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莫见》顾小希

19、第 19 章 “师兄，你

　　里间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过了一会，草灯满脸黑线的掀了帘子出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果然是一碟牛肉和一碟藕，虽看起来不大精致，却远远的就能闻到淡淡的甜香，那牛肉上面泼了一层辣子，看起来红彤彤的煞是诱人。

　　草灯将托盘往桌上一磕，瞪着眼看着希桐，“菜！”

　　希桐呆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指着草灯，越笑越是夸张，恨不得在地上滚上一滚，“小二，哈哈，小二……”

　　草灯被笑的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抓他，寒汐略一侧身，不着痕迹的挡住来路，看向草灯的眼神里一丝温度也无：“夏兄！”

　　草灯收回了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情尴尬起来，站在那也不答话。就见希桐旁若无人笑了一阵，似乎终于发现草灯还站在那，便道：“都不是外人，傻站着干什么？”看了看莫云又觉得不妥，解释道：“方才忘记同师兄说明了，草灯是希桐的兄弟，和哥是一样的。”说着想起莫云已经知道了他和寒汐的关系，不由得又红了脸。

　　莫云一副了然的表情，看了一眼草灯，道：“请坐，倒是我们喧宾夺主了。”

　　那桌子本就是寻常的四方桌，此时一人占着一方，希桐便挪了挪位置，示意草灯坐到他身边来。

　　草灯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不必了，我尚有事要做，失陪。”也不待他回答，自顾的转身去了。

　　希桐倒也没强留他，见菜已上来，招呼道：“师兄请，草灯就是这样的脾气，您别见怪。”被这一打岔，也就忘了先前的尴尬，笑道：“师兄一定要尝尝这儿的牛肉，希桐虽然对吃的没什么讲究，但隔三差五也总要来解解馋。”

　　莫云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点点头道：“这味儿南方倒是不常见，莫见，你也尝尝。”

　　他们在山上生活了这么些年，做饭这样的事一向都是莫见张罗的，莫云只在来了兴致的时候下一回厨。而莫见为了莫云，在这方面倒也下了一番功夫，以至于莫云还是有些挑剔的。此时见莫云也说好，便也夹起一块牛肉尝了起来。

　　“唔……”莫见嗯了一声，问道：“夏兄弟是从东边来的？”

　　他问的不甚明白，希桐也听的不明就里，答道：“师兄何出此言？草灯就是这江南人氏，我们打小便相识。那时他已经无父无母，一直住在庄里，后来大了些，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坚持要离庄，我便买了这家店给他。”

　　“我无意打听你朋友的情况。”莫见见他对这突然的问题并无不满，又是毫不隐瞒，知道希桐确实是将他二人当做师兄看待了，也就说的明白：“只是这辣子的味道南方少有，我和莫云哥曾经去过东边，那儿的人习惯在辣子油里拌上些胡麻和糖，吃起来大抵就是这个味道，这才随口问问。”

　　“胡麻？”希桐疑惑的望向那盘牛肉，胡麻虽然在南方比较稀少，但希桐还是见过的，此时那盘子里却哪里有胡麻的影子。

　　莫见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胡麻不适宜在这南方生长，想必是炸成油了。”

　　希桐显然没有听过这个说法，好奇道：“这胡麻还能炸油？”

　　“自然是能的。”莫见显然并没有兴趣和他讨论这油的问题，又夹了一片藕尝了尝，对莫云笑道：“这手艺，快赶上莫见了。”

　　“你倒是会谦虚。”莫云看着这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希桐，挑了挑眉，突然问道：“这人我也见了，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师兄……你说什么？”希桐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无辜的表情让莫云勾起了嘴角，“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不说……”

　　“师兄！”希桐连忙叫道，见莫云似笑非笑的看过来，知道自己又被他吃的死死的，不由得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师兄欺负人。”

　　“咳咳……”莫见险些又被呛到，这个打从一出场就没个消停的少年，这是在撒娇么？见莫云看了过来，忙掩饰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想想却依然觉得好笑，便也笑道：“习惯了就好。”

　　希桐听了这话，倒觉得像是寒汐每回见自己折腾过头的时候，无可奈何又宠溺包容的样子，不由得瞟了一眼打从草灯离开就一直坐在一旁闷声喝茶的寒汐，见他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意思，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莫见，试探般的问道：“师兄，你们……也是我和哥哥这样的关系？”

　　莫见顿时楞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闪现着那些在山上的日子。莫云难得笑的样子，偶尔蹙眉的样子，克制不住时生气的样子，还有更多的，仿佛什么也打破不了的冷漠的样子。他为他做饭，手把手的教他练剑，生病的时候为了他翻山越岭的采药。那时候他们还小，没有师父，没有洛枫，没有那些山川们，只有他们两个。他一直都在被莫云照顾着，直到他有能力照顾莫云的时候，那时候叫他主人，不仅仅是恩公的意思，也许在他叫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将他的生命完完全全的交给这个一边冷冰冰的望着你，一边不着痕迹的对你好的人。

　　莫见陷入了回忆，一时间完全被自己的感情搅乱了思绪，却不知这份安静却如同默认一般。寒汐早已听到希桐的话，抬头张张嘴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酝酿了半天，还未出声，就听莫云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是。”

　　“哦。”希桐像是终于觉得这个问题无礼了一些，偷眼看了看莫云的神色，见他不像是恼怒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知道这事就算是真的，莫云也不一定愿意告诉他们，毕竟这不是什么值得传扬的事，就像自己和寒汐，若不是被看了出来，也一直是偷偷瞒下的。他见到莫见的神情，心里早就下了定论，莫云否认的话反而不那么在意了。

　　希桐心里顿时生出一份惺惺相惜来，感情上对他们又亲近了许多，颇为知情识趣的侧过脸，就见寒汐又举起了茶杯。希桐一抬手接过来，仰头喝了个干净，将茶杯往他面前一放，细细的看了他几眼，终于觉出不对：“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寒汐慢条斯理的添好茶，看着希桐，温言道：“既然有事求师兄，还是先说事吧。”

　　经他这么一提，希桐才想起今天的主题来，看向莫云，又想到自己这小心思已经被看透了，奇道：“师兄是怎么看出来的？希桐尚未有功夫做什么呢。”

　　“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莫云也没心思再逗他，微眯了眼望着一直低着头的莫见，口中却像是对着希桐问道：“你待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