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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夏烬篇】(第十章)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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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温驯的是长巷里答答的木马
阳光扇动睫毛,热浪熨烫心脏
freen想念beck,她毫不否认,只是这份想念甚至难以宣之于口。
她要如何去倾诉自己的思念,要用何种行为和表情去表达这份缠绕的情感?她并不明晰,她只能每天过早地去到街道,看着贫瘠的街道变得忙碌,又只能过晚地离开街道,目睹汹涌的人潮散退。
她看了几日黄昏褪去后橘红色的天,甚至还看到了粉蓝色的云。但这一些,都难以压制住她心底堆叠的,愈演愈浓的想念。
她甚至开始怀疑,与beck的相遇以及相爱都只是一场梦。如此缥缈。
在她数了第九遍花环的时候,她的眼底触碰到了一抹青白。
freen抬眼,将视线从一丛鲜花挪动到另一株鲜花上。
入目的,是脸色煞白,眼底青黑的beck。
freen皱紧眉,猝然站起身来,以至于,脑袋发昏。
她看着笑得有些勉强的beck,问道,“becky,怎么了?”她的声音带有太多的爱怜,寥寥数语,却又难以如数表达自己的痛惋。她的手紧扣住beck的手腕,感受到她尖厉的手骨,硌得她心里发慌。
beck只是看着freen笑,她的笑缓缓地从眼底满溢出来,她如何都难以述说自己这几日是如何艰难跋涉,那些挣扎与切实的疼痛让她一个人感受就好了,她想要留给freen的只有柔和与温暖。
于是,她弯下双眼,笑得那般肆意,有种挣脱所有束缚的自由与潇洒,她说,“freen,今天我和你回家吧。”
下一秒,freen终是将她的百合拥住,她的激烈膨胀的心因着这一个得来不易的拥抱而爆裂。她那般怜惜地抚摸着beck瘦削的背骨,她浓烈的爱想要好好地将beck包裹,想要好好地注视着她的双眼,想要亲吻她的额头与鼻尖。
freen那般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欲望,如正午的太阳,让她的肌肤发烫,让她的双眼猩红。
她并不知道beck这几日遭遇了什么,她也不想要去问,她只想要抱住她,告诉她,“不要怕”。
她正视到自己欲望的同时,也看到了自身分明的局限性。她除了能给到她爱,其余不能给予分毫。
但至少在此时,freen认为,爱能抵挡一切。
所以,她那般庄重地回应了beck,她说,“好。我带你回家。”
即便是破落瘦弱的住处,或许也能让她心安。
她们一起在一个月亮被云层牢牢笼住的夜晚,手牵着手,走向这处破落逼仄。
通往家的小巷子太过黑暗,使得beck有些害怕。她紧紧拽住freen的手臂,而指尖冰凉。
freen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又在想,自己带她回家来,究竟做得对不对。
她的beck理应住在她的有明亮灯光,有温馨床具的家里,而不是在这里同她一起走在狭窄的黑暗里,担惊受怕。
freen不住抚摸beck的手背,以示安抚。
真遗憾,这是她仅能做的事。
前方有一只猫倏地越过,伴随着凄厉的叫声。beck被吓着,浑身抖了一下,接着又装作若无其事,她的煞白的脸甚至穿过了黑暗的夜色,突兀又令人心惊。
freen一路沉默不语,只是那般护着beck,回到了家中。
她将beck带到窗前,接着连忙点亮了家里唯一的油灯。
netcha听见动静,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嗅到了freen的气息,同时也闻得了陌生,这位老朽皱紧了她那本来就已经被皱纹占据的脸,问着,“freen,有人来吗?”
freen轻声嗯了一声,即便她也清醒地认识到netcha她看不见,可她还是那般认真地牵着beck的手,往前一步,介绍着,“netcha,我带了一位朋友回来。”
freen侧头看着beck挺翘的鼻头,继续说着,“她先来我们这里占住,后面会回去的。”
netcha不住地点头,她下垂的脸皮却难得地上扬,她摆出了长辈的姿态,那般热情地说着,笑着说,“姑娘,欢迎你。”
beck点点头,她紧抿着双唇,一路弥漫上来的紧张还是未能被快速压下去。
她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甚至与她之前的居住环境是两极的地方,这里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煨着光亮。
freen不知道这份光亮是否能够照亮beck的心房,她也紧张着,睁大着双眼,观察着beck的一举一动。
她拿出了家里最干净漂亮的一个杯子,为她倒上了水。她用帕子把本就干净的椅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献宝一样地放置在beck的面前。
beck皱着眉,还是制止住了忙碌的freen,她轻轻地将自己的脑袋靠在freen的肩膀上,轻声说着,“freen,不用这样做的。”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传到freen的耳边,让她小巧的耳朵猛然赤红。
“只要你在我身旁,其他的我不在乎的。”
freen伸手将她彻底拥住,她让beck的脑袋全然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总是能够感受到此刻beck的脆弱,即便她对自己的这些时日的经历只字未提。
可freen感受到了她的孤独,仿佛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她们相拥,就像是孤注一掷地一起漂泊在孤岛,环顾四周,只有幽深沉寂的海。
freen心疼于她的孤独,她那般紧密地抱住beck,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总是安抚。
beck眼底含泪,却也仍是坚强地没有让泪水倾斜。
她不想用泪水换取freen的担忧。
她希望自己给到freen的,只有如初次见面时,看见的金链花一样,耀眼夺目。
此刻的她们总是以为,只要给到对方最好的,最明媚的一面,就能拥有对方一生。直到生活的苦难被运输进了她们的生活,直到生活的渣滓硌住了她们的脚,她们才领悟到,她们想要拥住对方的一直都不只是朝阳的那一面,还有彼此背阳的阴影。
又或许,她们日后终于看清,阴影才是生活的真实,躯体才是生活的幻境。
夜晚,beck穿着freen粗糙的衣服,躺在她原先睡过的床上,而freen躺在临时拼在地板上的硬纸板。
beck贴近床边,手臂自然垂落。
freen牵住她垂下来的手,轻轻握住。
她们都因为一些如乱麻的思绪,谁都未能快速入睡。
beck想的是父亲的严声厉色,想的是他鞭笞在自己身上的辱骂的言语,想的是freen处处的小心翼翼与因垂着的脑袋而暴露的自卑。
freen想的却是beck脱下来的那件青□□致的长裙,它那般耀眼,却淹没在废物堆中。freen那般清晰地知道,beck今夜脱下的不只是一件裙子,她脱掉的或许还有一些身份,一些关系。她虽是不问、不语,但她有一颗洞悉人,怜悯人的透亮的心。她静悄悄地看着闭着双眼的beck,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想,明天她得去寻一个舒适一点的房子,让beck好眠。
夜太深了,freen抵不住疲惫地终于闭上了双眼,而后,另一双明亮的眼睛缓缓睁开。
beck打量着freen的睡容,想着她本身带给自己发自心底的愉悦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与心动,还是选择暂时忘记掉父亲对自己那般失望的神情,忘记掉Richie的劝阻,忘记她原本是英国人的身份。
她是谁?
此刻,此夜,她只是freen的n’beck。
谁人入梦不带心事,谁人梦中不遇神见鬼。
亲爱的,闭上眼就好,闭上眼,尽情沉溺。
因为,终有睁眼的时刻,终有太阳替换月亮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