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斜阳照在离别的道路上 ...
-
尼禄安逸地睡在又大又宽的床上,身上盖着金色的被褥,浓浓的睡意使他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突然,刺耳的敲门声开始冲击他的耳膜,有人正用力捶打着雕满花纹的门。
“哥哥!快起来!出事了!”布列塔尼库斯在门外大喊着。从他的声音听得出他是多么的着急。
尼禄花了些时间穿好衣服,之后给他开了门。
一见到尼禄,布列塔尼库斯眼里立刻涌出了泪花:“哥哥,你快去救救提图斯吧!提图斯他……”
“提图斯?提图斯怎么了?”
“刚才……刚才皇太后派了好多士兵来,把他抓走了。”
“什么……”
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从提图斯知道自己秘密的那天起,尼禄就一直担心阿格里庇娜会对付他。如今韦斯帕芗又被派去东方,这果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阿格里庇娜今天的心情特别轻松,她穿着一件漂亮的裙袍,戴上了平时最喜爱的首饰,斜卧在长椅上。对面恭敬地站着一位年轻军官,他是近卫军长官布鲁斯。
“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不过要做得干净,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尼禄知道。”阿格里庇娜摇着绒毛羽扇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现在可以退下了。赶快去把这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是。”布鲁斯低着头退出了房间。在门口,他恰巧遇到了急奔而来的尼禄。尼禄喘着气,看了他一眼,然后冲进了房里。
“母亲!为什么要逮捕提图斯?他犯什么错了?你想把他怎么样?”尼禄一进屋便大嚷起来。可阿格里庇娜依旧摇着白色的绒毛羽扇,没有理睬他。
“为什么不回答我?回答我啊!阿格里庇娜!”
“混帐!这是对母亲的态度吗?”阿格里庇娜气得从长椅上跳了起来,她走近尼禄,尽量压住心中的火气,“提图斯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事,我是想留他也留不住了。这不能怪我啊!”
“那你想怎么样呢?杀掉他吗?我不许!”
“傻孩子,你急什么?我不会把你心爱的提图斯怎么样的。如果你是个普通的女孩,你们的事我自然不会反对。可是现在……你刚登基不久,政局不稳,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我只是想把他流放出去,其实流放也只是个形式。等过几年,你们再成熟些后,我一定把他接回来。”
阿格里庇娜微笑着,她抚摸着尼禄的头,表现出一副关爱的样子。尼禄看着她慈爱的双眼,感觉到了久违的母亲的感觉,这种感觉使他迷茫了:“我现在想见见提图斯,可以吗?”
阿格里庇娜笑着微微摆了摆手:“不行。待会儿还有元老院会议呢,另外今天还要接见外国使节,得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了才行。提图斯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了他放下国事不管吧……”边说着,阿格里庇娜陪着尼禄走出了房间,最后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由于犹太人的造反,要处理的事务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等都做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太阳吊在西边,斜射着整座皇宫,尼禄顾不得休息,他的心早已飞到了提图斯那儿。夕阳拉长了他正朝着宫门奔去的影子,他是那样的喜悦。阿克特站在城楼顶上,望着那身影,眼里充满了忧伤。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了,布鲁斯踏进牢房,看着那个蹲在墙角的少年:“你就是提图斯吗?我奉皇太后之命而来……”
尼禄跑到监狱时已累累得气喘须须,但此时监狱中已不见提图斯的身影了。他去哪儿了?该不会已经走了吧?尼禄着急地张望了一会儿,又拼命地跑了出去,希望自己还能赶上。
穿过拥挤的人群,在城门口终于见到了押送提图斯的马队,他们就要出城了。
“提图斯!提图斯!”尼禄边跑边呼喊着提图斯的名字,可是风不随意,把这些声音都吹散了。马队出了城门,离他越来越远,根本就不让他追上,尼禄只好站立在城门口,目送着提图斯渐渐远去……
这时,提图斯突然回过头,呼喊出了尼禄的名字。虽然声音已很小,可尼禄听到了,那声音使他再次追了出去。
“提图斯!请你等我一年!一年后我一定接你回来!”尼禄用最大的音量喊着,这次风帮了他的忙,把他的话都送了过去。
尼禄的声音提图斯听得很清楚,可他却不敢再看尼禄充满期待的眼神了。“永别了。”提图斯扯下胸前那条尼禄送给他的银制项链,往后抛去,他已害怕回头。
项链飞舞在半空,闪着银光,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它从尼禄手边滑落,与大地猛烈地碰撞,发出心碎的声响。当它再次被捡起来的时候,坠子上的裴翠已经只剩一半了,被摔碎的另一半早已不知去向。
微风从太阳落下的方向迎面吹来,远处有歌在唱,轻轻的,淡淡的:
再见吧!
最亲爱的人。
愿天边的两朵云彩,
拭去我心中的泪痕。
斜阳逐渐逐渐沉下,
拉长了烈火下孤寂的身影。
让时间流逝在记忆里吧!
我将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独自生存。
……
捧着破碎的项链,尼禄望着提图斯远去的方向,久久无法离去。夕阳照在地面上,把一切都染成了红色,特别是那条向远方延伸的道路,像是流淌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