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17、东方的召唤

　　晦暗的天空落下绵绵阴雨，街上熙熙熙攘攘的人群少了许多，一切还算平静。然而，远方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一骑飞骑冲进城门，在不是很宽敞的街道上横冲直撞，马蹄踏起的水花溅了路人一身。人们纷纷注视着这位远到的信使，他那样匆忙，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犹太人造反了！他们杀死总督，揭竿而起，要建立自己的国家。罗马的元老们忧心忡忡地汇集到了元老院。
　　阿格里庇娜坐在宝座上，她一语不发，旁边更大更华丽的宝座上坐着的是十七岁的皇帝尼禄，他比阿格里庇娜更加沉默，而底下的元老们正在激烈讨论着。
　　没多久，元老们停止了讨论，议事厅安静下来。一名元老起身说道：“尊敬的恺撒，我们决不能向野蛮人妥协，应该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还要让其他民族明白，反抗伟大的罗马是不可饶恕的！因此，我们一致决定，立即出兵，镇压暴动！”
　　听完该元老简短的发言，尼禄微微点了点头：“镇压是一定的，不过应该派谁去呢？”
　　“这点请陛下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有人选了。”一名元老带着沙哑的声音，杵着根拐杖吃力地站了起来，“西班牙总督伽尔巴能征善战，而且与皇室有姻亲，是最佳人选。”
　　“那好，就照诸位元老的意思办。”
　　尼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旁的秘书立刻理好诏令，将它呈了上来。尼禄粗略地看了一遍，拿起铁笔，沾了点墨水，找到右下角，正欲在那儿写上自己的名字。但这时，阿格里庇娜却阻止了他：“陛下，伽尔巴并不是最佳人选。”
　　“哦？皇太后有什么高见呢？”元老席中立刻传出了不满的论调。
　　阿格里庇娜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拉起长裙，离开了她的宝座。她走向元老们，用她的威严蔑视着他们：“原因有两个。第一，西班牙离犹太太远，从罗马发命令去西班牙，就算快马也要好几天，伽尔巴接到诏令后再调集军队开赴犹太，又不知道要用多少天，恐怕到时罗马已经被犹太人占领了；第二，伽尔巴虽然能征善战，不过他年纪也大了，只怕打起仗来已经力不从心，我真怕他昏倒在敌人面前，扫了罗马的军威。”
　　“皇太后，莫非您已有人选了？”
　　“当然有了，此人比伽尔巴更适合。”阿格里庇娜转过身，走回她的宝座，那张背对着元老们的脸露出了阴险的微笑，“山南高卢驻军指挥官韦斯帕芗经验丰富，忠心耿耿，而且正值壮年，更重要的是他人现在还在罗马，可以为我们节省宝贵的时间。各位元老意见如何？”
　　阿格里庇娜话一讲完，元老们又开始议论起来，但没多久，立刻又安静了，之后，再没人发言。
　　“如果没有提出异意，那就算通过了。”阿格里庇娜轻轻一招手，秘书立及向尼禄呈上了重新理过的诏令。
　　尼禄拿起铁笔，手却在右下角犹豫起来。为什么要让提图斯的父亲去呢？母亲做事人来都是有目的。这是为什么呢？疑问使尼禄越来越不敢下笔，他怕笔一下去就再也不能反悔了。
　　这时，阿格里庇娜的手轻轻压在了他的肩上，她那冷冷的目光可以把人射穿。
　　“签字吧！尼禄。”阿格里庇娜轻声说道，这是略带强迫的口吻。尼禄注视着母亲，在这样的口吻下妥协了……

　　“塞内加先生，请等一等！”
　　散会后，元老们走出元老院，塞内加走在最前面，他似乎想快些加去，可这时，偏偏有人叫住了他，那人了是一名元老，虽然看上去年过半百，不过却很精神。
　　“哦！原来是庇索呀！”
　　塞内加立刻认出了那个人，两人很快走在了一起。
　　“你今天怎么没发言？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庇索故意问道。
　　塞内加只是浅浅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发言会有用吗？谁都知道，皇帝的印章是由阿格里庇娜在保管。韦斯帕芗是她早就内定的人，我们推荐谁都没用。”
　　“什么事都由她一人做主了，还要我们这些元老干什么？！”谈到此处，庇索立刻激动起来，“铺佐皇帝有我们这些元老就够了，她瞎掺和什么？皇太后就应该呆在宫里，深居简出！”
　　“小声点，小声点！这些话千万不能让阿格里庇娜知道了。她正在排除异己，韦斯帕芗就是个榜样，我们的皇太后是真心地希望他战死在犹太。其实他也廷可怜的，虽然手握兵权，却不敢起来反抗。这都是为了他的儿子……”
　　……

　　三日后，韦斯帕芗带着三个军团的兵力离开罗马，开赴犹太了。临行前，他曾向阿格里庇娜要求与提图斯见上一面，可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被拒绝。
　　清晨的罗马寂静而孤独，就在提图斯的睡梦中，韦斯帕芗踏上的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