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没入大雪》》Tevi_

13、【夏烬篇】（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阳台上种好了鲜花，你一到楼下就能看得见。
　　只要阳台有花，家里就有我。

　　freen要搬家了，她最挂念的是netcha。
　　自从她和netcha认识后，她就只看见过netcha笑，这个老太太，像是生来乐观。
　　可现在，她杵着拐杖，站在屋里，竟然哭得那般伤心。
　　窗外的阳光把她脸上沟壑里的泪照亮。
　　她甚至都未曾见过freen的模样，却已经经历过迎接她的到来，送别她的离开。
　　netcha把自己活成了墓园，她老朽的心埋在土堆里，等到善良的可爱的人过来送一束花。
　　freen来过，却还是要走。
　　因为她已老朽，但freen仍旧年轻。
　　她颤颤巍巍地拿着拐杖，一下一下杵着地，她那般不舍，却不能说出来。netcha一边流泪，一边嘱咐着，“freen，要记得吃饱饭，不舒服了要去看医生，别苦着自己啊。”
　　“freen，走了就不要再回头，往前走，往前看。”
　　“freen，我给你的收音机，有带着吧？”netcha又拿起拐杖杵了杵地，强忍着自己的哭泣，继续叮嘱着，“freen，不要把自己年轻的心活得那么老，无聊了，就打开收音机听听外面的世界，你有一天......也一定会走出去的...”
　　freen不舍地看着netcha，她默默流着泪，不忍心哭出声，让netcha听去了，只会更加担心。她走到netcha面前，抱住她，安慰着，“netcha，我会回来看你的，也会继续帮你找孙女的，你一个人要锁好门，油灯我给你留着了，偶尔点着，或许还能有点光亮。”
　　netcha那枯朽脆弱的双手就那般紧紧地抓着freen的衣角，她把自己的不舍全部都放诸在了自己毫不靠谱的几根手指上。当她感知到freen就要松开这个怀抱，就要提着行李远离时，她还是一根一根松开手指，挥了挥手，笑着送别。
　　她说，“走好，孩子，走好......”
　　人生固然如此，相见欢，别时悲。而离别又总是多于相见。
　　freen带着beck，来到了她们的新家。nam早已经帮忙收拾好了屋子，她打开门，敞亮地迎接她们的到来。
　　屋子并不大，住下两个人，正好。
　　freen把房间留给了beck，又将自己的床上用具放在小小的沙发侧边。beck看见后，嘟着嘴晃了晃freen的手臂，她问着，“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
　　freen笑着点了点beck的鼻尖，说着，“两个人睡着，会很挤的，你会休息不好，容易生病。”
　　beck撒娇地又晃了晃freen的手臂，说着，“可是，我不想一个人睡，我想和你一起。”
　　freen揉了揉beck的脑袋，“听话，我就在沙发上休息，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beck见着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拽着freen给她新置办的小毯子回到了卧室，然后将卧室门大大打开。她躺在床上，一眼也能看见躺在沙发上的freen。
　　beck的眼睛含情地注视着freen，而后终是心安地坠入了睡梦。
　　等着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只看见了准备好的米粥和明窗亮几。
　　beck知道freen出门卖花了。
　　她想要去找freen，甫一出门，就见着了提着垃圾也正准备出门的nam。
　　“p’nam。”她随着freen，这样叫着nam。
　　Nam笑嘻嘻地问着，“准备去找freen？”
　　beck羞赧地点头，双颊红润。
　　nam笑嘻嘻地看着她，接着又看见她一身棉布打扮，说着，“你这样穿着，也很可爱。”
　　beck闻言，连忙低头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美滋滋地说着，“这都是freen的衣服，很可爱吧。”
　　nam一脸嫌弃地看着beck炫耀的神色，然后邀请着，“走吧，不是要去找freen吗？一起去。”
　　beck看着只提着垃圾袋的nam，疑惑着问道，“p’nam今天不卖米糕？”
　　nam摇摇头，“最近街上不太平，我就暂时不卖了。”她想到这里，便叮嘱着beck，“你也记得提醒freen，去街上注意安全。”
　　beck蹙起秀眉，问英国人和法国人走了，有些宵小之徒就耐不住了，隔三差五地就开始搞暴乱，听说前几日还在街上随意放火。”
　　beck闻言，沉默不语，她只是快步地，先于nam而去，她那般紧张地跑到街上，看着正在与客人沟通，售卖花环的freen时，那颗悬着的，担忧的心才又放了回去。
　　她踏着杂乱的脚步走到了freen的身旁，紧挨着她蹲下，当她闻见freen身上的爽身粉的气味时，心里的慌乱才是彻底地被压了下去。
　　nam姗姗来迟，她一边责备beck不等她，一边又匆匆把手中刚买的冰棍递了过去。
　　beck接过冰棍，递给freen一只，这才仰着头问nam，“这个很好吃吗？”
　　freen瞥了一眼手里的冰棍，解释着，“其实就是糖水冻好的，能降降暑，你尝尝，如果吃不习惯就给我。”
　　beck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见没有怪味，才张大了嘴含住了冰棍。她感受着那股冰凉在自己的口腔里蔓延，甚至蔓延至脑门，凉飕飕的。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非闹着nam陪她再去买几根。
　　freen看着beck，劝着，“becky，少吃点，凉的吃多了不好。”
　　beck瘪瘪嘴，她看了看nam，似乎想要祈求她帮自己说几句话，但nam眼神闪躲，不愿与之对视。beck有些置气地抱手站在一旁，像是一只鼓鼓的小河豚。
　　freen叹了一口气，也站起身来，她拿了一张纸币出来，递给了beck，轻声安慰着，“最多再买一只。”她边说着，边看向nam，“p’nam，你帮我带她去买吧。”
　　nam疑惑着freen为何那般纵容，深深的疑虑从她的内心滋长出来，在去买冰棍的路上，nam试探性地问着beck，“听说英国的大使们都回去了，beck你怎么还在这里？而且和freen走得这么近。”
　　beck一时停滞，她不知道要如何坦诚地与nam讲述，她虽然能够感知到nam的热忱与真挚，可她仍旧难以把心那般直白地交给她看，于是她支支吾吾，只说，“过段时间，再回去。”
　　nam将信将疑，在带着beck买完冰棍往回走的路上，却听见了一些如千军铁蹄一般的汹然。
　　她和beck加快脚步，往回跑。
　　有穿着黑衫的一群男子拿着利刃在街道上叫嚣。而他们逼迫着平民百姓，也只是想要逼着他们搅入自己所谓正义的示威与反动。
　　freen的花篮被他们挑翻。
　　而那么明丽的金链花也随之摔倒在泥土上。
　　男人们将金莲花踩入了泥土。它脆弱的生命随之倾覆。
　　beck连忙冲上去，她将自己身躯那么义无反顾地挡在freen的面前，张开双臂，坚决勇敢。
　　而那群男人因着beck异族的面容与发色，陡生了恐惧，他们恶狠狠地啐了一声，便如蛇鼠作散。
　　beck惊惶未定，在她检查freen并无大碍后，才终是松下一口气，将她紧紧抱住。
　　nam站在一旁，缓过神来后，又再次疑惑于她俩的亲密关系。她双眼打量，却仍旧选择静观不言。
　　她们共同地站立在暴乱的风口浪尖，却也因着彼此的护佑，全然安好。
　　在这之后的每一个夜里，freen每每想起beck掩护于她身前的姿势，仍觉得心那般明灿，如被霞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