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栀子花开之前》柴柴茉莉

2、我的一个高中同学（二） 色盲男孩儿

　　1.
　　我的夏日，是彩色的。

　　我是红绿色盲，所有东西在我眼里都是绿色的，或者褐色的。

　　她叫周芸，见到她的第一天，我就记住了她的名字。她很可爱，但是总低着头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呢？

　　没事儿，她只是有点不爱说话。

　　老师说，男人的爱都是带有欲望和目的的，是野性的，特别是青春期的男生，是这样吗？那我在女生看来是不是有点猥琐呢？因为说这句话的老师是女生，我们的班主任。

　　很少有人知道我是色盲，如果有人问我最喜欢什么颜色，我就说是绿色。我妈妈送给我的第一个书包是橙红色的，但是在我看来是绿色。

　　她也住在这附近吧，我经常在上学路上遇到她。她经常在六点四十五分出现在这家便利店，买午饭和晚饭，她不去吃食堂。

　　看着她的低马尾，我出神了，我竟然想伸手摸摸她棕褐色的头发。但是她好像发现了，我应该道歉吗？怎么办？

　　看来班主任说的没错，我是有些肮脏了！

　　每次吃午饭，她都一个人在教室里一边看书一边吃饭。有时候是三明治，更多的时候是饭团。她好像很喜欢吃这种金枪鱼饭团，我也去试试。嗯……根本吃不饱！也不是很好吃。她一个人在教室里会不会孤单？那我也来陪陪她好了。

　　运动会时，有张照片拍到她了，闪亮的眼睛，灵动的睫毛，红扑扑的脸蛋儿，是我印象中的她。我越看越喜欢。

　　有时候碰见她和她打招呼，她不会轻易回答，这是为什么？她是不是讨厌我？那些女生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是有回应的呀！呜呜呜……

　　2.
　　太好了！昨天我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市图书馆呀？”

　　她说：“哦。”

　　穿什么呢？发消息让好兄弟帮我看看吧，我想知道在正常人眼中我的衣服颜色合不合适。

　　好兄弟问我是不是要去约会，我想了想，回复：“算是。”

　　呵呵，你们这些单身狗嫉妒吧。

　　不过她临时说自己去不了了，我很失望……

　　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是自己不招人喜欢吗……还是她远远地看到了我这身衣服，也许是难看的屎的颜色，是好兄弟骗了我……

　　糟糕，需要铅笔画图！虽然用水笔也可以，但是可以跟唯一同在教室的周芸讲话！

　　我偷偷清嗓子，拍了拍她的肩：“周芸，周芸，有铅笔吗？”

　　嗯，发挥不错，展现了自己迷人的一面（应该吧）。

　　oh no！她怎么没有回应！是不是戴着耳机呀？

　　她的笔是粉红色的，上面还有可爱的小兔子，我喜欢。

　　3.
　　我经常观察她在看什么书，前段时间在看莫言的，这段时间开始看萧红的了。大概是因为必读书单上有吧。

　　这些书我没读过，回去我也看看。

　　浅浅了解过后，我装出一副文学家的样子（刻板印象）出现在她身后：“这是箫红的书吗？”

　　虽然预料过了激起她兴趣并和她侃侃而谈的场景，但是她不理我。

　　清风拂过，她的发丝扬起。

　　要是她喜欢上我也像清风带起发丝一样简单就好了。

　　时间仿佛定格，摊开在桌上的书，安静的女孩；翻页的声音久久没有想起。好像在我的眼前闪过，我坐在她后方的桌子上享受午后的阳光。

　　我大口呼吸着树叶的味道，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最后，我们都考上了首都的大学，我问兄弟：“假如我们和高中同学都在首都上学，再遇见的可能有多大？”

　　“如果是偶遇的话，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是的，是这样的。

　　我们永远没有告别，就像从来就没遇见一样。不过如果有可能，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说的，会说的。

　　只不过在开学之前，我收到了她去世的消息。是在学校附近的湖里，死掉了，没人知道她怎么会掉进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