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6、寂寞的帝王

　　这场雨下得真久，已经三天了。因为下雨的关系，罗马城的街道上行人很少。可是，雨天的宁静掩饰不了惶惶的人心。
　　“听说了吗？据说尼禄不该继承皇位。克劳狄乌斯留有遗书，真正的继承人应该是……”
　　　流言在城内四处流传，弄得人心惶惶，人们在私底下谈论，这是谣言还是……事实。

　　　这是哪里？尼禄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而自己，像是飘浮在空中脚下感觉不到大地的存在，猛然抬头对面站着一个酷似自己的少年。
　　“你是谁？”尼禄的心中升起一丝恐怖。
　　对面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俊秀的面孔。尼禄吓了一跳——他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我是尼禄，真正的尼禄。”另一个尼禄的声音甜美而平和，脸上还泛着微笑。
　　看着那张脸和听到的回答，尼禄又怕又气，他大喊道：“不对！我才是尼禄！你究竟是谁？”尼禄的喊声在空间中回响，产生了无数回音，而对面的另一个尼禄却依然微笑着。这使尼禄越发感到害怕，那一瞬间，他从另一个尼禄身上感应到了什么，发疯似的喊叫起来……
　　“恺撒！你怎么了？恺撒！”
　　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漆黑的空间一下子变亮了，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首先看到的是布鲁斯紧张的神情。
　　“我怎么了？”尼禄感到自己流了很多汗，刚才是在做梦吧？
　　见到尼禄没事了，布鲁斯微笑着抱来了一套礼服，将它们放在尼禄面前。
　　尼禄看到那些礼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烦人的事。
　　“不去行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脸上很快失去了刚才的微笑：“这次不能不去……陛下，无论发生什么事，近卫军和我对陛下永远保持忠诚。”
　　说这些话时，布鲁斯跪在了尼禄面前，这使尼禄很诧异，他竟然提到了近卫军的忠诚？平时有说有笑的布鲁斯不这样的。虽然布鲁斯未说明，但尼禄也从中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不祥的端倪。

　　“元老院近来似乎无事可做了？竟然调查起谣言来。”
　　事情的发展果真如此，元老院真的过问起“遗书”的事了。也难怪，现在已经人心惶惶，是真是假很难估计，有必要查个清楚。特别是对于那些反对阿格里庇娜的人来说，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阿格里庇娜当然是极力反对进行调查，个中原由不言而喻。
　　“元首的继任关系着帝国的未来。既然有疑点，就应弄个明白，否则将来国家必有内乱。”
　　“什么内乱？你们这样疑神疑鬼才会内乱！”
　　阿格里庇娜拍案而起，怒视着那些与她作对的元老们。议事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阿格里庇娜过分激动的行为也引起了一些中立元老的猜忌。
　　“皇太后陛下……”身旁的塞内加小声提醒了她。阿格里庇娜这才压制住了怒火，大厅里的气氛暂时得到缓和。
　　元老们继续各舒己见。
　　“其实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神圣的克劳狄乌斯是否留有遗书。”中立派的元老语气比较温和，不敢轻意得罪任何一方。
　　以塞内加为首的另一派元老，自然是支持尼禄，因此，他们也支持阿格里庇娜。
　　“遗书是不存在的。如果有，它在哪？皇太后陛下会不知道吗？”塞内加说道。
　　“说不定神的克劳狄乌斯害怕她知道呢？”这显然是反对阿格里庇娜的人在说。话中之意谁不明了。
　　这可把阿格里庇娜以及她的支持者们激怒了。议事大厅宣闹起来，元老们由辩论转为了相互攻击，嘈杂一片。
　　突然，一个身影闪现在大厅内，争吵的元老们一下子安静了，目光全都移向一个方向。阿格里庇娜也被吓了一跳。
　　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尼禄突然站了起来，并走到那些元老面前。他的举动是那样的引人注目。碧绿色的眼眸迅速从他们身上扫过，停留在了那些反对自己母亲的人的身上。
　　“在你们心目中一定还有比我更适合成为皇帝的人吧？”尼禄问道。他的语气平缓，没有包含什么别的意思。
　　没人吭声。那些人并不这么想，或许在他们心中真有这么个人，但他们不敢说，因为阿格里庇娜在这儿。
　　见他们不说话，尼禄回到了大厅中央，摘下戴在自己头上的象征权力的金色桂冠：“我现在宣布退位。这个皇位你们爱给谁就给谁吧！”
　　尼禄的手臂毫无顾忌地划了段漂亮的弧线，金冠被抛向半空，掉在地上。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那个吃惊不已的皇太后。在近卫军的护送下步出了元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