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周南》知了肉

6、风动万叶 怒起青园

　　陵江殿一直有小仙打理，不算太没生气，但由于没什么陈设，显得空荡荡的。南有瑶绕着大殿四处溜达，觉得很难以置信。
　　这可是陵江诶，自己从能走路起就天天来陵江踩水，谁能想到江底下居然有这么个殿，殿里还住着这么多仙人。哦对，差点忘记，如今自己也已经是这里的仙人了。
　　大致溜达了一遍之后，南有瑶坐在主位上开始专心致志地生气。来陵江殿之前，天帝传她到青园上早朝，她以为能见到南之乔，得到消息便兴冲冲地跑过去了。结果南之乔没见到，倒差点和人，哦不，和仙打起来。
　　自己袖子都挽上来了，若不是天帝亲自拦着，那几个满嘴喷唾沫星子的大仙最轻也要掉几颗牙齿，南有瑶愤愤地想。
　　事情还要从南有瑶迈进青园说起。青园，顾名思义，是个大园子，和风徐徐，鸟语花香。青园内有个青云塔，塔前的高台是众仙议事之地。南有瑶尚不知道该如何使用突然生出的法力，便只能先由天帝身边的小仙童带着来到青园。待她到了青云塔前，这里已经熙熙攘攘的汇集了成百上千的仙人，清一色的男子，南有瑶哪里见过这么多男子，放眼望去，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各式各样。
　　这时，她看见了居于高处的天帝，不怒自威，丝毫不见印象中的笑眯眯模样。南有瑶走到天帝旁边，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油然而生，不禁深吸口气。天帝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压迫感便消失了，她正觉得奇怪，抬起头来，更是吓了一跳：仙人们不知何时停止了熙熙攘攘，齐刷刷地凝视着自己。
　　南有瑶佯装镇定，蜻蜓点水般地掠过几百双眼睛，没发现南之乔和元彻。
　　座下的神仙们素衣飘飘，南有瑶见着长袍戴高冠的大多身形瘦削，而无袍无冠的大多孔武有力，便大致猜到了哪些是文神，哪些是武神。
　　只有一位老者，着一身亮眼的靛蓝华服，无袍无冠，懒洋洋地靠在身边的大灵石上，这是离天帝最近的位置。
　　南有瑶想起她刚才路过众仙时，听到这老者被称为“执将军”。
　　执将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慢悠悠地直起身子道：“我说蓬丘啊，你再磨磨唧唧不说话，我可回去睡回笼觉了。”
　　天帝翻着手中的书卷，头也不抬一下。
　　执将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朝着南有瑶问道：“那小女娃，你叫什么？”
　　南有瑶刚打算回话，天帝便先开口了：“就你识得的那几个字，告诉你又有何用。”
　　执将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南有瑶看着天帝，天帝向她点了点头。于是她脆生生地说道：“回将军的话，小女名唤南有瑶。”
　　座下一阵窃窃私语，不知是谁说道：“南潇似乎说过他有个妹妹……”
　　南有瑶便补充了一句：“南潇是我哥哥。”
　　于是众仙既恍然又糊涂。
　　天帝放下书卷，抬头道：“众卿既已见过了新任的陵江水神，若无事奏报，便可离开了。”
　　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再次盯着南有瑶，不知是谁小声说道：“敢问尊上，这陵江水神是？”
　　天帝淡淡答道：“不是才告诉你名字吗。”
　　执将军的眼珠子才收回去便又要瞪出来了。他冷笑一声道：“蓬丘，你若是老糊涂了便趁早让贤，陵江水神之位虚空多年，你随便拎个小女娃上来凑哪门子数。”
　　众仙虽说早就习惯了执将军的快言快语，可还是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执将军身边的一位矮个子文神连忙站出来缓和气氛：“将军言重了，尊上既选了南……南将军的小妹，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见无人应和，矮个子文神尴尬地笑了两下，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尊上，陵江水神手握天界的半条命脉，一直由迟蔚大人代理相关事务，若尊上欲择人为迟大人分担，是否还是从资历深厚的大仙中挑选较为稳妥？”
　　南有瑶打量着说话的人，这人站的位置虽然靠前，却很偏，高高瘦瘦，白白净净，说话时恭敬地行着礼，低着头，看不到脸。
　　他说的平淡，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仙不再小声讨论，而是放开声音吵吵嚷嚷。几乎所有的文神都很激动，头上的高冠因他们不停地摇头点头而晃晃悠悠，一部分武神也被煽动起情绪跟着摇头点头。南有瑶听了一会儿飘到耳朵里的话语，慢慢挽起了袖子。
　　“尊上若想培养有资质的小仙，我瞧着人间那几个名门大派的一些小娃娃很不错嘛，自小苦修多年，很有飞升的潜质。”
　　“这南家兄妹均未经天劫试炼便轻易委以重任，只恐鬼界会以为我们天界式微，心生邪念了。”
　　“就是啊，尊上今儿去小河边溜达捡回一个女娃做水神，明儿去大漠走走再捡回个女娃做将军，不消多时，天界便女满为患了。”
　　众人哄笑。
　　南有瑶如今知道了，神仙的唾沫星子并不比汉广一众爱嚼闲言碎语之人的唾沫星子显贵到哪里去。她隐约听到议论南之乔的声音，向前迈出一步，但随即便被拽住。南有瑶回头看着天帝，后者面如止水。
　　众仙吵着吵着，忽然不远处一声轰隆隆响。紧接着便有小仙童慌慌张张地跑来找天帝，说青园的墙塌了半边。
　　众仙愕然，继而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兄妹二人是专来拆院墙的吧。哥哥拆完溟渊殿，妹妹便来拆青园……”
　　“就是啊，我特意去瞧过溟渊殿，啧啧啧，都塌得不成样子了……”
　　南有瑶疑惑极了，他们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呢。
　　然而天帝似乎早有预料，他站起身，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天宫各大殿的院墙都该修一修了。”说完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