尼库斯不好意思了，他放下箱子，连忙解释道：“这几天下雨，我没什么事干，就只好整理房间。平时我的房里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我知道。呵！这么多旧东西啊！你不会吝啬到这种程度吧？”提图斯的口吻有着玩笑的味道，“来吧！让我看看都有些什么\'破烂\'？”
　　“好啊！你来看这个！”
　　布列塔尼库斯高兴地打开了他刚才搬动的那只大木箱，里面装的全是旧衣服，其中有一件礼服，布列塔尼库斯小心地将它拿了出来。
　　“这是父皇授予我的成人长袍，他希望我快些长大成人。我记得，当时他还这样说过，\'罗马人民终于获得了一个真正的恺撒\'……”布列塔尼库斯学着克劳迪乌斯的口气，屋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布列塔尼库斯边说边笑，慢慢展开那件礼服，从前幸福快乐的往事也渐渐浮上心头。
　　看着布列塔尼库斯沉浸在回忆中的模样，提图斯也逐渐感觉到，这几年，他或许并不怎么好过。
　　礼服已经展至最里层。这时，一个信封从里面掉了出来，提图斯与布列塔尼库斯发了一会儿愣，是谁放进去的呢？
　　信封被轻轻拆开，心跳也跟着莫明加快了……
　　这是……不！
　　信封里的东西从手里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布列塔尼库斯捂住嘴，无声地掉下了眼泪。
　　提图斯不明白怎么了，他将那东西拾了起来，一口气读完了上面的文字。之后，他也震惊了。
　　看着哭泣的布列塔尼库斯，提图斯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什么，或许此时，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哪里像个皇帝？竟然丢弃自己的金冠！你这样会落人话柄的！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
　　从元老院回来的阿格里庇娜狠狠地痛斥了尼禄一顿。那孩子竟然说出要退位的话，这着实让阿格里庇娜吓了一跳，可能她已经有些感觉到了——尼禄正在渐渐长大。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尼禄没出声，静静离开了阿格里庇娜的寝宫。
　　尼禄？
　　从布列塔尼库斯房中出来的提图斯正巧见到尼禄从长廊上经过。这是他进宫以来第一次见到尼禄，上一次是在宫门外。可这次提图斯竟然躲起来了，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因为害怕。
　　“元老院那边似乎已经有所行动了？”
　　尼禄走后，阿格里庇娜的密友阿凯洛尼娅夫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一直都在那儿。
　　阿格里庇娜整了整裙衫，叹了口气：“现在不管有没有遗书都对我们很不利。就算没有，那些阴谋者们也会制造出来，况且那老头子有很多事不让我知道，要是真有那么个东西，继承人的名字……”
　　“难道……克劳狄乌斯他发现了？”
　　“还没呢！只是有所察觉，所在我才急着毒死了他。”说最后这句时，阿格里庇娜压低了声调，“总之，我们不能让元老院抢先了，能找到真正的遗书最好不过。”
　　“我知道了。”阿凯洛尼娅向阿格里庇娜行了礼，退出了房间。

　　流言传得越来越广，也让人感到越来越真实，正以难以估计的速度向罗马城以外的地方扩散着。
　　依然是在韦斯帕芗的寓所里。其他悼念去逝皇帝的将军们都已经回各自行省去了，唯独他，还留在罗马城内不走。他在等山南高卢的信使。今天，那位信使终于到了。
　　光线从窗外斜射进来，正好落在那封信上。韦斯帕芗看着来自山南高卢的密信，得意地笑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现在就等某个蠢蛋制造假遗书反对阿格里庇娜了！只要尼禄是皇位继承人的事实被否认，我就以恢复正统为名，带领高卢军团杀进罗马！”
　　“那么事成之后，尼禄的弟弟怎么办呢？”旁边的侍者问道。
　　“他？到时候城内一片混乱，刀剑无眼，谁知道他会不会出\'意外\'呢？士兵们可不认识他。哼哼……”又是一阵笑声，邪恶而又充满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