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22、火的另一半是光

　　一件件放置于精美盒子中的礼物被仆人们搬了进来。它们被放在桌上，椅子上，这房间里能放东西的地方全放上了。
　　看到这么多价值不菲的奇珍异宝，老者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那双已经小得看不见了的双眼一下子变大了许多。
　　这老头儿名叫奥里乌斯，当过财务官。一年前退休后来到庞培城，做起了小生意，凭着他精明的头脑和官场里的关系，很快就成了当地首他有名独生女，是位远近闻名的美人儿，每年有无数求婚者慕名面来，但奥里乌斯心中别有所想，他不会就这么轻意的把女儿嫁出去的。今天带着礼物来拜访的年轻人就是他物色了又物色，挑选了又挑选的金龟婿。
　　这位被选中的年轻人名叫奥托，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已经坐到行省总督的高位了。
　　“奥托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奥里乌斯手里捏着对水晶杯，还没来得及放下，又用胳膊肘掀开了另一个宝箱。
　　奥托看到那双贪婪的眼睛都懒得理会，不过他也没功夫理会，他的双眼在寻觅着别的事物。
　　奥里乌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奥托先生，请你等一等，波贝娅就快回来了！”
　　“我回来了！怎么不出来迎接我？”
　　奥里乌斯话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波贝娅的声音。火红的发丝从门口飘进来，屋里顿时亮堂了许多。奥托被这道光芒照傻了，他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目光随着这红色的波动游走。
　　奥里乌斯走到波贝娅身旁，向她介绍道：“波贝娅，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奥托，阿非利加行省的总督，也是你的未婚夫。
　　波贝娅瞥了奥托一眼，奥托立刻向她行了个礼。
　　“爸爸，我也要向你介绍个人。”说着，波贝娅退到门口，把站在门外的尼禄拉了进来，“爸爸，这位是我的相好。他叫鲁……鲁……”
　　“我叫鲁基乌斯。”看到波贝娅竟把自己在路上告诉她的名字给忘了，尼禄连忙补充道。
　　“是的。就叫鲁基乌斯。”波贝娅险些吓出一身冷汗。
　　奥里乌斯没作声，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尼禄。
　　看到父亲傻了，波贝娅心中暗喜，自己的计谋正在一步步得逞。
　　“爸爸，鲁基乌斯今天要留下来吃晚饭。”打铁趁热，波贝娅展开进一步攻势。
　　不过奥里乌斯还没傻到任女儿摆布，他断然拒绝了：“这不行，这人我从来都没见过，谁知道他什么来路？”
　　“爸－－爸－－”
　　“绝对不行！这儿还有你的未婚夫呢！”
　　“哼！”
　　波贝娅两条细眉都皱得打成结了，她两手叉腰，嘟起了樱红的嘴唇。
　　这时，两父女间传入了尼禄的声音：“既然奥里乌斯先生不欢迎，那我就告辞了。”说罢，尼禄从波贝娅身边擦过，向大门走去。
　　“喂！我没叫你走你不许走！”波贝娅大吼起来。
　　不过她的声音对尼禄没有效力，尼禄连头也没回一下。
　　但这时，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挡在了他的面前。尼禄停下脚步，向左看去，是奥托拦住了他。
　　“波贝娅小姐没允许你离开。”奥托冷冷地说道。
　　……

　　罗马的元老院内，元老们召开了一个特别会议。从不列颠传回了捷报，海军司令阿尼凯图斯将军即将搬师回国了，他向元老院申请，为他的胜利举行凯旋式。将军的战功应该得到肯定，元老院支持他的申请，但这却使阿格里庇娜犯难了－－凯旋式的阅兵仪式皇帝必须出席，否则是对将军的侮辱，可尼禄现在根本就不在罗马，而且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尽管阿格里庇娜极力反对，但最终元老院还是批准了阿尼凯图斯的请求。为此，不等会议结束，阿格里庇娜便气愤地离开了元老院。
　　“布鲁斯有什么消息了吗？”
　　一出大门，阿格里庇娜立刻向身旁的阿凯洛尼娅询问起了布鲁斯的情况。
　　“目前还没有，”阿凯洛尼娅答道，“帝国很大，他需要一些时间。”
　　“已经没有时间了。皇帝生病的谎言骗不了多久的，这事一到凯旋式就露馅，到时政局一定大乱。”
　　“我知道。但也急不来。希望布鲁斯能在阿尼凯图斯回罗马之前带尼禄回来。”
　　“最好这样！否则，让他提自己的头回来见我！”

　　“爸爸，我敬你一杯！”
　　波贝娅面带迷人的微笑，举起了精致的银酒怀，可坐在上席的奥里乌斯却板着脸，不动声色。他的目光就落在尼禄身上－－这位女儿带回来的莫名奇妙的“相好”。不仅奥里乌斯如此，奥托的神情也很古怪，只不过他的目光一直徘徊在尼禄与波贝娅之间。
　　尼禄知道他们在观察自己，而且不怎么友好，但是他原谅了他们的无礼行为，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说话，在他心中，这只是波贝娅的家务事。
　　波贝娅气愤地将酒杯摔在了地上，举了老半天都没人回应她，“哼”了一声，回到榻上了。接着，她又看向了一直在观察尼禄的奥托：“喂！你！那个叫奥什么托的！你什么时候回你的行省去？”
　　“波贝娅，奥托刚来，你怎么就问人家什么时候走呢？”奥里乌斯插话道。
　　“闭嘴！爸爸！我没跟你说话！”
　　听到波贝娅在与自己说话，奥托立刻高兴起来，他立及答道：“美丽的波贝娅小姐，我愿化作空中的气流，永远陪伴在你的身旁。”
　　“我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女儿，别再问了！过几天不是有赛会吗？奥托要住到赛会结束。”
　　“什么？！要住这么久！”
　　“磅”的一声，碗碟掉在了地上，波贝娅吃惊而又愤怒地站了起来。“……我受不了了！鲁基乌斯，走！我们出去透透气！”说罢，波贝娅拉着尼禄，在奥托与奥里乌斯的注视下离开了饭厅……

　　屋外星光已经闪现，在廊柱式的庭院回廊里，尼禄望着天上的繁星叹了口气。不知是否是波贝娅活泼的个性触动了他的心弦，曾几何时，他也想像她那样。
　　“鲁斯乌斯，你还有心情看星星啊？”波贝娅斜靠着廊柱，说道，“我既然雇用了你，你就别像块木头似的。你今天的演技太差了！快帮我想个办法，赶走那个奥托。我觉得这家伙比以往的难缠。”
　　“我有什么办法。你以前都是这样赶走求婚者的？”
　　“拿了我的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废话少问！总之，我不会和奥托结婚！最好在赛会前让他滚！”说完，波贝娅的心里盘算起来。
　　……

　　漆黑的夜空繁星闪烁，星光照耀着庞培城。住宅区内的灯火开始熄灭了……晚风吹起，城外的那棵大树发出了“沙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