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19、双子星沉默在天际

　　“提图斯，还记得我们分别的时候吗？我答应过，一年后会去接你，可是现在……两年已经过去了，你究竟在哪儿？为什么我找遍了全世界也没法找到你？你留给我的项链我都一直还戴着，我期待着有一天你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两年后。
　　两年的时光改变不了什么，罗马依旧是罗马，同样的房屋，同样的街道，同样的人群……
　　一头老毛驴拉着辆破车，顺着进城的人群向城门走去。车上臭气熏天，连守门的士兵 都不想去检查它。这辆驴车的主人是一位老人，他几十年来都在为罗马市民倒夜香。从前他一个人在做这项工作，但就在十四年前，却突然带上了个男孩，并对人说是他的儿子。
　　“下车吧！尼姆菲迪，我们开始工作了！”老人对车上的年轻人喊了一声。
　　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子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清风吹过他迷人的脸庞，乌黑的秀发随风飘逸，还有那双碧绿的眼睛，像清澈的湖水一般。
　　“他们真的是父子？”
　　“谁知道？听说那孩子是老头儿捡来的。真是好运，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我就捡不到呢？”
　　父子俩刚刚开始工作便有人议论起来。这种议论已经持续了十四年，他们早不在意了。
　　“尼姆菲迪，去把那个桶拿过来。”
　　“好的。”
　　尼姆菲迪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向老人所指的那个木桶走去。他刚把桶提在手里，正要往回走，这时，街上的行人立刻向两旁散开，尼姆菲迪来不及顺着他们往后退，手里的木桶被挤掉了，在挤来挤去的人群中，它被踢到了路中央。
　　街道的那端，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已朝这边走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是皇太后阿格里庇娜的轿子。
　　那就是……皇太后？尼姆菲迪呆呆地站在人群中，望着那顶华丽的轿子。轿顶薄纱低垂，遮着里面的两名贵妇，虽然看不清皇太后是什么模样，但尼姆菲迪却好像看见了似的，只是觉得在很久很久以前……
　　“尼姆菲迪，尼姆菲迪！”
　　老人的喊声打断了尼姆菲迪，他如刚从梦中醒来一般，刚才的感觉立及荡然无存了。
　　“……我去把桶捡回来。”说着，尼姆菲迪立刻挤进了人群中。
　　不一会儿，他从另一端挤了出来，跑向路中央，拾起了那个桶，但此时,近卫军士兵了走到了他的面前。
　　“闪开！不知死活的东西！”
　　尼姆菲迪被踢了一脚，他立刻明白自己现在自于什么样境地中了。在自己的身体还未遭到更大的痛楚前，立及窜进人群中，拉着他的老父亲，躲进了小巷。
　　“刚才跑过去的人像是尼禄？”轿子里，阿凯洛尼娅透过纱帘向人群中望去，她一脸惊愕，有一点不安。
　　坐在她身旁的他格里庇娜到不觉得什么，淡淡地笑了笑：“看花眼了吧？尼禄不是在宫里吗？”
　　“可是，那个人的确很像……”
　　“真有那么像吗？除非是我死去的鲁基乌斯活过来了。”
　　说完，阿格里庇娜闭上双眼，不再听阿凯洛尼娅说话。

　　因为出了点这样的岔子，老人不敢在城里久呆，收拾好东西，立刻带着尼姆菲迪回到了城外的木屋。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家。屋里很昏暗，连盏灯都没有，它具了少得可怜。老人牵着毛驴——这个家唯一值点钱的东西到屋后喂草去了。
　　尼姆菲迪来到门前的大树下，坐在了粗壮的树根上，从粗布衫里摸出了一个金闪闪的臂环，镶在臂环上面的各色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更夺目的光彩。尼姆菲迪出神地看着它，在内侧刻着一个类似家徽的纹章，他曾经向一些有学识的人询问过，那是恺撒家的标记。
　　这时，影子挡住了宝石的光彩，尼姆菲迪抬起头，老父亲就站在身后。
　　“怎么了？又在想自己的身世了吗？”老人和蔼地笑着，坐到了他的身旁，“哎！十四年前我在河边救起你时，你就戴着这个臂环，本来我想把它卖掉，可后来发现你失去了记忆，于是就把它留下来了，希望以后可以凭它找到你的亲人……”
　　“不！父亲……你就是我的亲人……”不等老人说完，尼姆菲迪就扑进了老人的怀里。老人也感动地抱紧了他。
　　风吹过树叶间的空隙，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也透过那些空隙斜斜地射了进来，照在了木屋和两个人的身上。这里在皇宫之外，在帕拉丁山之外，在罗马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