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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夏烬篇】(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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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坍圮的篱墙,在大雨的浇灌里,继续倒塌,压住了最后一颗正在生长的青草
无尽的灰,弥漫
一场突如其来的骚乱过早地结束掉今日卖花的使命。
而她们也未曾料到,这将引来怎样一场更大的狂风骤雨。
freen同beck商量,想要去一条远一点的街道卖花,那里或许安全一些。
beck虽是认同,可仍是担忧。她坐在freen的身边,看着窗外阳台上的小花坛,看着里面浅浅新生的嫩苗,嘟囔着,“可我还是担心......”
她的语气低浅,悲伤却那般浓。
freen将她拥入怀,近耳低声说道,“别担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beck扬起自己的脸,神色里被灌入了挥之不去的忧虑,她认真祈求道,“我不想你那么累,我也想要出去工作,可以吗?”
freen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只是问着,“可是beck,你能干什么?”现如今,到处都是混乱,到处都是黑烟。如若不能有好的手艺,抑或有能弯曲的脊背,又要如何在这世道存活。
beck静谧半晌后,才终于开口说,“我会唱歌。”她明媚的笑了起来,像是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用处,那般开心,她站起来,蹦蹦跳跳,佯装着手中有一个麦克风那样亭亭站立在freen面前,说着,“我能去歌厅唱歌,听说一晚也能赚不少钱。”
freen立刻截断她的遐思,“不行,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beck坐回沙发,问道,“为什么?”
freen正视着beck的眼睛,解释道,“那里鱼龙混杂,聚集在那里的人也都良莠不齐,你虽只是唱歌,但又如何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呢?我不放心。”
beck转了转眼珠子,没有接着freen的话继续祈求,她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背着freen,先去尝试几番,如若自己安全,便能更好地说服freen同意她去唱歌。
freen看着她的神色,便知她又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她没好气地戳了戳beck的脑门,禁止着,“听话,别瞎想,我这边能应付得过来。”
“哦。”beck淡淡回复着,却没认真将她的话往心里记。她也仍还记得过几日便是freen的生日,她想要多挣些钱,给她置办一个顶好的礼物。
她想要让她快乐。
在某一日阳光仍旧炽烈的午后,beck还是跑到了一间位于镇东的歌舞厅。进入舞厅,竟已不像是在夏日的午后。黑暗与灯球的霓虹混杂着朝脸上砸来,地面传来潮湿的地狱腐烂的味道。
beck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拽着裤边,有些紧张地挪步至人员扎聚的地方,她清了清嗓子,用着自己那别扭的泰语问道,“请问...”
大烟浓烈得如云团一样揉在beck的面上。她连忙退后几步,才得以喘息。beck继续问道,“请问您这里需要歌手吗?”
从黑乎乎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坎肩,光着臂膀的男人。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才显示了他的白皙。
这个男人盯着beck,打量了一番,只是问着,“外国人?”
beck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她保持着戒心,又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笑了一下,随着往后退了一步,留给beck一定的距离。他举着手示意自己并无坏心,然后才继续问道,“你想来这里唱歌?”
“对。”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先试一下。”他指了指角落的麦克风,如果可以,今晚就能来。
beck紧张地搓着手指,她接受着全场所有男人女人的注视,艰难地迈动着脚步,往麦克风方向走去。她知道自己必须勇敢,这份勇敢带给她的改变或许并不大,但却能帮忙缓解freen一个人承担家用的负担,能让她有能力给freen买一件漂亮的衣服,准备一个精心的礼物。
她心中的freen应该如呵护在手心的娇蕊,让她尽情呵护与关爱。
beck思及此,脚步变得坚定,她立在麦克风前,闭上双眼,悠悠开口,她尽力地想要发挥出自己最好的能力,她那般恳切地想要留下来。
男人似乎被她的歌声惊住,张大着嘴,久未合上。
beck唱完曲段,睁开双眼,而后看到大家那般喜悦地看着她,掌声雷动。
她终是卸下了这一口气,满意且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嘴角。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男子,她希望能够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关心的且期待的话语。
如她所料,男人说,“今晚你就可以来了。这里按英镑给,按小时计费,有问题吗?”
beck摇摇头,甚至有些感激,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还只是蹦出来一句,“谢谢。”
男人笑,伸出手,想要表示友好与欢迎,他自我介绍着,“欢迎,我叫heng”。
beck伸出手,微微碰了一下男人的指尖,回道,“Rebecca”。
当契约在两者之间产生,也就明确地表示着隐瞒也从而产生。
beck为了不让freen察觉自己的异常,与heng商量,将工作时间调整至下午。她在freen面前借口太阳太大,而不去街上陪她卖花。而这也正中freen下怀。
freen揉了揉beck的脸颊,哄着,“你好好地在家里休息,我卖完花就回来。”
beck缓缓倾身,落下一吻在freen的鼻头。她脸颊羞红,然后承诺着,“我就在家等你回来。”
freen满意地皱了皱鼻子,又那般爱怜地捏住beck脸颊肉,笑道,“晚上给你买点好吃的。”
beck点头,打开门,目送着freen下楼。
待她确定freen已走远后,自己才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beck再次来到这个叫做“POND”的地方。看着今日渐多的人,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Heng接她来到舞台上,然后先自己清清嗓,对着顾客,介绍道,“各位,各位。”
heng摆一摆手,“各位,今天介绍一下我们新的歌手——Rebecca”。
随着heng的介绍,下面一阵口哨欢呼交杂,beck甚至看到了啤酒的欢腾。她再度紧张地握紧麦克风,磕巴着接着heng的介绍说着,“大家好,我是Rebecca,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歌声。”
下面仍旧一阵打趣的口哨声。
heng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接而走下舞台。
beck无法说服自己以一种松弛的状态站立在这个舞台上,去闻刺鼻的大烟的味道以及汗水黏湿的酸臭。她合上双眼,想着freen,想着她与花齐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后才终于开口唱起了歌。
人潮并未随着她的歌声而趋于宁静。大家似乎只是借着这个场地肆意地笑、骂、喝酒。玻璃瓶碰杯的声音甚至快要掩盖住beck歌唱的声音。
在她心惊胆战地唱完了第一首歌后,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冲上了舞台。他的皮肤黝黑,大肚肥腩,络腮胡也未能剃的干净。他就像一只恶犬,那般凶猛地冲到了beck面前。
恶犬立在beck面前,将刚打开还汩汩冒泡的啤酒递了过去。冒出来的酒顺着留在了他的手上,纠缠着他手上的长汗毛。
beck有点恶心,她急急往后退步。
大汉不依不饶,一只手甚至像一个铁钳一样牢牢地固住beck的手臂。
“外国妞,喝一杯,喝一杯我就放过你。”
他的声音借由麦克风,竟那样粗犷地传遍了整个舞厅。下面的人群的喧闹也随时暂停,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舞台,似乎要看出一场热闹才算罢休。
大汉不依不饶,甚至将手中的啤酒粗鲁地朝beck的口里倾倒。
beck从未喝过啤酒,她只尝过一点点甜甜的杏子酒。她的肌肤,她的心就要被发酵的麦芽泡发了。她有些痛苦地皱着眉,弓着背猛烈地喘咳着。
她被禁锢在这样的发酵物里,甚至难以喘息,她的眼角渗出泪了,此刻,她发现自己原来真的不能够如她所期待地那样独立地,坚强地去面对这个黑多于白的世界。
如若说此刻是麦芽酒精让她鼻头发酸,那不如说是她的自省与现实让她那般难受。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就像是一面清透的镜子,照出了她的无力与虚浮。
于是泪水就由着自咎与自省,清晰地划下她的脸庞。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这里沉沦,她的头脑晕乎,看不清楚人群。
直到,
直到——
她看见了Rich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