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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淡淡光芒中的黑影 ...

  •   虽然已经知道尼禄已回到宫中,但却一直见不着人,还有那个叫法昂的,都几天了,也不来通个信,枉费自己故意留下手镯。阿克特表露着烦燥的心境,在房内走来走去,外面又下起雨来,这使她想出门也不方便了。
      奥克塔维娅靠在长椅上,看着书。本来她是很平静的,可阿克特晃来晃去的身影打扰了她的清静:“阿克特,你坐下吧!着急也没用的。”
      “皇--后--”阿克特委屈地喊了一声,扑跪在奥克塔维娅脚边,“为什么您就一点儿也不着急呢?陛下已经知道提图斯死了,他也应该死心了。这是我们从头来过的好机会,只要您稍微主动点,一定能得到他的心的。”
      “阿克特,你在说些什么呀?”奥克塔维娅坐直身子,微皱眉头,却带着笑意,她半拒半受地说着这些话。
      这时,一位老侍女出现在了门口,她向屋内鞠了一躬:“皇后陛下,有名叫法昂的侍者要见阿克特。”
      “是他?他终于来了!”
      阿克特高兴得跳起来,她冲出门,直奔大厅。

      法昂站在大厅中央,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射出他高大的倒影。阿克特躲在丝薄的帷帐后面偷偷地看了一眼,之后才故作姿态地慢慢走了出去。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怎么样?陛下他……”
      “我是来还手镯的。”法昂递出圆圆的金色镯子,它被擦得亮亮的,还闪着金光。
      “你……”阿克特气得有话说不出,她只得接住手镯,把它死捏在手里。
      “东西已经还你了,我该回去了。”法昂礼貌地行了礼,再没有多余的话,转身离开了她。
      “站住!”阿克特大步追了上去,“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好啊!你说。”
      “……尼禄陛下回寝宫了吗?”
      “还没有。他好像还在皇太后那里。”法昂低下头,他的眼神捉摸不定,似有朦胧的预感,“我去皇太后那儿问过了,可他们不理我。”
      “是吗?这就怪了。不在皇太后那儿,会在哪儿呢?”阿克特迈出几步小巧的步伐,轻咬着食指指节,锁眉深思起来。
      这时,飘逸的帷帐背后轻舞出绣着金色花纹的裙边,奥克塔维娅的发丝如卷着波浪的瀑布倾流而下。阿克特发现了她的到来,立及上前行礼,法昂也从她的举动中得知了奥克塔维娅的身份,差点乱了方寸。
      奥克塔维娅犹如女神般尊贵,但她是平易近人的,没有与她的头衔相对映的傲慢。
      阿克特扬起嘴角,笑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皇后,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她的手轻轻换住奥克塔维娅的胳膊,长长的睫毛在充满灵性的大眼睛上闪动,那是一点点儿小智慧的光芒……

      惨淡的光芒从窗户斜照进来,桌上文书的一角随风轻扬又落下,旁边放着铁笔和墨水,但却从未有人触碰过它们。
      门外又传来铁链的混浊的声音,门被推开了。阿格里庇娜脸上傲慢的神色似乎永远不会改变,她一步一步,逼近像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坐在桌旁的尼禄。
      “我已经给了你许多时间了,你考虑好了吗?”阿格里庇娜在离门不远处停住了,那里是光照不到的地方。
      淡淡的金色光芒虽然来自太阳,不过却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它们冷冷的,照在尼禄脸上。
      “诏令我是不会签的。你又失望了,母亲。”
      尼禄垂着头,碧绿的眼眸开始慢慢合上。
      阿格里庇娜又向前逼近了。冷冷的光从长及脚跟的裙边慢慢射上来,移过她的黑发和深不可测的眼瞳。她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房间内恐怖的阵阵回响。
      “不要过来!”
      尼禄突然站了起来,转过身,他转身的力道碰翻了凳子,在房中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他直视着阿格里庇娜复仇女神般威严的面容,无奈地往后退了几步:“母亲,你从前只是一位没有名份的没落公主,是你用你阴狠的手段使自己成为了皇后、皇太后,你该知足了。你还要什么呢?还有什么能满足你呢?”
      “‘奥古斯塔’的头衔--这就是我现在想要的。把这个给母亲不过分吧?尼禄。”
      “你……你这是想做女皇帝……”背已贴在窗沿,无路可退了。
      “难道你不是吗?签字吧,尼禄。让我不管在事实上还是形式上都与你拥有同等的权利。整个世界都是属于我们母女的。”
      “……不可以……”
      尼禄的身体已尽量向后靠了,他的背脊触碰到了身后的那层冰冷的铁花。阿格里庇娜不会放过他的,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
      这时,门外有人敲起了门,不管那人是谁,他救了尼禄。阿格里庇娜暂时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到门外去了。
      隔着厚重的雕花大门,能隐约听见她与侍者的对话,他们好像在谈论奥克塔维娅的事。
      “皇后陛下!您不能进来!您不能进来的!”
      远处传来稀稀薄薄的侍女们的喊声,是奥克塔维娅闯进来了吗?
      门外,阿格里庇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离开这里了。
      就这样了吗?母亲对权力的渴望已达到如些地步?最初不是这样的!不是!尼禄扑在床沿,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下的深渊中。就算皇位对自己来说是多余的,可也不能把它送给母亲!
      窗户上的铁花发出了轻轻的“当”的一声声响,相互弯曲、连接着的铁条微微颤动起来。它吸引着尼禄抬起头,那里又响了,一颗小小的石子儿掉了进来。
      尼禄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往下望,下面的花园里站着两个熟悉的人--法昂与阿克特。他们看到尼禄的身影,喜出望外地挥起手来。
      尼禄了抑制不住喜悦,双手紧紧抓住身前纠缠不清的铁条。要不是隔着这该死的铁窗,要不是顾忌着门外的看守,他多想从这里跳下,多想呼喊他们的名字!
      “主人!您怎么了?您受了什么委屈吗?”看到尼禄憔悴的面容,法昂心酸了,他深切地呼喊,可又害怕被人听见,不得不压低声调。
      “好了,法昂!这还用问吗?陛下一定是被软禁了!快点!我们必须走了!”阿克特拉住他结实的臂膀,真的害怕他一时冲动暴露了自己。花园远处好像有人经过,她左顾右盼,这里不能久呆了。
      可法昂哪舍得走呢?他还想多与尼禄说几句,尽管他也是明白形势的。“主人!您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法昂埋下头,掩饰住快湿润的双眼。
      尼禄注视着他们,不敢出声,看着他们消失在了远方。

      奥克塔维娅忐忑不安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悬空的心这才放下了。从小到大还未做过如此失礼的事--硬闯皇太后的寝宫。被阿格里庇娜训斥是自然的。那女人教训她时,还以为自己寿命已尽呢!都是阿克特出的馊主意!
      阿克特与法昂先她一步,已经回来了。看到他们在大厅,奥克塔维娅立及上前拉住阿克特的手,恨不得马上倾诉心中的委屈。
      “我的阿克特啊!你可害苦我了!怎么样了?你探听到陛下的消息了吗?”
      阿克特没答话,她将另一只手搭在奥克塔维娅的手背上。奥克塔维娅立及明白了她的意图,屏退了厅中的其他侍女。
      “皇后!尼禄陛下的情况不妙啊!他被皇太后软禁了!我们一定要想个法子把他救出来!”阿克特紧握住奥克塔维娅的手,一改刚才镇定的神情,流露出无限焦虑。
      “真的?!那怎么办呢?我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奥克塔维娅也着急了,她的目光左移右摆,无可奈何。
      法昂绷紧全身的神经,握紧右拳,里面血肉包裹着的骨节在力量的作用下“啪啪”作响。“阿克特!去拿把剑来!”他大吼一声,冲动在全身上窜下跳,想找个出口蹦出。
      “你想干什么!疯子!这是找死!”阿克特瞪了他一眼,对于缺乏理智的人毋需多理。
      得不到认同,法昂将他那没有用武之地的拳头用力地锤在桌面上,以求发泄出一点堆积在体内,已失去平衡的怨气。这沉闷的一击,震动了桌上的杯碟与花朵,它们都微微颤动了。
      奥克塔维娅更被这声音惊起,她猛的一抬头,似乎从中得到了灵感。
      “各位,有办法了!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我们!阿尼凯图斯,你们还记得吗?”
      “他?”
      阿克特吃惊地张大了可爱的小嘴,把美丽明亮的眼睛鼓得又圆又大。奥克塔维娅怎么会想到他呢?她没有多想,只觉得很惊呀,因为她是不喜欢这个人的。

      尽管是不情愿的,阿克特带着奥克特维娅的嘱托出宫了。陪同她的还有法昂。本来她还想提议求助塞内加先生的,但想到他还在亚美尼亚使节那儿,就算了。现在天色还早,阿尼凯图斯就住在罗马城中,一去一来,天黑前应该能赶得回,只要没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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