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中的希望》秦愿

7、谁是你女朋友

　　北方的秋天是短瞬即逝的存在，街边种满了叫不上名字的树，夏天时枝繁叶茂的浓绿，现在镀上了一层金色。
　　一中的学生清一色都穿上了淡绿色的长袖校服。

　　学生气不是靠衣装的。

　　祁究穿着淡绿色的长袖套头衫，袖子被粗暴地挽起到胳膊肘，偶尔走过双手插进裤兜里，如果嘴里再叼跟烟，典型的不良少年。
　　唐雪每次看见他插着兜倚靠在边上，总是强迫他把手拿出来放好，再甩给他一句“别天天像个二流子一样”。
　　祁究这两个月已经养成了，见到唐雪就火速把袖子放下，把手伸出来的习惯。
　　手不知道怎么放，再加上唐雪的死亡凝视，祁究要么变成同手同脚，要么看起来小脑发育不完全走起路来不协调。

　　太好笑了。

　　周三下午每周的社团课，对于祁究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潇洒。
　　祁究对天文地理不感兴趣，来这里纯属因为老师脾气好。

　　祁究兼具了宅男和阳光体育生的属性，有时候宅家打游戏，有时候在球场上杀球引得全场尖叫。
　　要不是周笙亲眼所见，估计想不到这个场面。

　　上周体育课外面气温很好，就是损在风太大了。
　　那能怎么办，也不能让秋天退出四季舞台啊。
　　祁究，陆铭和一帮子要打篮球的男生去软磨硬泡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是个搞笑的光头，开学没几个星期就被高一四班出了名的“半个班都是体育生”的名气折服。

　　还能给学校拿不少奖。

　　何乐而不为呢？

　　随他们去吧。

　　将近十个大小伙子风风火火地跑进室内操场。
　　主要是祁究和陆铭打羽毛球比较受风影响。
　　剩下的几个想跟着下来凑热闹。
　　毕竟这可是四班的“特权”。

　　秋高气爽，天干人燥，能进体育馆干嘛不进。
　　一堆女生也进馆儿，都是聊天，干嘛在外边晒着。

　　周笙拉着倪允凡和洛思欢坐在一起，看别人打球。
　　打篮球都快变成肉搏了，一个个表情狰狞，身子贴一起都快成饼了。
　　这么一对比……祁究和陆铭打羽毛球不要太和谐。
　　公园老大爷晨练？嗯，差不多，有点意思，老头都像他俩这身材，估计迷晕一帮老太太……
　　“啪！”
　　周笙：？
　　一个球落在周笙脚边，周笙本能地往后缩一下，回过神来。
　　什么玩意这么响？？？

　　与此同时，周围女生“哇哇哇”一大片。不止尖叫还有的都跳起来，周笙屁股底下的凳子一震一震的。
　　周笙皱眉：妈的，这么夸张？

　　抬起头看见祁究拿着球拍往这边走，脸上挂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
　　“哎哟喂，吓着你了。”说着拿球拍把周笙脚边的球轻轻一挑，球听话地落到祁究的手心。
　　接着朝周笙做了个口型：帅不？
　　连接了一个非常欠收拾地挑眉。

　　下次一定把你眉毛刮了，下次一定。

　　周笙直视祁究的眼睛两秒，没做出任何表示，祁究见状不由地皱了下眉。

　　下一秒收到了一个白眼。

　　祁究：???

　　接下来一整节课整个体育馆的大部分观众都集中在羽毛球场周围。
　　平时四班篮球赛周围的凳子都是一凳难求，今天稀稀拉拉显得格外冷清。
　　都宁愿来这边站着看？？

　　祁究打球时把笨重的长袖脱了，就剩个夏天的POLO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被随意地扯开，脖子和和锁骨周围覆了层薄汗。
　　跳起来时，手臂挥动球拍带动衣服的下摆露出一节精瘦的腰。因为时刻保持紧张，胳膊上的血管凸起，清晰可见。
　　周笙一直觉得祁究的胳膊比别人的都要好看。他不白，也很瘦，但是该有的线条全都有，微微凸起的血管给了一种这个人很能打的感觉。
　　但祁究从来不跟别人动手。

　　可能是因为带着眼镜的缘故，即使打球汗流浃背也不会把他和高大威猛，一身汗味儿的体育生联系在一起。

　　随着每次祁究起跳一个重重的扣杀，场上就会发出一阵阵女孩的尖叫。
　　陆铭心想：沃日，哥们你今天吃兴奋剂了啊，他妈的怎么不往我头上扣？？？

　　“啊啊啊，好帅！！”几个女生大喊，一边喊还手舞足蹈。
　　周笙：???
　　倪允凡：???
　　祁究：???

　　祁究他妈尴尬癌都犯了。

　　“那几个姐们没事儿吧，是个人就喊帅？”倪允凡忍不住小声吐槽。
　　周笙：……

　　祁究算不上一眼帅哥，甚至在这些了解他脾性的朋友眼里就是个……

　　总之跟“帅”不搭边儿。

　　祁究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但嘴上一直报怨“别喊了”。
　　尴尬是真尴尬，爽也是真的爽。

　　甚至到最后拉着陆铭换了一个离观众区最远的场子。
　　陆铭：???

　　这节体育课很快结束了，那些女孩推推嚷嚷徘徊在祁究和陆铭旁边，不过没什么举动。
　　俩人废了老鼻子劲儿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路小跑到食堂才停下。

　　今天四班因为是体育课，晚饭可以第一个打，错开了高峰期。
　　周笙和倪允凡打完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边一桌的男孩们刚刚还沉默寡言，低头一心干饭，现在却开始叭叭叭说了起来。
　　“那帮女生一惊一乍的，打一下就要叫一声。”祁究道。
　　“为啥啊？”林萧衍眨巴眼问。因为一直在体育馆另一边打篮球，显然还对这件事一概不知。
　　“夸祁究帅呗！”陆铭说。
　　“哎哟我天，帅嗷，太帅了！”林萧衍听着更下饭了，嗯，还能再吃一碗。
　　“跟没见过男的打球一样，烦死了，我都不想打了，太尬了。”祁究摆出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是打得太烂被骂了。
　　坐在一旁的倪允凡听不下去了：“你知道在下面看得多清楚吗，你脸都红了。”
　　祁究连忙说，“太热了而已，这破学校体育馆没空调。”
　　“你那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周笙补刀，心想：看把你嘚瑟的，心里高兴疯了吧你。

　　这件事过后的下一周里，祁究在高一年级收获了不小的热度。

　　周三下午，周笙在体操社上课，这里的女孩有不少长胳膊长腿的，长的很漂亮。
　　不过上一届的社长跟周笙是很早的朋友，俩人在之前的学校一起跟着拿了很多奖，新一届的社长自然就落到了周笙身上。

　　“你们班有一个男生，戴眼镜的，是谁啊？帅啊！”
　　来问的是一个七班的女生，特别白净漂亮，不过态度总有一种不耐烦地感觉，周笙亲眼看见她给别人指导动作时那个女孩做不还就被白眼。

　　不过既然这么问了，总不能不说。
　　“还有别的吗，我们班戴眼镜的男生可不少。”周笙问，“高吗？”
　　“不算特别高，有刘海儿。”那个女生补充到。
　　虽然同时具有这些特征的男生不止一个，但周笙已经猜到她说的是谁了。

　　祁究魅力挺大啊，啧啧啧。

　　“爱插兜的那个？”周笙问。
　　“对对对，就是他。”七班是女生明显兴奋了。
　　“祁究。”周笙说完转身就要走，七班的女生继续追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周笙：???
　　他有没有女朋友我他妈怎么会知道啊？真问的很离谱，告诉你名字了，你直接问祁究啊。
　　周笙抱怨完后思考了一下，祁究在学校的时候一直跟他们几个同学待在一起，晚上回家作业都写不完还天天跟自己抱怨，哪里来的时间去约会。周末祁究打游戏自己一直都在，朋友圈也很少发，一点看不出谈了女朋友的恋爱味儿。

　　“没有。”周笙回答。

　　回答完之后才后知后觉。

　　我有病啊，我告诉她干嘛。

　　晚上回家。
　　周笙不知道七班的女生有没有去找祁究，万一自己说错了呢？说白了这都是周笙自己的猜想，万一祁究真有女朋友呢？只是自己不知道。

　　周笙：【今天有个七班的女生跟我打听你来着，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她来找你了吗】

　　周笙捧着手机等着，迟迟没有回复。

　　等周笙洗完澡回来看见五分钟前一条未读消息：
　　祁究：【没有】

　　周笙不知道这回复的是“有没有女朋友”还是“有没有来找你”。

　　周笙：【我跟她说你没有女朋友】
　　祁究：【说有得了，不然回头还要来找我，麻烦】
　　周笙：???

　　周笙：【她要问我你女朋友是谁怎么办，我也嫌麻烦】
　　你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祁究：【说你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