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付1

70、安慰 她只是稍微

　　“叶初，你不用和我说抱歉，我都明白的。”

　　终于明白了，明白为什么明明喜欢着她，却又三番五次地推开她、逃避她。

　　一声枪响，取了人渣的性命，却也枪杀了她的玫瑰。

　　任萧艾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捧住了叶初的脸，拇指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滴落的泪水。

　　“明明该是我说抱歉。”她缓缓开口。

　　“或许，早生几年，我还能陪你度过那难熬的几年。”她的语气中有着难以抚平的遗憾。

　　“我没有忘记顶楼上，你说的那番话，你说救我，也是救赎。”

　　“所以，这次，换我来保护你吧。”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视着叶初的双眼。

　　“你说从高处坠落时，要生出翅膀。”

　　“那么，我说，请正视你的恐惧吧，任由它穿过你的身体。”

　　“又或许，将恐惧转化为愤怒吧，放肆地宣泄一场。”

　　月光的影子映在了叶初的眼底，波光粼粼。

　　她真的好喜欢月亮啊，无论是天上挂着的那轮，还是眼前的这颗。

　　于是她开口问月亮，想要寻求一个方向。

　　“要是我试了，结果搞砸了呢？”

　　任萧艾撤回了手，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那么你试了，结果搞砸了。”

　　叶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木讷，紧接着笑意就爬上了眼角。

　　“哇哦，要说你说的没有道理吧，好像也有点道理，说你说的有道理吧，好像也不太对。”

　　任萧艾愣了愣，咧嘴嘿嘿一笑，抓了抓头发。

　　“先不要想了，我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叶初挑了挑眉，敛下了本来糟糕的情绪：“好啊，我很期待。”

　　将叶初送到房间门口，任萧艾突然有些踌躇，低着头绞着手指。

　　“怎么了？”叶初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开口问着。

　　“今天，要陪你吗？”连个主语都没有。

　　“先不用了。”叶初轻声回答着。

　　她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来抚平自己再度凸起的伤痕。

　　正视父母的死亡，她用了两年，那年在墓地遇到任萧艾，是她第一次去祭拜。

　　正视姐姐的死亡，又花了她两年，姐姐走后的每年生日，她都会去顶楼站上一会。

　　说来或许也是太巧，任萧艾偏偏挑了叶初生日的那天，又偏偏挑了同一个天台，选择自杀。

　　不然，或许她们现在还是形同陌路，走着不同的生活轨迹。

　　她吃过无数的药，有一阶段甚至被强制要求搬进了心理医生的家里进行治疗。

　　她的状态时好时坏。

　　其实她想要的也不多，她想要得到馈赠的是一双眼睛，以便伤心落泪。

　　她还想要纯粹的快乐。

　　守在学校门口等待任萧艾出现的那段时间，是她状态最好的时段。

　　看着她脸上扬起的笑。

　　她觉得，她过得这么好，那么，自己也不该太差。

　　于是，正视脆弱的自己的死亡，耗时3年，从在校门口见到任萧艾，再到任萧艾牵着周芷若出现。

　　只是，现在不知道了，不知道正视恐惧的死亡又要用多少年。

　　任萧艾缓缓地抬起了头，说着：“好，晚安。”

　　“晚安。”

　　门把手被旋转着，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已经走出了几步的任萧艾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

　　“叶初，我不太擅长安慰别人。”

　　她说到这里有了短暂的停顿，叶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等待着下文。

　　“如果你还是难受的话，就把自己变成植物，一朵野花也好，一棵几千年的古树也罢。”

　　“如果可以，我会成为你身边的另一株，除了享受阳光之外，我俩没有别的任务。”

　　或许词不达意，但她知道，叶初会懂，懂她的安慰，懂她的陪伴。

　　“好啊，那就两棵千年古树吧。”话音落下，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任萧艾回过头时，还是用目光捕捉到了她轻轻飘起的衣角，她抿唇笑了笑。

　　躺在床上的任萧艾盯着天花板发呆。

　　说不心疼叶初是假的。

　　她只是稍微蹙眉，就能将她碎成齑粉。

　　更何况，刚刚叶初流了那么多眼泪。

　　但是她不可以轻易流露出悲伤，她要坚强地去安慰比她更悲伤的叶初。

　　她摆弄起了脖颈间的项链，磁扣连接的两个吊坠被她一次次掰开，又一次次吸了回去。

　　情爱在经历过如此巨变的叶初身上似乎也变得索然无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和叶初在一起，但是她不急，毕竟她还有大好的青春可以挥霍，毕竟她等得起。

　　她的爱在墙角积灰成山，只等叶初满弓射出一箭，所有沉寂的欲望便都会重生。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任萧艾带着叶初出了门，临出门前，叶初给楚弋发了条消息，询问着她现在怎么样。

　　而此时的楚弋还躺在李灵雨的床上，醉倒在梦中。

　　昨天看她那喝酒的架势，很多人势必会觉得她会闹个天翻地覆。

　　但是她没有。

　　她从进到车里就安静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楚弋睁着双眼，开车的李灵雨定是会觉得她已经睡着了。

　　下车时李灵雨为楚弋打开了车门，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搀扶。

　　跌跌撞撞下了车后，她试着扶起路灯下摇摇晃晃的影子。

　　似乎走着直线，就能让她不至于这么难堪，不至于像个小丑一般，滑稽。

　　李灵雨看着楚弋倔强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将副驾驶位的女人安排在了2楼的客房，她来到了楼下。

　　楚弋已经完全不顾及形象地坐在了有些冰凉的瓷砖上，和坦克还有皮卡玩闹着，一边胡乱地挥着手，一边嘴里也不知嘟囔些什么。

　　直到李灵雨走得近了些，才听到楚弋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

　　“你们的妈妈坏死了。”

　　她有些无语地笑了笑，朝着楚弋伸出了手。

　　“起来。”

　　楚弋却并没有理会她，还是自顾自地抱着皮卡亲过来亲过去。

　　李灵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向前一步，语气也变得有些严肃。

　　“起来。”

　　她说着，就想要将楚弋拉起来，但是却被楚弋躲了过去，接着，这人一股脑地就站了起来，往电梯的方向走着。

　　来到三楼，楚弋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李灵雨也没有开灯，借着月光，站到了楚弋的面前，抱起了双臂。

　　“楚弋，你想怎样？”她的口吻有些冷漠，似乎带着些情绪。

　　那天，一觉醒来后，身旁早就没了那人的身影，她以为楚弋是逃了，是后悔了，她想要给她些时间去理清自己的思绪，所以，她没有联系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楚弋今天见到她时要装出一幅陌路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喝得酩酊大醉，叫自己来接她，却又一句话都不同自己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没错，她是喜欢她，她可以不在乎楚弋心里喜欢着别人，但是她不喜欢被她如此戏弄。

　　“说话啊，楚弋。”

　　“你想怎样？”

　　她有些恼怒。

　　楚弋终于有了反应，轻嗤出声。

　　“呵，我想怎样？”

　　“我可以想吗？”

　　“用完别人就不联系的人又不是我，口口声声说喜欢却转头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也不是我。”

　　“李灵雨，你玩得再怎么花，我都不介意。”

　　“但是，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对我，无视我，又背叛我。”楚弋抵抗着酒精带来的麻痹，维持着最后一刻的清醒。

　　李灵雨有些愣神，她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楚弋的话语，得出了一个结论。

　　楚弋她，好像误会了。

　　李灵雨放下了环绕在胸前的手臂，伸手轻轻地推了推楚弋，本就晕晕的楚弋借着这力度靠在了沙发背上。

　　下一秒，腿上就迎来了些重量，等她回过神时，李灵雨已经跨坐在她的面前。

　　她想伸手去推开这人，却反而被擒住了手。

　　“宝贝。”李灵雨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脸上。

　　“那不是其他女人。”

　　“她是我妹妹。”

　　“抱歉，没提前和你说，让你误会了。”

　　“不联系你，也只是想要给你时间去思考，给你时间去后悔。”

　　她说得认真，本就生得好看的脸颊在月光的青睐下变得更加楚楚动人。

　　“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不会乱了分寸。”

　　她卸了力度，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楚弋的腿上，松开擒住她的手，她缓慢地抚上了她的唇。

　　她将唇凑上去时，打量了楚弋轻颤的睫毛。

　　先用皮肤纹理浅尝汗水，接着是赤诚对赤诚。

　　最后是整个快乐的她，和她。

　　亲吻着楚弋有些泛红的脸颊，她同她躺在了一个枕头上。

　　这几天，她过得并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楚弋，她只知道。

　　每一秒的呼吸，都在说着，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