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周南》知了肉

7、银剑传音 初探世间 南有瑶正在

　　南有瑶正在案桌前炸小鱼吃，陵江殿来了访客。来者是个衣冠繁琐却平整的年轻女子，自称萍毓，是听云司的大仙。
　　萍毓在陵江殿内踱着步，满脸嫌弃。一会儿说这长廊拐角处落了灰，一会儿又说南有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没个大仙该有的样子。她嘴皮子倒腾得快，吐出的话语像豆子般砸在南有瑶的脑袋上，叫她眼冒金星。
　　把陵江殿上上下下都嫌弃了一遍之后，萍毓停住了步子，转过身：“青园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可知那墙为何而塌？”
　　见南有瑶一脸茫然，她便接着说道：“天界众仙汇集之地是为天宫，天宫有大殿三千，大园五百，另有小殿小园无数。无论大殿小殿大园小园，那都是有灵性的，青园就是大园之一。青园的墙每日听着众仙议事，说些有的没的，悠哉游哉，今日突然间听到众仙吵得那么厉害，一时经受不住灵力波动，便塌了半边。”
　　南有瑶瞪大了眼睛，萍毓随即笑盈盈地发问：“听说执将军的胡子都气歪了，可是真的？”
　　南有瑶抿着嘴，认真地点了点头。
　　萍毓笑得更开心了：“尊上闷声干大事，老古董们动怒也是意料之中的。正儿八经修仙渡劫上来的仙人都要先从小仙做起，你一介凡人，咒印都不会结，直接就来做大仙，他们自然是比被拔了胡子还要气的。尤其还是掌管陵江的大仙。你家既是经商的，便该知道活水生财。陵江水神是天界的财商大神，你手里现在可握着天界的半条命脉呢。”
　　南有瑶并没有被她吓住，她邀请萍毓坐到案桌前一起吃小鱼，然后向她抛出了两个疑问：第一，天底下这么多大江大河，为何只一个陵江便占了天界的半条命脉。第二，仙人法力无边，要那人间的银钱做什么。
　　萍毓早就被炸小鱼的香气逗弄得暗暗咽口水，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高高兴兴地解答南有瑶的疑惑：“陵江是人间第一大江，汉广只是发源地罢了。你说的那些大江大河都是陵江的支流。商贩们走南闯北，线路都要沿着陵江走。你知道祈水吗，汇聚众多支流的陵江最终是流入祈水的。回头我带你去看那江海汇聚的场面，白沫飞溅，波浪翻涌，美极了。”
　　萍毓眼神飘忽，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她收回了目光，接着说道：“至于银钱嘛，那就要说到‘一间三界’了。你可知何为‘一间三界’？”
　　南有瑶嘴里塞满炸小鱼，摇了摇头。
　　萍毓有些惊讶地叹口气：“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一间’指人间，‘三界’分别指‘天界’、‘妖界’和‘鬼界’。天界的神仙由人间的凡人修炼而成；妖界的妖精由人间的动物修炼而成；鬼界的鬼是世间生灵死后的魂魄，他们贪恋世间不愿入轮回，便自成一派，是为鬼界。哦，也有极少数妖精在修炼出人形之后还能再渡劫成仙的，只是天界这些老古董瞧不上仙妖，仙妖也不愿意在天界受气，所以天界虽然有个天妖司，里面的仙妖却寥寥无几。我一会儿带你去见见萤，她是狐仙，也是天妖司的主事大仙。总之，人间的小人儿们大多都糊里糊涂地过着，鲜有人真的见过仙人呀魔鬼呀妖精呀之类的，或许也是因为知道的人都活不了吧。但是三界之间就坦诚多了，毕竟大家都会法术，谁瞒得了谁呢。”
　　南有瑶从嘴里拽出一根刺，打断了萍毓：“都会法术就更不用银钱了呀。”
　　萍毓又拿起一条炸小鱼：“你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天界既保护人间免受妖和鬼的侵扰，也掌管人间。所以天界与人间之间必然要通过某种方式流通，又不能以物换物，你将那青园里一百年也结不了几个的桃子拿下去和他们换，不得亏死，所以就只能通过……”
　　“银钱。”南有瑶举手抢答。
　　“不错。”萍毓满意地点点头，“再者说了，天界也不是什么都有的，就人间那糖葫芦可是好多仙人的心头好呢，堂堂仙人，总不能直接偷抢呀。”
　　南有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确实很厉害，没有我他们就吃不了糖葫芦了。”
　　萍毓本来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盘子，闻言抬起头看着正在傻乐的南有瑶，缓缓道：“确实。”
　　萍毓要带南有瑶去找萤，条件是南有瑶下次还要请她吃炸小鱼。其实南有瑶对狐仙不太感兴趣，她想去看祈水，但是萍毓含含糊糊地推脱，说以后有机会再去祈水，硬要拽着她找萤，她便跟着去了。
　　二人见到萤时，后者正对着院里的合欢树发呆。萤温温柔柔的，柳眉舒展，眼波婉转，不太爱说话，倒是萍毓一直拉着她天南海北地倒豆子。萤认真地听着，浅浅地笑着。南有瑶插不上话，便望着萤暗自感叹：她可真好看呀，原来小时候大人们说的漂亮仙女都是真的呀。
　　南有瑶说要请萤去陵江殿吃炸小鱼，萤还是温温柔柔的看着她，笑着点头答应，南有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一年都不用吃糖了：仙女的笑容太甜了！
　　与南有瑶分别前，萍毓忽然转过身，一脸神秘兮兮道：“我瞧着那个元彻小仙对你很有意思，你喜不喜欢他？”
　　南有瑶愣了一下：“萍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萍毓笑嘻嘻道：“我听云司每日汇集各殿消息，自打你到了天界，这元彻小仙三天两头就要来晃悠一会儿，明里暗里地打听你。我说你们既是同乡，你直接去陵江殿找她不就行了，他却推说不好叨扰。”
　　见南有瑶没有半点欣喜的样子，萍毓收了收笑容，试探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南有瑶扯出一个笑容：“没有怎么一回事，我并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为何打听我，萍姐姐不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