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20、出罗马

　　夜晚的天空像无边的大海般深蓝深蓝的，皎洁的明月散发的银色光辉盖住了四周星星的脆弱光芒。一曲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夜空中，它的每一个音符都能在人们心中击起一圈圈涟漪。
　　一曲完毕，宴会厅里响起如雷掌声。尼禄放下琴，微笑着向大家谢礼。在一旁服侍的阿克特更是一个劲地鼓掌。掌声渐渐退去，尼禄坐了下来，身旁的奥克塔维娅从他手里接过竖琴，递给了身后的侍从。尼禄嘴角轻起，对着她微微笑了笑，奥克塔维娅立刻害羞地垂下了头。
　　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走进宴会厅：“陛下，布鲁斯将军回来了。”
　　“布鲁斯！”尼禄脸上立刻泛起了喜色，随着那名侍从离开了会场。
　　夜色下，布鲁斯身着戎装，站在回廊尽头，看见了他，尼禄迫不急待地迎了过去：“布鲁斯，提图斯有消息了吗？”
　　布鲁斯沉默不语。
　　“怎么会呢？找了两年怎么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从他的沉默中，尼禄已经看到了答案。笑容已从他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失望。
　　奥克塔维娅无声无息地来到身后，她看到了尼禄内心的痛苦，这两年来尼禄的感受她都能全部体会，因为她也曾有过。
　　“陛下，不如去问问皇太后吧！她一定知道的。”奥克塔维娅温柔地提醒道。
　　“去问她？你以为她会说吗？她要是真心想让我知道，当初就不会偷偷把提图斯送出去！”
　　“陛下，去试试吧！”奥克塔维娅再次温柔地说，“只要能让提图斯回来，陛下就应该去，母亲会被您的诚心打动的。”
　　尼禄看着奥克塔维娅，月光下，她的脸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好吧！我去试试看。”尼禄低下头，走向阿格里庇娜的寝宫。
　　看着尼禄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布鲁斯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接着，他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夜凉了，风轻轻吹起，奥克塔维娅感到了几分寒意。“阿克特，我们回去吧！”她向身边的阿克特说道。
　　阿克特应声，扶着她往寝宫走去。一边走着，阿克特回头往阿格里庇娜的寝宫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哀叹了一声：“提图斯已经回不来了。”阿克特心里明白。
　　“哎！岁月催人啊！”脸上又多了几条皱纹，阿格里庇娜对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哀声感叹起来。
　　听到这话，替她卸妆的阿凯洛尼娅笑了：“哪里？你的美丽不减当年。就算那位引起特洛伊战争的海伦都会感到惭愧。”
　　“呵呵……阿凯洛尼娅……”阿格里庇娜也笑了，“海伦毁掉了一个特洛伊，而我，却使一个帝国走向繁荣。我跟她相比，谁更伟大呢？”
　　“后人不仅会称颂你的美貌，还会歌颂你的功德。”
　　“呵呵呵呵……阿凯洛尼娅，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我的贴心人吗？不仅仅是因为你办事能干……”
　　阿格里庇娜的逗笑声尼禄在走廊里就已经听到了，他现在就站在门外，没进去是因为阿凯洛尼娅在里面。尼禄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总是喜欢和她的密友在卧室里商量阴谋，好奇心也驱使他留在门外。他想听听她们下一个要谋害的对象是谁。
　　“我有今天的地位也不容易啊！要不是当年你建议我把鲁基娅扮成鲁基乌斯，恐怕我早就死在美撒里娜那个贱人手里了。”房间里，阿格里庇娜叹了口气，“所以不管是谁，只要他妨碍到了我，我都会让他死！”
　　“就像提图斯那样吗？”
　　“别提他！我对他已经很仁慈了。”
　　“鲁基娅还真可怜，她还一直在等那个人回来呢！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告诉她真象……”
　　“谁在外面！”
　　门外传出了花盆倒地的声音，阿格里庇娜惊慌地打开门，向门外探去。只见门旁的花盆倒在地上，走廊尽头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阿格里庇娜认出了他，那是尼禄，她们刚才的对话他全部听见了。

　　尼禄流着泪，一口气奔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扑倒在床头，无声地哽咽着。谁会想到两年前的城外送别竟是最后一面？当年母亲的和蔼笑容下隐藏着如此恶毒的用心！自己两年来的苦苦等待，换来的却是如此结果……被欺骗了，心被欺骗了，感情也被欺骗了……
　　尼禄坐直身子，捧起坠在胸前的项坠，手轻轻地抚摸着半块翡翠上的铮利的裂刃。这时，那翡翠闪了一下，那是反射的从窗外划过的流星的光辉。
　　一颗流星人双子星座方向落下，坠向了远方的天际……

　　流星！真不吉利啊！
　　布鲁斯站在宫门前，他正在询问守门士兵们的情况，流星的出现使他心里泛起了一丝不安。
　　这时，一名士兵大喊起来：“喂！谁在哪儿？鬼鬼祟祟的！出来！”
　　士兵们立刻向不远处的小巷冲去，从里面揪出了个可疑的青年。青年挣扎着，不过是徒劳的。
　　布鲁斯也走近他，要看清楚这个可疑分子。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一张惊恐不已的脸。
　　“尼……禄……”布鲁斯愣住了，士兵们也愣住了。
　　趁他们发愣之际，青年挣脱了束缚，逃进了小巷深处。
　　布鲁斯没有命令士兵追捕，他无法相信自己见到的，他刚才竟然把那人误认为尼禄。
　　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奔跑的脚步声。布鲁斯连忙转身，只见一名身披斗篷的神秘人从皇宫里跑了出来，消失在了街道的黑暗中。
　　是刚才那个人？布鲁斯觉得很像，可是又有些不同。见周围没什么异样，他立刻命令士兵们回守岗位，这件事他了没有再多想了。

　　次日清晨，皇宫内骚动起来，因为尼禄不见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皇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