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21、阳光下的波贝娅

　　“皇帝到哪儿去了？”阿格里庇娜焦急而又愤怒地在殿堂里踱着脚步。旁边站着阿凯洛尼娅、布鲁斯和奥克塔维娅，没人吭声。
　　阿格里庇娜抓起桌上的水晶杯，恨不得朝布鲁斯脸上扔去，可礼仪又制止了她这种粗野的行为，她只得将那杯子狠狠地重新放回桌上。不过这并没有减轻她对布鲁斯的愤怒：“你这个近卫军长官是怎么当的？他是怎么跑出去的？恺撒是怎么跑出去？”
　　阿格里庇娜的话像尖刀般轧在布鲁斯身上，这位不可一世的“女皇”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脑袋。布鲁斯只好低着头，不作答，但是他却在冷静思索着，回忆起了昨晚那个戴着斗篷跑出宫的人，现在想来确实很像尼禄。但如果这是尼禄，那么躲在小巷中的那个年轻人又是谁呢？他与尼禄长得那么相似……很多疑问一下堆集在了脑中，但又不能把这些事说出来，阿格里庇娜是不会相信的。
　　“现在该怎么办？等会儿还有元老院会议，谁去……”奥克塔维娅小声说道。
　　“还去什么？就说尼禄病了！”阿格里庇娜坐了下来，她感到有些头痛，向其他人挥了挥手。
　　站着的三人立刻向她行礼，退出了宫殿。
　　“等一下！布鲁斯！”
　　突然，阿格里庇娜叫住了走在最后的布鲁斯，布鲁斯立刻折了回来。
　　“布鲁斯，你去把尼禄找回来。你与他从小这么要好，他会去哪儿我想你是知道的。你需要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不过一定要秘密行事，千万不能泄露半点风声，你可记住了！退下吧！”

　　走出皇太后阴晦的宫室，奥克塔维娅见到了灿烂的阳光，阿克特正站在殿外等她，迎着和煦的光芒，两人漫步在白色的大理石彻成的回廊中。
　　“阿克特，你说陛下会去哪呢？他一人，又在皇宫中长大，能有什么地方可去呢？”奥克塔维娅边走边谈。尼禄的事使她焦心，尽管知道这事属于机密，但她还是把它告诉给了阿克特。
　　阿克特仔细听着，想了想：“其实去了哪里并不重要，关键是为什么要‘去’。陛下可能是为了提图斯而不愉快，我想他昨晚和皇太后弄僵了。您忘了吗？昨晚是您让陛下去找皇太后的。”
　　“啊！是的！怎么办？要真因为是这个原因，我可有责任！皇太后心狠手辣，我怕我会……”奥克塔维娅害怕起来，当年她的母亲美撒里娜惨死的画面从她脑中一闪而过，还伴随着那张站在父皇身后的阿格里庇娜的笑脸。
　　看到她惊骇的样子，知道她又再想一些可怕的事情了，阿克特立及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您是皇后，没人敢把您怎么样的！陛下只是出去散散心，等他想通了，心情好了，自然就会回来的。”
　　“但愿一切如你说的那样。”
　　阿克特携着奥克塔维娅的手，扶着她走向皇宫深处，太阳照耀着大地，把万丈光芒洒向人间……

　　阳光,好刺眼，为什么我以前不觉得呢？尼禄微眯着碧绿的双眼，一只手遮在额前，把部分光芒挡在了视线之外，身下是厚厚的干草，他就躺在上面，身体与干草一起微微颤动，它们都在马车上，而马车在平整的大道上行驶着。
　　突然，车停下来了。
　　“喂！年轻人！你该下车了！再往前我就不顺路了！”车夫对着尼禄喊道。
　　“好的。谢谢。”尼禄坐起身，跳下马车，来到了车夫面前，取下一枚镶有宝石的戒指，递给了他，“没什么好酬谢你的，请收下这个吧！”
　　车夫拉过戒指，对着上面的宝石睁大了双眼，还把它放在嘴里咬了咬，在确认是真的后，急忙将它揣进了怀里。
　　“这年头像你这么慷慨的年轻人太少了！愿神赐福于你！”车夫笑了笑，一甩马鞭，车轮扬起一层尘埃，马车立刻向道路的尽头驶去。
　　尼禄抖落了粘在斗篷上的干草，转身走向岔路。岔路口立着一块路碑，上面写着－－“庞培”。

　　踏上熟悉的道路，回到了那棵记忆中的大树下，尼禄坐进树阴里，埋着头沉思着。记得与提图斯第一次相会时也是在这棵树下，那时对冒犯自己的他是多么的不满……
　　阳光很灿烂，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到了尼禄的斗篷上，抬头望去，树叶间的一缕缕光束就像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四周很宁静，只有风在响。
　　这时，远处飘来一团火焰，是位红发女孩，她步伐矫健，像从森林中飞出的精灵，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衬托出她那双有神的双眸和能与阳光一较高下的笑容。
　　她走到尼禄面前，站住了。尼禄也站了起来，注视着这位耀眼的少女。
　　少女没说话，反而像审视一尊雕像似的打量他来,一边打量，一边还喃喃自语着：“虽然个头矮了一点点儿，不过长得还算看得过去。这斗篷……脏兮兮的，一副穷酸相。手脚了细了点儿……”
　　“你有什么事吗？”
　　少女的注视使尼禄感到不适了。不过少女并没有在意他的问话。她看了一圈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就是你了！”
　　“什么？”
　　“小子，我决定雇用你了！一个金币，不许还价，事成之后我才付钱！”
　　“啊……干什么？”
　　“演戏！”
　　“演戏？”
　　“对！别罗嗦了！快跟我走吧！这可是救命的戏！”
　　少女一把抓住尼禄的手，将他从树阴中拉了出来。
　　虽然尼禄不愿意离开，但脚却紧跟在了少女身后。她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就像两年前的提图斯，但却又和提图斯不同。
　　“你总应该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尼禄边走边问道。
　　少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很不耐烦的样子：“好啦！我边走边告诉你，行了吧！但是首先，你要记住我的名字，这很重要，否则会穿帮的！”
　　“好的。你叫……”
　　“波贝娅！一定要记住哦！”
　　“……波贝娅……”尼禄默念了一遍，不禁更加的注意起这个女孩来。
　　她是个充满阳光气息的女孩，发如火，青春和欢乐的双眸光彩照人，就像今日的阳光般，使人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