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4、暗流在罗马的角落里涌动

　　为了庆祝新皇帝的继位，尼禄的母亲－－皇太后阿格里庇娜，在宫中举行了大型的宴会。贵族、元老、将军、名流都有参加，并依次拜见皇帝及皇太后，表示庆贺。
　　轮到韦斯帕芗将军了。他带着他的儿子走上前去。
　　“那是你的儿子吗？多大了？我记得叫提图斯，是吧？”
　　将军礼毕后，阿格里庇娜似乎想与他聊聊。并留意起韦斯帕芗身后的提图斯。
　　“是的。他比恺撒小两岁。”韦斯帕芗回答得很紧慎。
　　“是吗？怎么看起来跟我们的恺撒差不多呢？”阿格里庇娜笑了起来，并看了看尼禄，他似乎不太高兴，一言不发。阿格里庇娜见不得他这个样子，皱起了眉头。
　　“韦斯帕芗将军，我有一个提意，我想让提图斯住在宫里，当伴读生。你看怎么样？”
　　“什……什么？”韦斯帕芗有些吃惊，显然他是反对的。他知道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阴谋。
　　“尼禄有一个弟弟，只有十二岁。我看提图斯是个聪明的孩子，就这么定了吧！明天就进宫。”
　　“是……”尽管心里极为反对，但韦斯帕芗也只有勉强答应，不管怎么说，反对皇太后这个决定的理由不充分啊！

　　席散后，韦斯帕芗带着提图斯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在罗马的寓所。一怒之下，他踢到了房中的桌子，上面的水晶器皿掉下来摔得粉碎。
　　提图斯站在他身后，看着父亲的愤怒，露出不解的神情：“父亲为什么要生气呢？这也是一种荣誉啊！”
　　“什么荣誉？！阿格里庇娜是想把你当作人质，牵制我！”
　　“为什么呢？父亲您并没有什么企图啊？”
　　善良的提图斯依然没明白其中的端倪，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父亲有篡位的企图呢？
　　韦斯帕芗很着急。要是提图斯落在皇太后手里，那他的所有计划都将付诸东流了，因为，他太疼爱这个儿子了。
　　“提图斯，你现在马上出城。到山南高卢去。现在就得走！”说着，韦斯帕芗立刻吩咐侍从准备马车，连夜出城。

　　深夜的罗马是寂静的，只有马蹄声和马车的轴承摩擦声在空气中回响。高耸的城墙下城门紧闭。守门的士兵拦住了马车的去路，马车停下来了。
　　“我是第十军团的指挥官，有紧急军情需要出城，快把城门打开。”韦斯帕芗对守门士兵喊道。
　　但是士兵们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一直无动于衷。韦斯帕芗变得焦躁起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一队骑兵渐渐逼近－－是近卫军。
　　近卫军长官布鲁斯骑着马，来到韦斯帕芗所在的马车旁边。他笑了笑，就像知道马车里还坐着谁似的：“皇太后陛下有令，今晚罗马城宵禁，没有恺撒的通行令，任何人不能出城。将军请回去吧！”
　　这女人……
　　听到这句话后，韦斯帕芗的内心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怒火，但最后还是将这些火焰压了下去。
　　“有这种命令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呢？”
　　韦斯帕芗平静地回到马车内，车头调转，在近卫军的注视下，往回驶去。

　　清晨再次来临。这是尼禄登基后的第一个早晨，阳光跟克劳狄乌斯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寂静的恺撒皇宫内飘出了悠扬的竖琴声和动人的歌曲。那声音真美妙，就像阿波罗演唱的众神之歌－－那是从尼禄的嗓子里发出的。
　　侍从们捧着皇帝接见元老时的礼服进入了他的房间，他们就站在门口，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尼禄当然也看到了他们。他知道自己即将像以前所有的皇帝一样，与元老们一起商议国家大事了。这是极其枯燥的。一曲完后，尼禄淡淡地说道：“我今天不舒服。”话完，小竖琴的优美旋律再次响起，尼禄不再理那些侍从。

　　而在宫外，韦斯帕芗正依依不舍地送走他最心爱的儿子。提图斯在近卫军的“护送”下渐渐远去。这本应是一件“荣誉”，可韦斯帕芗的心里却充满了不甘与怨恨，要不是出师无名，他早就带着军队杀进皇宫了。
　　怀着无限的无奈，韦斯帕芗叹了口短气，准备进屋。然而这时，一位老妇窜到他的身旁，她弯着腰，像在寻找什么似的。
　　韦斯帕芗注视着她，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这位妇人正是昨天在皇宫大闹的那位皇姑。
　　“夫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韦斯帕芗恭敬地问道。
　　妇人神色焦急，没有留意他，只顾寻找，一边找还一边喃喃念道：“遗书啊……遗书在哪呢……”
　　“遗书？谁的遗书？”韦斯帕芗从中嗅到了什么，立刻敏感起来。
　　“克劳狄乌斯皇帝写的遗书啊！我明明看见他写了的！到哪去呢……”
　　什么？克军狄乌斯竟然留有遗书！韦斯帕芗一怔，他终于找到了救命良药，心中暗自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