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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夏烬篇】(第六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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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如果色彩是你习来的魔法,目的是染着我
如果暴戾是你摒弃的痛症,目的是祈求我
不要企图用每一缕阳光来计算夏天。
freen挤在街边,一如既往地展开着她的生活。她不明了今日街上为何如此拥堵,大家像是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地,密密匝匝,不能喘息。
这种人潮的汹涌加剧了夏日的炎热。
freen受不住地拿起一片荷叶扇了扇风,一直在她身旁卖米糕的人,叫nam,她凑到freen耳边,窃窃私语,“你听说了吗?下午两点有大事。”
她眼睛提溜地转,又斜斜地打量着人潮涌去的方向。freen觉得nam就像是在说一些重大机密,声音细小,表情严肃。于是她笑着问道,“p’nam,什么大事?”
nam又凑近了一些,freen有些受不住她在自己耳畔的轻语,往后拉开了一些距离,但她仍能清晰地听到nam说,“听说有几个人去闹英国馆,还差点用自制的土枪伤到大使,大使和国王今天应该是要处决这几个人。”
freen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神色便染了一些凝重。她低头若无其事地摆弄着堆放在最上面的一束花环,而指尖颤抖,差点捻碎细嫩的花瓣。
她抬头问着nam,“他们为何去闹?”
“听说...”nam轻咳了一声,又拿手挡在嘴边,继续说着,“我也只是听说啊,这几个人的妻子应该是被几个英国士官玷污了,但又听说,是这些个人的妻子在红灯区主动把自己送上,希望英国佬多给点钱,好养家。”她叹了一口气,“这世道啊,什么都没有钱重要。”
freen紧抿着双唇,她指着自己面前的花篮,说着,“p’nam,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去去就回。”
nam还未来得及询问她要干什么去,就已见她如一条灵活的鱼,转眼钻入蜂拥的人群。
nam鲜少会看到freen凑热闹,便更是疑惑,究竟是何种缘由惹得那般清心的freen不顾酷暑,跳入密不透风的人墙里去。
freen被推着走,而终于也随着人流的停滞,停止于行刑台前。
有些被尘埃埋葬的记忆也随之被拉扯了出来。
她仍旧记得枪管里涌出的硝烟的味道。
仍记得,年幼的她是如何在行刑台边看到自己的父亲被枪支一声击毙,眼看着血流从台边滴落,染进了自己的新鞋。
那是她母亲给她编织的最后一双鞋。
血滴落进鞋的那一瞬间,她同时告别了自己的父亲,送走了自己的母亲。
而后,成为一个被血灌溉的、无家可归的、卖花的、freen。
她的思绪被一声呵斥拽了回来,此时,她才察觉出自己渗血的嘴唇的腥甜,才察觉到自己又被推搡着站在了行刑台的边缘,这里又是可以如此清晰地看到黑黝黝的枪洞,闻到刺鼻的硝烟。
她仿佛行走于历史轮回的齿轮上,似乎下一秒给碾压住的,就是自己。
英国士兵带着礼帽,穿着双排扣礼服,端着枪支站在旁侧,freen甚至能够看到他们靴子边缘踩陷的泥土。国王坐在行刑台的正中央,而他的前面,依次跪着三个穿着破烂的男人。
有人嘶声裂肺地宣读着跪着的男人的罪过。他们的一生截止于此,或许都未有如此“隆重”的仪式,死亡却成为了他们的盛宴。
freen不知道事情的究竟缘由,她急匆匆地涌入人群,只是想到了becky,之后才想到了一些可怜的生命,一些无法得以伸张的正义,以及一些难以明说的怜悯。
站在行刑台边,freen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了becky占据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她甚至超过了自己的道德感与怜悯心。
她有些慌乱,又有一些紧张。
宣读罪行消磨了太久的时间,以致台上的三位男人都哆嗦而已失禁。
freen想要离开这儿,她往后挤了挤,却像是被横架在了囚笼里,动弹不得。
她内心有些害怕,她想要躲避太多东西,想要躲避硝烟与鲜血,想要躲避内心天平的失衡,想要躲避往日记忆的倾轧。
但她,寸步难行。
有人端起了枪管,她的心随之紧张跳动,她艰难地呼吸着,似乎要被行刑的人,是她。
有人拉了保险,她手脚出汗,这不是夏天烈日带来的热情。
嘭——
嘭——嘭——
有人开了枪。
有人蒙上了她的眼。
鼻尖萦绕的是她熟悉的馨香,她终于能够说清楚她身上那种幽然的味道像何种鲜花。她被一种力量环抱,她那般安心地窝在这个怀抱里,安心到不自觉地流泪。
becky感受到手心的潮湿,继而转过她的身子,将她更加紧密地抱在怀里,让她的泪水尽情地染湿自己的裙衫。
是百合。
freen知道她身上馨香的味道,
是百合的味道。
台上鲜血汩汩,人群中唏嘘不止。
谁人能知晓,找到百合花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