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16、尼禄的真身

　　“提图斯……”
　　尼禄闭上又眼，靠在提图斯的肩头，倾听着提图斯在他耳边发出的急促面低沉的呼吸声。这一刻，整个房间，整个罗马，甚至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心在跳。
　　“你说的是真的吗？提图斯。”
　　“所有的神祗都可以为我作证，从第一次见到你时起，便有一种感觉在我心中生了根发了芽，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越发强烈，那是喜欢你的感觉，不管你是男还是女。”
　　“提图斯……我明白……”尼禄转过身，偎依在了提图斯的怀中，“有件事我必须让你知道，你也有权知道，因为我了喜欢你。”说着，尼禄往后退了几步，轻轻解开了衣带。衣物一件件地落到地上，堆积在了脚边。在暖暖的灯光政，尼禄褪去了身上最后一件内衣……
　　看着眼前的一切，提图斯惊呆了。他想喊尼禄的名字，可喉咙却无法出声。
　　“你现在所见的是这个帝国最大的丑闻，这个丑闻是我母亲一手制造的，就在十二年前。‘尼禄’不是我的本名，我从前的名字叫做……‘鲁基娅’。”
　　尼禄带着略显伤感的语句扑进提图斯的怀里。提图斯也深深吸了口气，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那条银制项链被摆在了床头的矮凳上，项坠上的绿色翡翠正反射着星星的光辉……

　　太阳神驾着金色战车从天地尽头驶来，阳光充满了整座城市，宁静的清晨被宫殿的喧闹打破了。昨日尼禄提出要与奥克塔维娅离婚的事已传遍了整个皇宫，阿格里庇娜更是怒气冲冲地直奔尼禄寝宫。
　　“尼禄在哪儿？叫他出来！”环视四周，不见尼禄的踪影，阿格里庇娜恼怒地向侍从们质问道。
　　“恺撒一晚没回来。”侍从们战战惊惊地回答。
　　一夜未归？阿格里庇娜立刻感到事情不妙了。先是说要离婚，后又不知去哪过了夜……
　　“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好像在……提图斯那儿。陛下昨天提起过，他要去找提图斯。”一个侍从回答说。
　　“皇太后陛下！您要去哪儿？”
　　阿格里庇娜一听在提图斯那儿，立及大步出了殿门，跟她一起来的侍女们也紧跟其后。

　　太阳缓缓地向天顶爬升，镂空的窗户把射进来的阳光分割成若干条小光束。屋中的床榻上罩着白色的半透明薄纱。
　　“……就这样，我哥哥鲁基乌斯被美撒里娜扔进河里淹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后来母亲为了报仇，慌称是我掉进了河里，而把我扮作哥哥，与美撒里娜的儿子，也就是布列塔尼库斯争夺皇位继承权。最后我母亲终于如愿以偿，杀了美撒里娜，并且做了皇后，但我却再了无法恢复原样了。”
　　尼禄侧卧着，向深情地注视着他的提图斯讲诉着从前的遭遇。提图斯握紧他的手，表露出了同情与安慰。
　　“奥克塔维娅要怎么办呢？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
　　“嗯。我已经想好了，她有权选择自己的幸福。”
　　说着，尼禄闭上双眼，再资依进了提图斯的怀里。
　　而阿格里庇娜此时已站在了门外，她无声无息地来到这里，内心的惶恐与不安驱使她赶走了跟在身后随时侍候她的侍女们。手虽已放在门上，却迟迟没有打开它，她害怕门后有她最不愿看到的景象，但最终还是……
　　门被用力推开了，两扇门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微微弹了回来。阿格里庇娜向前迈进一步，见到前方被薄纱罩着的床榻上有两个慌张的人影。
　　尼禄与提图斯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迅来到了阿格里庇娜面前。
　　“母亲，我与提图斯是真心的，请你成全我们。”尼禄对着她诚恳地说道。
　　阿格里庇娜看着他们两个，很久都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尼禄，也看着提图斯，心中的感受是惊讶，是恐惧，是愤怒……她伸出已快气得颤抖的手，轻轻抚在尼禄的脸上：“傻孩子，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怎么会反对呢？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对提图斯说。”阿格里庇娜露出了微笑，那是很久都没看到的慈祥的笑容。
　　尽管尼禄反对将提图斯单独留下，可他还未将话说出口就被阿格里庇娜支出了门外。之后门被锁上，阿格里庇娜转过身，用她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瞪着提图斯。
　　“看来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别以为你是韦斯帕芗的儿子我就不敢动你！”
　　阿格里庇娜怒视的目光一直射到提图斯身上，提图斯深知这个女人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皇太后陛下，我对尼禄的心意你应该明白了，我是不会害他的……”
　　“我知道你不敢！要不是为了尼禄，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说话？要是外面有半点风言风语，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说完，阿格里庇娜一甩裙袍，打开门，随后是她与尼禄远去的脚步声。
　　提图斯轻轻在床沿坐下，终于松了口气。凉风从镂空的窗户吹进屋里，一片枯叶随风飘落进来，落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