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莫见》顾小希

13、第 13 章

　　戚顾山庄身为江南的霸主，院子自然不能寒碜了，二人绕过了若干的院落才来到顾七的书房，见里面尚有烛光，便走近了几步停在门外，低声道：“爹，我们回来了。”

　　“进来。”门内传来顾七威严的声音，寒汐松开了牵着希桐的手，上前两步，悄然推开了门。

　　房里的烛光并不明亮，顾七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里，桌上却是空无一物，看起来倒像是特意在等着他们。寒汐走到书房中央站定，待希桐也来到身侧，便躬身行了个礼，唤道：“爹爹。”

　　“唔。”发出一个音节算是应了，顾七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相似的眉眼间难辨喜怒，“出去了一天，可有什么收获。”

　　“有的，爹。”顾希桐扯住寒汐的衣襟，抢先答话，“前些日子听到爹爹谈论，那顾城中心的茶楼换了个老板，而这老板的作为似乎有所图谋。桐儿为了帮爹分忧，今日特意去那茶楼探听虚实，此事已向哥哥禀明。哥哥担心桐儿不能应付，便也和桐儿一道去了，经过多番打探，已得知了些眉目。”添油加醋的说完了原因，顾希桐也不再多话，知道在那茶馆里发生了什么定然逃不了爹爹的耳目，便站到了一旁。

　　“你倒是一片孝心了？”好似坐的久了，顾七活动了下肩膀，希桐立马乖觉的上前，轻轻的替他揉捏起来，只留那寒汐一人站在原地。

　　眯着眼睛受用了一会，顾七才对晾在一旁的寒汐道：“你怎么说。”

　　“事情正如小桐所言，只是寒汐却没有料到那二人却是深不可测，尤其是那酒楼的老板莫云，连寒汐也看不出他的修为。算起来，还是小桐亮出紫玉才让他露了形迹。”顿了顿，又道：“虽然小桐和那另一人只过了一招，但那人的身法寒汐却似在哪见过，后来看到紫玉才想起，这和当年师父的轻功，倒是有些相似的。”

　　“说到你师父，倒是很多年没有出现了。”顾七的脸上现出些许的神往，叹道：“你师父当年的风采，便是放眼江湖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顾希桐听了这话笑道：“爹爹当年也是不差的，不然如何能骗来娘亲。”

　　不轻不重的敲了他一下，顾七喝道：“惯着你了？越发的没规矩。”

　　吐了吐舌头，正要讨个巧，就听顾七又道：“说到规矩，听说有人今天在那茶楼里很是威风啊。”

　　一句话说的二人紧张起来。顾希桐首先想到，这是爹爹在说反话呢，恐怕指的是自己今日落了戚顾山庄的威风。但好歹也不算特别狼狈，若不是那木头说了出来，旁人倒也未必看的出，可毕竟是被人一招制住，却又辩驳不得。想着不由在心里暗叹，自家的爹爹到是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顾惜脸面了。

　　顾寒汐却是比他多想了一层，虽说希桐平日里放荡惯了，但在家一向是乖巧有礼的，而因为没什么架子，又喜欢仗义疏财，在江湖上倒也博了个好名声。可这次因为那茶楼的事，爹爹定然派了人在周围，若是那轻薄的话被人嚼了舌根，以爹爹的性子，怕也不会轻易饶过。

　　二人各自思量着，一时间也没有答话，顾七微微有些不耐，敲了敲桌沿，沉声道：“什么时候学的这般敷衍，还要为父重新教教你们什么是为子之道？”

　　“怎敢劳烦爹爹。”回过神来，希桐忙堆起笑脸，又走开几步退回到寒汐身侧，这个时候，还是离得远点以策安全。

　　寒汐上前一步，“不知爹所指何事。小桐所为不过是为了激那人动手，这事是寒汐首肯了的，若爹是为了这事，寒汐愿意领罚。可那二人的身手，寒汐也无法敌过，这事却是怪不得小桐。”

　　“倒还有理了？他是何时去的，你是何时去的，当为父耳聋眼瞎，由得你们糊弄？”说着重重的一拍桌子，指着顾寒汐骂道：“你最近这哥哥倒当得好，将他宠的越发没有样子了，往日里话虽不多，但做事哪会像如今这般没有分寸。是不是为父许久没有教训过你，倒让你忘了这少庄主的身份！”

　　寒汐低着头并不答话，希桐却早已忍不住了，挡在前面，叫道：“爹爹怎么只说哥哥一个，要说这少庄主，谁不知道戚顾山庄的少庄主是顾希桐……”

　　“混账！”话音没落，就见一只毛笔直飞过来，顾希桐只觉得手臂一紧，已被人用力的拽到一旁，那毛笔擦着脸颊直直的插入了身后的墙壁。

　　“爹！”顾希桐惊讶的叫了一声，就听顾七怒道：“畜生，你哥可有哪里对不起你，竟然说出这种话。”

　　这种话？不解的皱起眉头，疑惑的看向寒汐。木头，我说什么了？

　　“爹，小桐绝没有那个意思，寒汐和小桐本是一体，有寒汐的自然有小桐的……”寒汐反应过来，急忙辩解。

　　听了寒汐的话，顾希桐总算明白过来自家爹爹在气什么，不由得好笑起来。别人家的兄弟或许会有这样的矛盾，可我和那木头，要争也是争庄主夫人的位置吧。

　　可话当然不能这么说，自己和那木头不过是最近一年才凑在了一起，那人也不知是怎的，自从那日后就像冰山融化了般，尤其是对爹爹，乖觉的有和自己一争长短的势头。不过希桐倒也知道，那人想必是对爹爹有所愧疚，可对这事，希桐却是不以为然。自从娘亲走后，爹爹也没少拈花惹草，要找出个传宗接代的人，哪里会是难事。

　　看出寒汐有些发急，便也辩解道：“爹爹可是误会桐儿了，桐儿和哥哥哪里还会分彼此，桐儿是想说，谁都知道这戚顾山庄是哥哥主内，桐儿主外，啊，不是不是，大事自然还是要爹爹做主的。”看着顾七越发阴沉的脸色，忙住了嘴，看来今日爹爹脾气不好，怎么说都是错了。

　　见二人不再说话，顾七冷笑道：“好一个主外主内，你们就是这样给我做的主？”

　　这气性也太大了吧，希桐咂咂嘴，知道这当头还是乖乖认错回去思过的好，又陪起笑脸，道：“爹爹别气，桐儿知错了，爹爹责罚就是。”

　　寒汐也急忙道，“是寒汐的错，请爹爹罚寒汐，饶了小桐。”

　　“责罚？也好，这戚顾山庄的家法，倒是许久没用了。”凉凉的说了一句，又补充道：“你们也不必争，既然不分彼此，就一并领受了吧。”

　　说着提声唤道：“阿健，去祠堂，将供桌上的板子取来。”

　　“是，庄主。”门外传来低低的应答声，接着就听着脚步声朝着祠堂的方向去了。

　　站在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真要动家法了？爹爹上了年纪，脾气倒是越发的大了，顾希桐偷偷的打了个哈欠，瞪了一眼寒汐，死木头，若不是你，这会早就该歇下了。

　　顾寒汐也没有想到会演变成这样，收到希桐的目光，倒也有了一分后悔，忙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过去。

　　他们在那眉来眼去，顾七看在眼中，直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怒喝道：“还不跪下！家法的规矩忘了？”

　　呃……又对视了一眼，二人乖乖的除了外衣跪下，忘自然是不敢忘的。可这所谓的家法还是娘亲在时听的多，但多半也只是拿出来吓唬人，真正上身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娘亲一皱眉，爹爹也就不敢真下狠手，后来跟着师父学了两年的剑法，回来的时候爹爹就很少挑错了。

　　默默的跪了一会，就听到脚步声走近，赵管家在外面禀道：“庄主，板子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