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中的希望》秦愿

6、你耍我？

　　天气转凉，早上七点还是有点冻人。一中的部分学生已经穿上了淡绿色的长袖校服。有的人还穿上了藏蓝色的马甲。
　　平时很少有人穿。
　　因为丑。
　　周笙不理解，短袖配马甲是个什么傻逼的穿搭？冷，所以穿两件，但是两件都没袖子。
　　进了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自己的后面坐的不是祁究，周笙顿了下脚步。
　　对。
　　今天要月考。
　　周笙尴尬地从另一边绕到教室的最后，拉开椅子坐下。
　　第一堂考语文，除了背背古诗词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干，从不能猜到作文考啥啊。
　　刚从书包里掏出语文课本，看见斜前方一个熟悉是身影向她靠近。
　　一抬头跟祁究的眼神装了个正着。
　　祁究拨了拨头发，冲她挑了挑眉，见周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想：大早上谁惹她了？
　　空气暂停了几秒的流动，周笙把脸贴在书上不再看他。
　　明天上学把他眉毛先剃了，对，再把头发拔了……。

　　月考没有那么多讲究，每科之间只有15分钟休息，考完一场接着一场。
　　中午在食堂吃饭，感觉每个人的说话声音都不大，放在一起就很吵。
　　震耳欲聋。
　　“又他妈吃土豆，这破学校一天吃八吨土豆啊。”林萧衍不满地拍下筷子。
　　“入乡随俗，进了土豆国，就要遵循土豆国的规矩……”陆铭给林萧衍洗脑，“大不了别吃了呗，少吃点。”
　　“你忘了？他一天得吃三盘饭。”在一旁看热闹的倪允凡忍不住。
　　“小瞧我了啊，不够吃不够吃。”
　　“……”
　　一群人的叽叽喳喳中，还是选择了承受了一中土豆深沉的爱。

　　下午第一堂考英语。
　　周笙这一列在靠门第二列，不晒太阳。
　　真搞不懂，一中不给班里安窗帘是个什么逻辑。美名其曰班里太舒服了容易犯困，这样有助于学习。
　　晒得黑板都看不清，学鸡毛。
　　做完卷子，还剩下半个多小时，周笙趴在桌子上睡觉。
　　周围不亮，也不吵，都是沙沙的写字声，听着还有些助眠。
　　收卷了才被旁边的女生叫起来。她下意识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确保刚刚睡觉的时候没有很狼狈。

　　两天也就考完了。
　　一中的老师别的不行，判卷真的快。
　　周末大早上，唐雪婷就在班群里召集了班委来学校给她登分。
　　周笙学习没那么突出，排不上第一第二，也没有倪允凡那样的威慑力，混了个文艺委员……
　　自己除了学过钢琴也没别的才艺，而且自己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

　　“都到了吗？”倪允凡站在讲台上，点着人头，“洛思欢还没到，你们谁有她电话给打一个。”
　　“我来吧。”周笙说。
　　“行。”倪允凡说到：“你们谁去跟陆铭搬一下答题卡过来，咱就一个男生，没壮丁了啊。”
　　“我我我，我行啊。”这个女孩长的很高，但是很瘦，性格开朗，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成功成为体委。
　　“那行，咱俩加上“壮丁”就够了。”
　　陆铭：“？”
　　“其他人找两只笔，橡皮啥的，一会用。那个周笙，一会洛思欢来了你俩去唐雪办公室找那个什么红本和个人评价单，你俩熟。”交代完全部大大小小的是倪允凡带着两个“壮丁”下楼了。

　　周笙站在校门口，任由风吹着她的长发，单手回着信息。
　　祁究：【打游戏来】
　　周笙：【在学校】
　　祁究：【???】
　　周笙：【登分儿】
　　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周笙抬头，看见前面有个骑着自行车道人，穿了件蓝色卫衣，背挺得很直，不急。
　　一眼就认出来那个是洛思欢。
　　“走吧，等着你呢。”
　　洛思欢本人其实没什么存在感。直到一次政治考试，全班只有她拿了满分，所有人才注意到第三排的角落有个低调的学霸。

　　“都在这儿了吧，一人一科，写完了往后传。”
　　几个人拉着椅子歪七八钮地坐了一排。一个写完一科成绩就把个人成绩单交到下一个手里。
　　这他妈不流水线吗???
　　一中抓学生干苦力是吧。

　　“28分?！”倪允凡喊了一声，周围几个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看。
　　“什么玩意28——我草”陆铭发出惊叹。
　　“……”

　　分数登完了，周笙几个开始算算那几个看着高分的具体怎么排名。倪允凡和陆铭两个在给每个人的小红本贴老师的个人评语。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洒进来，基于一中的每个窗户外面都有防护板的缘故，板子上面是圆形的孔洞，筛下来的阳光成了小圆片，落在一堆摊开的小红本上。
　　“我觉着你俩像干民政局的。”周笙坐在倪允凡旁边，说着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倪允凡和陆铭的手在课桌上忙活着，阳光正好落在他们的手上，脸上，顺便给红色的本子镶上了金边嵌。

　　第一反应把这张照片发给了祁究。
　　周笙：【民政局开工了】
　　我脑子有病我发给他……
　　祁究：【下次去领一本】
　　有女朋友吗就说这？？？
　　周笙：【跟谁】
　　祁究：【跟林萧衍，毕业请你来喝喜酒】
　　周笙：……
　　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林萧衍本人怎么想。
　　周笙：【留个前排】
　　祁究：【没问题】

　　“去你的，这里边还有你的一本呢，你跟谁啊”倪允凡打趣到。
　　周笙：???
　　是啊，我跟谁啊。

　　注意到周笙曲折腿弯在椅子上抱着手机这个姿势待了五分钟，“跟谁聊啥呢？”
　　“祁究，他说要跟林萧衍领证。”
　　“我草。”刚刚一直坐在桌子对面认真工作的陆铭抬起头来，“怎么不请我去喝酒？”
　　“请我了。”
　　“就听你们瞎掰掰。”倪允凡还在给“结婚证”盖章，“赶紧干活，别他妈偷懒。”
　　陆铭：…………

　　过了五分多钟，手机里熟悉的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还是那个傻逼。
　　祁究：【分出了吗】
　　废话，不出分学校喊他们过来干什么。
　　忍着把对面从手里拽出来痛骂的火气，周笙重重地敲了两个字。
　　周笙：【出了】
　　秒回。
　　祁究：【我考多少？】
　　其实周笙没有仔细看过祁究全部的分，只记得这家伙英语考的不错。索性想逗逗祁究，隔着屏幕也不能怎么样她。
　　周笙：【不告诉你】
　　祁究：【求你了】
　　周笙：…………
　　这话怎么从这个男的嘴里说出来那么奇怪呢。
　　周笙闭了几秒钟眼，不过一会就睁开了。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祁究打出这几个字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也无法想象如果祁究当面讲出这样的话。
　　但是都求我了……
　　周笙：【说句好听的就告诉你】
　　周笙盘算着下个月自己身边多了个小弟还是多了个儿子的时候……
　　祁究：【仙女，求你了，快告诉我吧】
　　周笙：………………

　　下次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就当你是在夸我好看……
　　周笙把他的表格翻出来，把分数打出来发给他，自己偷摸拍下来这张表格，因为上面有祁究的照片。

　　这张证件照是高一开学第一天体育课照的，很草率，随便在体育组挂了张蓝布，搬个椅子坐着就拍，不打光不修图。
　　总之一个字——丑。

　　可不能让他知道了。

　　可能是私藏了他照片的缘故，周笙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于是盯上了祁究考的不好的科目。
　　周笙：【语文68】后面连发三个大拇指的表情，简直嘲讽意味拉满，拉爆了。
　　祁究哪咽得下这口气，准备在英语上甩周笙十条街。
　　没想到周笙英语只比他低了2分。
　　祁究：【那怎么了，两分也是差距，大神和一般人的差距】
　　周笙：…………

　　排名排出来了，洛思欢班级总分第一，年级第四。倪允凡第五，排二十多，周笙跟在后面第六，排32。
　　踩了个尾巴。
　　第二外语一个班36人，年级前36拥有绝对优先权。

　　祁究排了个70多，能去哪个还是有点运气成分在的。
　　当天晚上就讨论起来。
　　祁究：【你去哪个】
　　周笙：【德】
　　日语课是最热门的课，但也确实简单，可能……缺少点挑战性？
　　如果祁究没选上怎么办。

　　周笙：【你来？】
　　祁究：【来】
　　祁究：【凡哥和陆铭呢】
　　周笙：【跟我一起的】
　　祁究：【OK，等我去喊林萧衍一起】

　　如果他们都不跟我一起，你还会来吗？

　　事实证明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周笙想太多了。

　　祁究根本没去。

　　“你他妈耍我？”，周笙鲜少拧着眉，她真不高兴了，看起来祁究下一秒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今天早晨唐雪收齐所有人的志愿表，午休分班名额就下来了。
　　法语，日语，周笙和倪允凡没报，自然没有念到她们的名字。
　　也没有祁究的名字。

　　当德语班念完轮到韩语时，周笙笑着的脸突然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她后面的人，正在偏着头眼神四处飘。
　　你他妈在心虚？
　　早干嘛去了。

　　等老师一走，周笙忍不住质问了祁究，对方始终没有看她的眼睛。
　　“林萧衍说这个课太耽误时间了，不如上两节课自习。”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他今天早上来学校跟我说的，我本来都写了，然后才涂了……”
　　“……”
　　怎么林萧衍说什么你都听呢？
　　祁究你小子暗恋他就直说，妈的。
　　真暗恋他？毕业了要结婚？选择性言出必行啊？
　　你真行。

　　周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按理说上不上这个课完全取决于祁究自己。
　　可能因为祁究说话不算话吧。

　　晚上七点半，周笙的手机一条信息也没弹出来。
　　今天在学校，周笙没有跟祁究吵闹，平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挽着倪允凡的手上下食堂，跟隔壁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嗡”
　　心想，你他妈还知道说话。
　　看我不把你骂的三百六十度找不到家。
　　祁究：【错了】
　　去你的，现在知道错了，昨天干嘛去了？今天早上干嘛去了？今天白天干嘛去了？
　　周笙在聊天框敲出来字又删掉，再敲，再删……
　　周笙：【哦】
　　祁究：【我以后不听他瞎说了】
　　马后炮搁这儿呢？？
　　祁究：【我现在就把手砍了，我以后不临时改这种东西了】
　　这我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让你真砍了吧？
　　还能怎么骂他？

　　祁究：【已经砍了】
　　后面还附带了小兔子哭泣委屈的表情包。。。

　　周笙：【警告你】

　　在学校想了一天的36招不重复发泄骂祁究，输入了半天，也没用上。

　　我……以前也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