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付1

71、缘分 可是我只是

　　任萧艾带着叶初去了她提及到的那个地方。

　　出发前，叶初对着挂在房门口的门牌号，问了任萧艾一个问题。

　　“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要挂一个1301的门牌在门口，连密码都设置成1301吗？”

　　任萧艾点了点头，轻轻地说了声，记得。

　　“1301是那个垃圾被拖走前，喊的数字。”叶初缓缓开口。

　　“我委托过，审讯他的警官去询问他这串数字的含义。”

　　“他从来没有解释过，直到被枪决之前。”?“他将那位警官拉到一旁。”

　　“他说，1301是他给自己起的杀手代码。”她摇了摇头，扬起了一抹讽刺的笑。

　　“至于为什么是这样的设定，他说，是因为13年，他第一次杀人，所以，13，01。”

　　“而我爸妈死掉的那年是15年，两年的时间，给了他们两年的时间，他们没有抓到这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如果不是他亲口说出来，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就是13年轰动江城的灭门惨案的凶手。”

　　“如果，他被早点抓住的话，我现在也不至于活成这幅样子。”

　　“你说，对吧？”

　　叶初一直都没有回过头去看任萧艾，无论她刚才盛了多少怒意，她也只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门牌。

　　“所以，我不只是恨他，我也同样，痛恨着这个荒唐的世界。”

　　“所以，1301这串数字是该被记住的。”

　　记住这份无力、这份痛苦、这份恨意，即便每天看到时都是又一种精神上的折磨，但是叶初似乎已经乐在其中。

　　任萧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向来喜欢逃避，逃避一切自己无法掌控的意外、挫折或是难以处理的情绪。

　　父母离世对她造成的打击，她没有选择去直视，而是自甘堕落，最后选择死亡的方式来逃避本来该面对的问题。

　　她想啊，如果自己是叶初的话，应该早就已经投胎转世了吧。

　　或许，叶初在这方面比她勇敢多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直视恨意的。

　　“叶初。”她轻声叫着她的名字，思索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叶初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走吧。”

　　“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吗？”

　　她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任萧艾迟疑着点了点头，和叶初一路来到了停车场。

　　她要带叶初去的地方，其实也没有多神秘，只是个情绪发泄屋而已。

　　大学的时候，她经常来，这个地方比较偏，坐地铁要导好几班车，但她倒也乐此不疲。

　　“好久没去过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已经倒闭了。”她开着车，和坐在旁边的叶初碎碎念着。

　　“如果倒闭了的话，你有备选计划吗？”叶初侧过头，看着认真开车的任萧艾。

　　任萧艾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地敲着。

　　“可以有。”

　　叶初自始至终只是搭膝坐着，靠着椅背的身体松弛又笔挺，双目微阖，看着外面有些灰蒙蒙的天。

　　说实话，今天属实不是一个适合外出的天气。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任萧艾。”她出声叫着她的名字。

　　“嗯？”

　　“如果那天，我不出现的话，你是不是真的会跳下去？”

　　任萧艾借着前方道路空旷的空挡，看了叶初一眼，却寻不到她的视线。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能不至于让叶初惶恐不安，于是她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不会很难过？”

　　“会。”

　　“那就不是。”她说得有些任性。

　　叶初似乎没有想继续纠结的意思，又提出了其他的问题。

　　“为什么选择那栋楼？”

　　“因为它最高。”

　　不至于摔得半死不活。

　　叶初没再说话了，看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开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下了车的任萧艾显得有些焦急，她很想知道这个发泄馆还是不是健在。

　　不过还好，看来需要宣泄情绪的人很多，这家店不仅健在，反而还重新装修了一番。

　　叶初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觉得有些新奇，穿好了防护服后，她和任萧艾每人拿着一个棒球棒，进到了场地里。

　　正当叶初有些不知所措时，耳边突然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她朝着任萧艾望过去，而后者正砸的起劲。

　　“叶初，快点，很爽的！”她边砸着，边冲叶初喊着。

　　被任萧艾的情绪带动着，叶初也找了个电脑屏幕，砸了下去。

　　“这样不行。”任萧艾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棍子，站到了叶初的身后，从后面环住了她的手，带着叶初的手，用力地向下砸去。

　　“要这样。”

　　教会了叶初，任萧艾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她满心想的都是叶初抱着好舒服啊。

　　“怎么？舍不得松手吗？”叶初见任萧艾一直贴在她的身上，没有离开的意思，忍不住发问。

　　任萧艾像被吓了一跳一般，忙不迭地跑开了。

　　她们几乎砸光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砸累了就坐在地上看着彼此。

　　叶初觉得自己身上侵入了一种完美的舒适，一种生活上的和思想上的，□□上的和灵魂上的舒适。

　　她就那样，看着任萧艾，笑出了声来。

　　任萧艾也跟着傻傻地笑，两人的笑声越来越大，似乎是想把这些年失去的开心，都讨回来。

　　室内安静下来时，任萧艾起身，坐到了叶初的面前，她拉开了自己的防护服，又拉开了叶初的防护服。

　　她伸手去口袋里拿着纸巾，接着就擦在了被汗水打湿的叶初的额头上。

　　她的动作很轻，视线稍微下移，就对上了叶初炙热的目光。

　　“怎么了？”她出声问道，眉眼间还带着些笑意。

　　夏天，它过于热烈。

　　让所有感官都亢奋，让本就不加小心的叶初一下子就陷进了任萧艾的眼底。

　　“任萧艾，你的眼睛像在放电影一样，快要撑破了。”叶初的声音像柔软的云。

　　任萧艾微微一愣，抿了抿唇。

　　“可是我只是在想你。”

　　叶初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毕竟，她没有想过，面前这个人会用如此正经的语气说着撩人的情话。

　　“这东西，会上瘾。”任萧艾又突然开口。

　　但是她口中的这东西，究竟指的是这个发泄馆还是想叶初这件事，就无从得知了。

　　两人又一起去吃了饭，酒足饭饱后，叶初说她想去墓地看看。

　　任萧艾自然是要陪同的，到了墓地后，两个人兵分两路，但是她们的距离隔得并不远。

　　和妈妈说完话后，任萧艾突然想去拜访一下叶初的亲人，前几次来祭拜妈妈的时候，她有过想要去叶初爸爸妈妈的墓碑那看上一眼的，但是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

　　今天，既然叶初也在，她去看看他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站定在叶初的身边，任萧艾微微地低了低头。

　　“伯父，伯母，姐姐，你们好。”

　　就在她站直身子，抬头看向墓碑时，叶初爸爸妈妈的去世日期吸引了她的注意。

　　2015年1月1日。

　　叶初，20岁。

　　突然，所有的回忆喷涌而出。

　　\'姐姐，你还好吗？\'

　　\'姐姐，我陪你一起吧。\'

　　\'楚秘书，我和叶初，是不是很早就见过？\'

　　\'那天，我刚刚结束和朋友们的聚会，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怪不得，她知道她生日时，是那样一副表情。

　　那年，她16岁，没错。

　　所以，那年寒冷的冬天，她邂逅了她的侧颜吗？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叶初怎么会察觉不到任萧艾盯着墓碑上刻着的数字发呆，她只是在等，等着看任萧艾是否能回忆起。

　　“叶初，你相信缘分吗？”她的语气比这天还要潮湿。

　　风把她的短发吹得散乱极了，像炸毛的小兽。

　　叶初将背脊挺得笔直，缓缓开口：“相信。”

　　“那…”

　　任萧艾斟酌了片刻，却摇了摇头。

　　不对，她要换一种说法。

　　“所以，叶初。”她偏过头，去寻她泛着光的眼。

　　“你收留过一副很粗糙的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