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3、我们本不该相遇

　　　 “尼禄！你死期到了！”
　　一道寒光，尼禄闪了过去，短剑刺进了身后的树杆。虽然未带武器，但他的身手还算不错，未让刺客伤及一丝毛发。不过，时间一长就有些遭架不住了。
　　尼禄喘着气，被刺客们围了起来，看来这次在劫难逃。剑光一闪，尼禄闭上了眼睛。只听到“锵”的一声，紧接着是短剑落地的声响。尼禄没感到疼痛，他睁开碧绿的双眸，一位少年站在前面保护了他，而且还是树阴下遇到的那位——提图斯。
　　“谁敢动殿下一根头发？”提图斯手持利剑，指着那些刺客。
　　尼禄站在提图斯身后，没能看到他的表情。不过，从其说话的口气可以想象，一定是很可怕的。
　　提图斯一出手，那些刺客便不敢乱动了，他们收起武器逃入了树林中。
　　尼禄与提图斯立刻感到几分蹊跷，要是他们真的动起手来，就凭他们两人，一定抵挡不住。但状况不容他们细想，树丛里又不安起来。
　　“保护殿下，搜察可疑人物！”
　　这次从树丛里出来的不是刺客，而是近卫军，尼禄算是松了口气……

　　“你别以为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这顶多跟你对我的不敬行为扯平。”
　　临走时，尼禄冷漠地看着他的救命恩人，甩下了这句话。乌黑短发下的碧绿眼眸宛如清澈却深不见底的湖水，神秘而捉摸不定。
　　　 提图斯注视着这双迷人的眼睛，仿佛被勾去了魂儿，呆呆地望着尼禄在近卫军护送下而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忘怀……

　　“一群愚蠢的东西！连个小孩也杀不了！”
　　韦斯帕芗在营帐中大骂着。那些刺杀尼禄的刺客正是他派出去的。现如今，因为要到罗马参加皇帝的葬礼以及新皇帝的登基仪式，他已经从山南高卢来到了距离罗马不远的意大利北部。
　　部下们觉得自己挺冤枉的：“本来就快得手了，可是却突然窜出个人来……”
　　“什么人？”
　　“是……”那些部下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您的儿子。”
　　“什么……”韦斯帕芗瞪大了眼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提图斯？”太突然了，阻碍自己计划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韦斯帕芗慢慢坐了回去。必须冷静一下，或许，这个计划需要重新考虑了……

　　军队、战车、欢呼、鲜花……罗马城的凯旋大道两旁挤满了人，人们歌唱着，尖叫着，欢迎新皇帝尼禄的到来。
　　尼禄驾着由四匹白马拉着的黄金战车，极不情愿地向人民挥手致意，因为他的老师塞内加正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
　　战车驶进皇宫，在宫殿前的广场中央停了下来。侍从们将尼禄扶下黄金战车。阳光打在了白色绸袍的金边上，使那里闪闪发光。皇太后、贵族、大臣，全都站在宫门前迎接他。
　　尼禄瞥了一眼那个已经成为皇太后的女人，她是那么的威严与高贵——一位高高在上的母亲。
　　这时，有人高喊起来：“阿格里庇娜！你比你弟弟卡里古拉还要恶毒！”
　　喊叫的人是一位年老的贵妇,她指着皇太后,高声喊道：“是你！皇帝是被你毒死的！我亲眼看见的，她下的药！卫兵！把她抓起来！把她抓起来……”
　　这名贵妇拼命地喊着，可是没一个人理会她，全当她是个疯子。面对别人的指控，皇太后依然很冷静。她叫来卫兵，把那名贵妇拖了出去。
　　被强行拖走的贵妇在经过广场时，看到了身着皇帝礼服的尼禄，她又叫了起来：“你！你有什么资格成为皇帝？一个靠阴谋登上皇位的人，除了憎恶和痛苦之外，他能给这个帝国带来什么呢？哈哈哈哈……卡里古拉又回来了！卡里古拉又回来了……”笑声越来越远，老贵妇被拖出皇宫。
　　“那个老女人是谁？”站在大臣群中的韦斯帕芗似乎对这件事产生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向旁边的元老问道。
　　“那是尼禄皇帝的姑母。听说她有疯病。”元老回答得很小声，似乎是怕被皇太后听到。
　　我怎么会成为卡里古拉呢？尼禄偷偷笑了笑，像是在自嘲。然后在侍从们的前拥后簇下，迈上了宫殿的台阶。
　　谁？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贵族少年中。
　　提图斯！尼禄看到他了。他就站在人群中，他正凝望着他，而且，那目光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