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23、海风吹来维纳斯

　　薄雾在清晨柔和的阳光中渐渐散去，巨大的雕花宫门缓慢开启了。大理石地面上响起了稳健的步伐声，铠甲上的金属片相互磨擦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散发着银辉的头盔上套着一张黑熊皮，熊皮很长，压着披风，一直垂到腰间。头盔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眼睛，高傲而自信。
　　这位远到而来的军人，在侍从们的指引下，迈入了阿格里庇娜的宫殿。皇太后早已在那儿等着了，还有阿凯洛尼娅和奥克塔维娅。
　　“欢迎你从不列颠凯旋归来！阿尼凯图斯将军，这次你又为罗马带回了什么呢？”阿格里庇娜斜卧在铺着白色毛皮的长椅上，注视着眼前的这位年轻军官。
　　阿尼凯图斯行礼，他的目光不曾回避阿里庇娜的视线，但却无心与它作过多的交汇，到是旁边的奥克塔维娅更加吸引他的注意。
　　“尊敬的皇太后陛下，能得到您的接见，我感到万分荣幸，不过……”阿尼凯图斯留意了一下四周，“为何不见尼禄陛下呢？”
　　“很遗憾，恺撒这几天病了。”阿格里庇娜微微皱了下眉，说到她最不愿提起的事了。
　　阿尼凯图斯立刻感到了一点惋惜：“太不幸了，我祝愿恺撒健康。本来我还想邀请陛下参观我的舰队，士兵们了很想见他。如此看来,见的凯旋式他了不会出席了？”
　　“是的，很有这个可能。”阿格里庇娜点点头。
　　“天上之父朱庇特啊！看来我要成为有史以来最丢脸的将军了！哪位将军的凯旋式没有恺撒出席呢？只有我！”阿尼凯图斯长叹一声，在阿格里庇娜面前毫无顾忌地发起唠骚来。他一会儿大谈在不列颠的大小战役，一会儿又说他可能会因这场丢脸的凯旋式而“名垂青史”。
　　阿尼凯图斯的喋喋不休让阿格里庇娜感到很厌烦，她开始感到召见他是个错误。阿尼凯图斯已经变成了一只围绕在女神像旁的苍蝇。
　　“够了，够了！阿尼凯图斯将军别再说了！你的苦处我明白。”阿格里庇娜的眉头已挤到了一起，“我会给你补尝。我会给你其他凯旋者所不能拥有的其它荣誉，所以你别在计较了。”
　　“不！尊敬的皇太后，我并不是在意什么荣誉，只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士兵们真的很见见尼禄陛下。他们在作战时，保护着皇帝的塑像，却不知道皇帝是否就像他们所守护的塑像那样，宛如天神一般。所以，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吧。”
　　“我想……”阿尼凯图斯偷偷地望了默默不语的奥克塔维娅一眼，她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忧伤，叫人怜惜，“既然恺撒有病在身，不能出宫，不如……让我把士兵带到皇宫来，让他们一一拜见皇帝，这样不就……”
　　“荒－－谬！”
　　不等阿尼凯图斯话完，阿格里庇娜的耳朵再了忍受不下去了。
　　“出去！给我出去！”
　　“可是，皇太后……”
　　“给我出去！”
　　“是……”
　　阿尼凯图斯表现得很无奈，不甘愿地行了礼，退出了宫殿。

　　太阳已经高照，阿尼凯图斯走在出宫路上，他的一身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将军请留步。”
　　身后传来了如小竖琴般悦耳的声音。阿尼凯图斯立及转过身，在阳光下立着一位仿若仙女的人，她波浪般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我是来向将军道歉的。”奥克塔维娅轻声说道，“尼禄陛下并不是有意缺席你的凯旋式……”
　　“不。我并不在意这些。”阿尼凯图斯同样回以轻声的回答。他注视着奥克塔维娅，就像看着月亮女神的仙子。
　　奥克塔维娅显然感受到了阿尼凯图斯的视线，这使她心底产生了一丝紊乱，她希望能用语言来剪断它。
　　“我真的很佩服你，从来没有人敢那样对皇太后说话。”
　　“哦？真的吗？”阿尼凯图斯浅浅一笑，“像这种女人根本没什么可怕的。别看她现在权倾一时，等将来儿子要从她手里收回权力时，下场比谁都惨！”
　　是吗？……”听了这些话，奥克塔维娅低下头，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从前的皇后，也是一位不可一世的女人……
　　阿尼凯图斯则注视着她，欣赏着她，欣赏她的裙衫，欣赏她的长发，欣赏她令人怜惜的气息……情不自禁地，轻轻贴进了她……
　　“皇后……你……你能来参观我的舰队吗？”本来阿尼凯图斯的唇已经快触到奥克塔维娅的耳垂了，可是在那一瞬间，他却突然直起身，重新与奥克塔维娅保持了距离。
　　奥克塔维娅对他的举动并非无动于衷，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轻咬嘴唇，很羞涩。“我……我考虑一下吧！”说完，提起长裙，逃离了阿尼凯图斯的身边。

　　“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布鲁斯提着画像，向一位小镇居民问道。被问都摇摇头，然后关上了门。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位了，自出罗马后，就这样不停地打听。阿格里庇娜有特别交待过，寻找尼禄的事绝不能伸张，可是，要在广阔的帝国内秘密地找到一个人，又谈何容易呢？
　　布鲁斯叹了口气，带着随从们离开了此地，向下一个城镇进发……

　　油灯随着屋内的一切轻轻摇摆着，仿佛这个房间是悬在空中的，风一吹，它就动。听得见，屋外有海浪的声音，还有“吱呀吱呀”的，像是木板发出的磨擦声。
　　一缕微弱的光线从小小的窗口照进来。屋内站着个人，他身着明晃晃的铠甲，从腰间起，一张黑熊皮压着披风，一直套到头盔上，这是阿尼凯图斯的装束。
　　他身后还坐着两人，在暗处，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恺撒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莫非……是阿格里庇娜对我们的行动有所察觉？”那两人中的某一个说道。
　　“这可能吗？有人告密？”阿尼凯图斯背向他们，脸上带着微笑，“没见到尼禄皇帝确实失算了。按计划，我邀请尼禄来参观舰队，只要他一上船，我就挟持他。但现在，这个计划得改改了。”
　　“怎么做呢？”
　　“不知道！不过，我会找其它机会接近尼禄。作为‘凯旋将军’，这种机会应该很多吧？要知道，只有撑握了尼禄，才能制住阿格里庇娜。我曾经发过誓，我要报答那个人，就算赌上性命，了要实现他的愿望……”
　　“你的事我们不管！不过别太过火，绝不能伤到尼禄陛下。”黑影中的一人继续发话。
　　“说到哪儿去了？”阿尼凯图斯突然转过身，身上的铠甲随着动作发出“嚓嚓”的响声，他对着黑影里的两个人说道，“我心里很清楚，阿格里庇娜才是我们的敌人。你们说对吗？塞内加先生，庇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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