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莫见》顾小希

5、第 5 章

　　“只要哥哥消气，能原谅枫儿，枫儿任凭哥哥处置，绝无怨言。”洛枫高举着鞭子的手越发的坚定，他只怕哥哥像以往那般，永远不知道是喜是怒，便是做错了什么，也不会明白的指出来，仅仅只能从每日拆招的轻重以及是否需要砍材挑水这样的事上来判断。这都还是小事，一般罚过之后也就过去了，可若是几天都不说上一句话，那便只有自己拿着鞭子去请罪了。

　　但这回的事，却不是像往常那般简单，洛枫心里清楚。莫见哥说过，能请掉的错只说明哥哥没有放在心里，若是哥哥真的上了心，或者更严重的，灰了心，能不能再挽回也只有看哥哥的心情了。

　　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轻易的啊，哥哥竟也会说，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是不是表示，只要承受住后果，就可以被原谅。

　　莫云伸手接过鞭子，在手中掂了掂，笑道：“这是打哪弄来的？”

　　“这……这是……是枫儿自己编的。”洛枫打从莫云接过鞭子就已经俯跪在地上，紧绷着身子等着莫云动手，却不想莫云并不急，反而打量起鞭子来了。这本是收到莫见哥的消息那日，知道哥哥气成那样，又悔又愧又是心急，可又偏偏不敢上山。毕竟莫见哥传来的话里，是特意提醒了自己暂避的，洛枫自是知道这话的分量。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当然也明白，要是还想回到哥哥身边，不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又怎么能够？至于这鞭子，倒不是洛枫有意弄的这般沉重，只是当时心里念着哥哥，编着编着就成这样了。

　　“手艺不错。这也是你莫见哥的主意？苦肉计么？”莫云比划了两下，摇摇头，“倒也不像，你莫见哥可心善着呢。”

　　莫见知道无法再保持沉默，苦笑道：“主人，莫见认罚！”听着莫云的话几次三番的捎上自己，莫见哪能不明白，定是自己做的这事让主人气不顺了，倒也未必有什么确实的原因。只不过，这一条就已经足够。

　　“认罚？”莫云笑的开心，“不如你猜猜我会如何罚你？”

　　莫见还未待如何，洛枫已经一个头磕了下去，“哥……是枫儿的错，您罚枫儿吧！莫见哥只是经不住枫儿相求才帮枫儿的，都是枫儿的错！”

　　话音刚落，莫云突地觉得心里一阵郁闷，蓦地把鞭子一丢，起身拍了拍灰尘，绕过洛枫行了两步停住，却是道，“用饭吧。”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用……用饭？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才刚刚吃完午饭吧？莫见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未时，确实不是用饭的时辰，莫不是主人这话里有什么深意不成？

　　他还有闲情想这些，是因为方才在屋子里，莫云说的那番话已经让他明白，这件事暂时就算是这么揭过去了，至于心里留下的那根刺，也只有靠时间来慢慢化解。

　　莫见望了一会天，倒也没有忘记洛枫，收回目光，就看见洛枫保持着扭转身子的姿势，呆呆的看着莫云离去的方向。莫见知他并不知情，可又不知道莫云是如何打算，若是自己透露的太多，难免又被主人寻了机会出气。

　　“莫见哥……”洛枫听到身后一声轻咳，想起莫见还跪在后面，知道是自己连累了这个一直帮着他的哥哥，转过身来本是想要道歉，却被莫见一脸的古怪表情吓了回去。愣愣的叫了一声，便忘了要说什么。

　　“你起来吧。”莫见说着，自己先站了起来，见洛枫还是一副愣愣的样子，看到他站起身，那副惊吓的样子着实有趣的很。忍住笑意，莫见走过去蹲下身，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道：“主人吩咐了去用饭……”说到这，莫见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难道，这就是这回的惩罚？吃饭吃到撑死？莫见一抖，摇摇头晃掉这个可能，接着道：“这个时候，还想违逆你哥？起来吧，等你哥想清楚了，你还怕受不了罚么？”

　　我怕！我一直都在怕！我不怕哥打死我，我只怕哥再也不愿打我了，我怕哥冷冰冰的说，你去找你父母吧，不要再回来了，我怕哥说，我不是你哥。

　　“是，莫见哥。”洛枫对于莫见的话还是比较信服的，听话的站起身。莫见见他将鞭子缠在腰间，笑道，“还舍不得放下呢？怎么，还真想让你哥打死你？”

　　见洛枫一副默认的样子，莫见不由正了脸色，道：“这事你固然是做错了，可也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你若是一心求死，何必还要回来。你哥难得有心救几个人，别拿你这命做这无意义的事！”

　　洛枫心中一凛，忙应道：“莫见哥，我知道了，我不会自作主张了。”

　　莫见拍拍他的肩，“走吧。”

　　折腾了这么会子，倒是也快接近傍晚了，莫云说用饭，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出了门看看天色，想起暮川他们此时应该还在后山练功，左右许久没有指点过他们了，想了想，便朝着后山走去。

　　莫云一向喜欢在午后习武，虽然他并没有要求，暮川他们却也不觉的养成了这个习惯。后山是练武之地，莫云只在最初的时候安排他们在一起，好方便指点，等到他们熟练之后，便让他们自己找地方，一起切磋还是单练也不再过问，只要求不能懈怠了，每日至少也要练上两个时辰。莫云本未想过收徒，后来机缘巧合，收的徒弟却是年龄资质各不相同，好在莫云所学甚杂，偏他天赋异禀，竟能学的样样皆精。最开始收了暮川云川，都是近十岁的年纪，因为打小的生活压迫，身体并不好，莫云便只教他们识字和基本的吐纳，以至于后来再收了玉川，又收了文川，也没想过教他们武功招式。直到有一日暮川无意中见莫云指点洛枫功夫，小心翼翼的问能不能教他剑法的时候，莫云才起了心思。

　　莫云飞身入林，后山的空地很多，树却也不少，莫云远远瞧见一人在练剑，便隐在一颗树上，静静观察起来。

　　看那身形对剑招分明是极熟练的，可莫云知道，当初自己费心观察了许久，替他们选了适合的功夫，其中只有文川是练剑的 。暮川当初虽也想练剑，莫云却见他手腕灵活有力，更适合使鞭，所以最后教给他的是自己费心改进过的鞭法，是能配和软剑使用的。这软剑催动内力虽也能和平常的剑一般无二，但那鞭法的招式就不能再用了。如今这人虽隔着远了看不清面貌，可看那身形，应该是他的小徒弟晴川。

　　莫云越看越心惊，本以为是他们互相切磋的时候，央了云川教的，这事莫云是不管的，若是他们有兴趣来让他教点别的，他其实也不会拒绝，可这练得，分明不是他教给云川的那套剑法，而是……莫云不觉的皱起眉头，这剑法他虽没见过，可是他记得师父曾经花了很长时间琢磨出的一套剑招，分明与这剑法招招相克！

　　晴川？莫云眉头紧锁，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不远处舞剑的人，午间的想法又冒了出来。晴川到底和师父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来历？若是之前还只是隐隐的怀疑，现在莫云已经可以确定，若说要找到师父，恐怕得从晴川身上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