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莫见》顾小希

12、第 12 章

　　送走了顾寒汐，楼上的看官们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这酒楼的老板，唤做莫云的，竟是个深不可测的高人，连这戚顾山庄的少庄主都要对他礼敬三分，而一直和他在一起的青年，竟也不是易与之辈。一群人一溜的从楼上下来，有好奇又有些胆大的，就干脆坐到了楼下，窃窃的讨论起来。

　　莫云自不会理会这些闲事，招呼莫见重又上到三楼。见莫见尚有些忿忿，笑道：“我都不去理会他，你这又是在计较什么？”

　　莫见也说不上为什么，顾希桐的那番话着实让他恼怒了一阵，细想原因，又好像不仅仅是因为他辱及莫云，但一时之间却也理不清楚。听了莫云的话，莫见问道：“那顾希桐一再的侮辱哥，哥当真不在乎？”

　　“你就是为这事不高兴？”莫云笑笑，“我还当你是听他唤你大叔才这般嫌怨。”

　　“哥！”莫见哀怨的叫了一声，见莫云自顾的笑的开心，面上越发的哀怨，“莫见倒是无所谓，可那顾希桐唤哥大哥，却唤莫见大叔，这样一来哥岂不是平白矮了一辈。”

　　“行了，不气了？却来和我耍贫嘴。”莫云也不再笑他，似有似无的叹息一声，“你今日也看到了，我本不过是想寻个凭借，再以晴川的事相诱，慢慢找寻些线索。可这戚顾山庄却不似想象的那般简单，紫玉这剑，你并不完全清楚，虽说它和妖魅一正一邪，却是一对雌雄剑，两把剑都只认一个主人。这顾家少庄主却是孪生，若我没有猜错，那把妖魅，大概是在顾寒汐的手上吧。”

　　“这塞夏子你不认得，我却见过一面，这人虽上了年纪，却时常有些奇思妙想，这剑的构思，还是当年同师父一同定下的。后来我才知道，这人花了十年的时间定了剑胚，最后却是打算殉剑的，紫玉妖魅出世那日，见证这事的，便是师父了。”

　　低低的叹息一声，莫云道：“一代大师以身殉剑，这剑又怎能平凡，十年将养出的灵性，一旦雌雄同体，据说便会有奇妙之处，但常人只配一剑，毕竟正邪不能相容，若被左右了心思，那反噬之力也不是寻常之人经受得起的。当年师父得了剑，又不愿让这宝剑埋没，曾经下山寻找这剑的主人，按时间来算，想必这顾家二人是五岁那年被师父寻到的。”

　　“师父之后回了趟山，将这事告诉了我，是因为这二人与师父，已有了师徒的名分。”

　　“啊？”莫云难掩惊讶，竟会有这般巧合，“那他们岂不是哥的师弟？”

　　“也是你的师弟。”莫云补充了一句，又道：“我见他们的形状，料想师父并没将这剑的事情完全告知，许是觉得他们还小，许是尚有不确定的地方，告诉我，便是要留个知晓的人。”

　　“难道恩公，知道哥会下山来？”莫见颤了颤，若是如此，未免也吓人了些。

　　“师父的心思，左右我是猜不着了。后来师父又下山去，再回来就是抱了晴川那日，再接着，就给自己寻了个好去处。”莫云揉揉眉心，又道，“既是收了徒，必是相处了些时日，算起来，也就是师父做那事的前几年，如此到比我想象的简单许多。晴川的消息依然要放，这边也可寻个合适的时机表明身份，向他们问问，那些日子，师父究竟做了什么。”

　　“哥……”莫见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要放了消息后将晴川招回来。”

　　淡淡的瞥他一眼，莫云道：“待他们玩够了吧，这也不是一两日的事，等枫儿从山下回来，就到那戚顾山庄拜访拜访。”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辰。

　　悦来客栈的小二今晚很不淡定。因为客人不多，更难得的有了闲下来的功夫，便寻思着四处瞅瞅，刚打开店门，就见一道红影从眼前飘过，紧接着又是一道白影。小二吓的紧闭了门，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来，默念着是幻觉。客栈白天很是热闹，小二从说书人的口中听到了不少武林的事，当然，也少不了些鬼怪神灵。当小二平复下来重新打开了门，却又是红影白影先后飘过，小二当即捂了眼，淡定的退回了门内，接着开始发抖。

　　顾希桐从酒楼出来，便寻了个地方叫了盘牛肉，又微微喝了些酒，和周围认识的人寒暄了几句。见时间差不多，就奔着城外树林去了，刚到不久，就听到身后熟悉的风声。顾希桐也不说话，运起轻功在林子里奔跑起来，身后的人一直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一跑，从树林跑到城里，从天亮跑到天黑，顾希桐却依然乐此不疲。

　　此时二人再次飘过悦来客栈，顾希桐却停住了脚步，回头冲着同时停了步子的顾寒汐笑道：“跑了大半天也累了，不如我们找个宽敞的房间歇一晚？”

　　“你既然累了，就和我回家吧。”顾寒汐站在原地看着他，“跑了一天，若是爹爹知道你这般胡闹，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哼，就知道拿爹爹来压我。”顾希桐撇撇嘴，“我就不信爹爹罚我你能在一旁看着，这回的事闹的不小，爹爹能不知道？还不如在外面玩够了，左右不过是思过，还能思出花来不成。”

　　“你这性子就不能收敛一些，平时便也罢了，连人家的底细都不知道就去胡闹，万一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你预备怎么办。”无奈的看着他一脸的不在乎的表情，顾寒汐终于忍不住教训了两句。

　　“小汐儿你真是越来越罗嗦了。就是不知底细才要去摸摸，在戚顾山庄的地界来了两个不知深浅的人，爹爹若知道了不也一样要派人去，再说，我若应付不来，不是还有你么。”说着上前去挽了他手，叫道：“来来来，此处正好有个客栈，虽说名字俗了点，咱们倒也将就一晚……”

　　没等他唤来小二，顾寒汐已经一把钳住他的手，温言道：“听话，同我回去吧，若是爹爹罚你，我替了就是。”

　　“谁稀罕你替。”冷哼一声，却也知道挣不脱，只是没料到真的会被这人捉回去，气鼓鼓的叫道：“回去便回去，一会你可别心疼。”

　　此时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两人并肩走着，时不时发生一起短暂的打斗，顾希桐几次三番想要跑开，却皆被寒汐事先察觉，扼杀在了摇篮。这顾希桐却有股子韧性，竟是越打越来精神，眼看就要到山庄门口，顾寒汐只好重新挽起他的手，不再让他作怪。

　　看到这个时辰依然立在门口等待的管家，顾希桐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爹爹这回该不是较真了吧，寻思今日就算胡闹了些，却也没造出什么后果，可若只是训斥几句，这管家大叔的神情也过于严肃了些。

　　“赵叔，这么晚了。怎敢劳您久候。”感受到顾希桐心里的变化，顾寒汐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又对那管家道：“不知爹爹可歇息了？可有什么吩咐下来？”

　　那管家欠身道：“庄主尚未歇息，只传下话来，若是两位少爷回来了，就立即去书房见他。”

　　“辛苦赵叔了，寒汐这就去书房。”点头应了，牵起希桐的手，朝着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