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周南》知了肉

12、风雨欲来 山水之音

　　六百年前，祈水神女亲自为自己布下封印，三界哗然；六百年后，陵江水神解开了封印，三界再哗然。
　　自从南有瑶唤出了瑛华，瑛华便不肯总待在瑶树中了。执将军曾向南有瑶抱怨过好几次，说瑛华又不知道跑哪里去啦，有危险怎么办呀。然而南有瑶让他手下的武将不要拦着瑛华出去，他又不敢不听。
　　山顶早就不秃了，都按照南有瑶的吩咐种满了花花草草小树苗，草木多了，灵兽也变多了起来，这样就算南有瑶不常来，瑛华也不会孤独了。
　　南有瑶轻轻唤了几声，没有回应。她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只素色蝴蝶落在了她面前的石头上。
　　南有瑶看着蝴蝶笑：“我知道是你，你怎么不理我呀。”
　　瑛华大部分时候还是神志不清的，南有瑶总像哄小娃娃一样哄她。
　　瑛华咯咯笑着：“我可不想理你，你都好久没来找我玩儿了。”
　　南有瑶托着腮叹气：“是呀。执将军最近让你出去玩儿了吗？”
　　瑛华：“他说不让我出去，但是我不听他的，嘿嘿。”
　　南有瑶：“外面可能要发生一些危险的事情了，你最近先在虚山玩儿吧。”
　　瑛华：“洇洇陪我玩儿，我就不出去。”
　　南有瑶笑了笑：“好。洇洇在这儿陪你。”
　　“洇洇陪我，漂亮的尾巴也陪我。”
　　“什么漂亮的尾巴呀？”
　　瑛华没回答南有瑶，高兴地哼起曲调来：“南有乔木呀，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呀，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呀，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呀，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瑛华轻轻柔柔的声音飘荡在山间，南有瑶看着眼前这只唱着歌的蝴蝶，忽然生出无尽的寒意：这歌谣只有汉广人知道，瑛华不是出身修仙名门吗，她为什么会唱这歌谣？
　　瑛华还在自顾自唱着，南有瑶耳边忽然响起了元彻的声音：“洇洇，你在哪里，围晏不见了。”

　　天帝才闭关出来，迟蔚便押着围晏到了晟明殿，还未等和天帝说明情况，围晏便打晕了守门的小仙一路逃出仙界。也不知他从哪里突然生出的法力，一众武将竟未能拦下他。
　　南有瑶匆忙赶到晟明殿，却只看见一个紧皱眉头的天帝。
　　“元恒修呢，他叫我来的。”
　　屋内一片静寂。
　　南有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声音颤抖着：“我兄长呢？南潇呢？他们是不是去鬼界找雁倾了？”
　　天帝既不说话，也不看她。
　　南有瑶的泪水夺眶而出：“鬼界的奸细就潜伏在听云司，现在跑了给他的主子报信去了。我兄长和恒修哥哥孤身入虎穴为天界办事，他们已经暴露了，敢问将天神主动送到鬼界就是尊上的筹谋吗？天界的武将都在干什么！你们不救人，我自己去救！”说完便往殿外冲，与进殿的执辛撞个正着。
　　执辛拉住南有瑶，见她红着眼睛，大概也明白了情况。
　　执辛：“洇洇别急，我武司去鬼界捉拿个仙人，那雁倾拦不住。不消半炷香，这小畜生叛徒保准在天牢里待着。”
　　执辛没有画大饼，半炷香后，围晏确实被关入了天牢。迟蔚亲自用刑，可围晏只字不吐。
　　武将浩浩荡荡冲入了鬼界，围晏还没来得及见雁倾一面就被薅了回去。可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通过其他路子报信。
　　元彻一直没回来，南之乔一直没消息，连雁倾也一直没动静。
　　南有瑶整日听着瑛华哼唱汉广歌谣，坐立不安。
　　“南有乔木呀，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呀，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呀，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呀，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直到迟蔚传话给南有瑶：雁倾开始集结鬼兵了。
　　回到陵江殿，小仙说有客求见。
　　来者全身上下蒙的严严实实，让南有瑶屏退侍从，要单独和她说话。
　　南有瑶：“你来这里，不怕我让你回不去吗？”
　　来者干笑两声：“我只是个传话的，你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损伤鬼主大人丝毫。”
　　南有瑶：“雁倾把我兄长和元彻怎么样了。”
　　来者：“好得很，头发都没掉一根。但之后好不好，还要取决于水神大人。”
　　南有瑶：“废话少说。”
　　来者又干笑了两声：“呵，听闻水神大人是个厉害的，百闻不如一见。我家鬼主大人说了，上一任陵江水神在鬼界与天界之间打了一条路，就藏在陵江里。”
　　南有瑶：“我不知什么通道。”
　　来者：“水神大人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想想你的兄长和夫君再答复也不迟。”
　　南有瑶沉默片刻，盯着来者：“雁倾想从陵江攻打天界。”
　　来者毫不犹豫：“是。”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水神大人想必知道，前些日子，你们天界浩浩荡荡派人来鬼界带走了一个仙人。只是一个小文神就出动了大半个武司来抓，水神大人好好掂量掂量，早已腐朽不堪的天界如何能抵挡鬼界的力量？如今水神大人配合鬼界行动，才是最识时务的明智之举。”
　　南有瑶听他高谈阔论，淡淡笑着：“好。我一介女子，所求不多，只想保全自己与家人的性命。这路你们若要用便尽管去用吧。”
　　来者闻言很是高兴，急急忙忙要赶回去复命。南有瑶看他咒印画得比元彻还要大，轻轻松松就跟着到了鬼界。
　　“都说人容易得意忘形，如今看来，这话用在鬼身上也不假。”南有瑶暗暗想着。
　　鬼界的气氛比她上次来时紧张许多，看来迟蔚得到的消息不假。
　　南有瑶幻化成了一个浓妆艳抹的青衫女子，大摇大摆地扭着胯走路，竟果真没人多瞧她一眼。
　　萍毓曾告诉她，每一个滞留在鬼界的鬼都有自己不想入轮回的理由，什么苦等心上人啦，厌倦尘世间啦，并且鬼界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所以她上次来鬼界便发现了，这里最不缺奇怪的鬼了，反而是正常装扮的才显得格格不入。
　　雁倾住的殿叫做平雁殿，南有瑶在平雁殿附近晃晃悠悠，发现有间屋子被封着咒印，那咒印半仙半魔，看起来很诡异，不像是天界的仙人所画。
　　南有瑶缩在屋外的墙角蹲了半天，终于叫她蹲来了机会。
　　来了一个送饭的鬼。
　　屋内远比屋外看起来大，明显是用了障眼法。南有瑶紧紧盯着送饭的鬼，七绕八绕，终于见到了元彻。元彻身上没伤，只是看起来毫无生气。
　　送饭的鬼离开了。南有瑶小声叫他：“元恒修。”
　　元彻猛地抬头，眼神充满欣喜：“洇洇，是你吗？”
　　南有瑶从暗处跑到他面前：“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元彻笑得灿烂：“没有。你穿绿衣服真好看。”
　　南有瑶快速地说：“好看个屁。我兄长呢？”
　　听到南之乔的名字，元彻的笑容瞬间消失：“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但雁倾需要阿潇帮他，应该不会伤他。”
　　南有瑶点点头：“雁倾为什么关着你？”
　　元彻：“他不信我，不肯把我放回去。”
　　南有瑶坐在元彻面前，仔细地分析着：“这屋子应该是雁倾布的障眼法，如果我们在屋里使用法术，他即刻就能感应到。”
　　南有瑶抬头，发现元彻正看着她傻笑。
　　“你笑什么，被关傻了吗？”
　　元彻：“洇洇，我们成亲好不好？”
　　南有瑶气得想敲他脑袋：“不好。你先想想怎么出去好不好？”她起身四处看着，忽然想起刚才蹲在墙角看见的那个狗洞。不能用法术，便只能用人力了。
　　“元恒修。”
　　“啊？”
　　“你会不会挖洞？”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