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天爱你》时与程

7、礼物

　　第二天许盼迷迷糊糊醒来，等她整理好脑海中断片的回忆，脸忍不住整个埋到了被子里。
　　昨晚她怎么这么主动，裴照昨晚是背她回来的，最后还抱她上的床，好羞耻，许盼忍不住在被窝里滚来滚去，一会儿捂脸一会儿又把脸埋进去，脸颊逐渐蔓延上羞耻的桃红。
　　她下床洗漱，等出去的时候正好遇上裴照，脸上刚褪下去的温度又开始上升，她下意识不敢看他：“谢谢你昨晚接我回来。”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应，正当她准备抬起头的时候，脑袋上突然多了一股力道：“下次还是少喝点酒，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她怔了一瞬：“好。”

　　等两人吃完早饭，许盼回了趟卧室，她把两手背在身后，走到他面前，俏皮道：“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给我？”裴照脸上略显诧异，他很快给出了一个答案，“衣服。”
　　“就知道你会猜到。”许盼挫败的把袋子拿出来，白色的纸袋包装里，一套黑灰色的冲锋衣映入眼帘，它被人叠好了整齐地放在里面。
　　裴照眼神微动，他看向面前的女孩，认真问道：“怎么会想到送我礼物?”
　　没错，礼物。
　　对于裴照来说，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也不及这千分之一的让他喜爱。

　　“许盼，快走。”
　　一道男声在幽暗的树林中响起，她感觉到自己被谁拉着，目光所及全是一望没有尽头的树木，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让她绝望，她听见她说：“裴照，你走吧，别管我了，我会拖累你的。”
　　“说什么傻话。”男人的声音有些微喘，跑得也有些费力，但说出的话却很坚决：“我能救你一次就可以救你第二次，你听到了吗。”
　　黑暗里男人的眼睛被天上的月亮映照，黑曜的颜色让她一瞬间愣了神。
　　她对着他微微一笑，即使他们被逼入险境，但眼前的人总能给她一种安全感，她点了点头，没来由的，她相信他。
　　树林里暗影幢幢，许盼好几次都差点被路上的小石子绊倒，幸好有裴照在，才能及时拉她一把。
　　不知道在这片树林里追逐了多久，好几次差点被追上，她被男人拉着越跑越快，视野逐渐开阔：“你听！有海浪声！”
　　他们渐渐慢下来，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咸腥的海风就着风吹来，连绵起伏的浪涛给这片大地增添了死亡的气息，头顶的月光一如既往地倒映在海面上，像一面棱镜，映照的是他们紧挨着的心跳。
　　裴照挡在女孩面前，目光镇定的看向他们：“怎么？还想把我们再关起来吗？”
　　“臭小子！”一个人上前揪着他的衣领，目光阴狠，“要不是你们，我们也不至于追了这么久。”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刀，贴在他的脸上。
　　“老二。”为首的人出声制止，“既然他这么硬，那就干脆别留了，找个利落的方式。把这女的带走就行。”
　　“行。”那个被称为老二的人伸手就想把她拽过去，裴照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一下子打懵了，直到感受到嘴角的血腥味，他看向身后的人：“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一起上。”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许盼和裴照不住地往后退，她看着这些人脸上浮现出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忍不住崩溃出声。
　　裴照在这群人招呼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们缠斗在一起，只不过只敢在离她半步远的距离，他小时候被送去练过跆拳道，倒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直到有一道白色光亮闪过，一息之间，就已经挂了彩，胳膊上有一道被划破的伤口在流血，他看了一眼咬着牙制住了向他挥来的刀。
　　“裴照！”许盼看到他挂彩，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没事。”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冲她温柔笑道。

　　裴照……
　　水，又是水。
　　“水漫过了我的身体，我的头顶，让我呼吸都受到了阻碍，我只觉得我要去找一个人，我淹没在深海里，直到我感受到一股温热。”
　　许盼醒来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又是这个噩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她能听见自己在喊裴照的名字，她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个人就是裴照。
　　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下一秒，她从床上跳下来，飞奔到隔壁急促的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男人的目光看到他脸上的泪痕时有些意外，随即目光又移到她光滑雪白的脚上，蹙了蹙眉，上前不带一丝犹豫的把她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抽了纸轻轻擦拭那些眼泪，轻声问她：“又做噩梦了？”
　　许盼点点头，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许久，她问：“裴照，我们去过鼓浪屿对吗？”
　　许盼抓住他即将收回的手，目光紧盯：“我们在那里度假碰到了，本来我们要在那里呆上几天，但中途碰见了歹徒对吗，我们坠海了。”
　　说到后面许盼的声音越来越哑，带着哽咽声，眼泪如珠般又滚落了下来。
　　她不敢想自己是什么回来的，裴照的死讯也是在那之后传出来的，她不敢面对，因为逃避所以她忘了那一段回忆，把裴照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许盼，”见女孩情绪不对，他手抓着女孩的肩膀，语调微快：“你看着我，许盼，看着我。”
　　他的眼神和女孩的泪眼朦胧对上，一字一句：“我们是去过鼓浪屿，也确实坠海了，但你平安回来了，你平安回来了。”
　　他重复着，声音里夹杂着庆幸，只要她安全就好。
　　女孩看着他，一瞬间扑到他怀里，不住的摇着头，眼泪滴落到男人的衬衫上，晕开：“那你呢裴照，那你怎么办？”
　　裴照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眸光低垂：“许盼，别为我难过，我会心疼。”

　　等女孩哭累了，裴照看着女孩的两只眼睛忍不住笑她：“真是一只兔子。”
　　许盼佯装恼怒，忍不住瞪他。
　　“我说错了吗？还是一直爱哭的兔子，动不动就掉眼泪。”裴照手指轻轻抚过她还沾着泪水的眼睫，水蹭到他的手上，还带着温热的湿润感。
　　裴照站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拿块毛巾给她擦擦脸，衣摆被一双手抓住，他转头对上女孩紧张的表情：“你去哪儿？”
　　裴照想了想，把许盼也拉起来往卫生间走去：“给你擦脸，太丑了现在。”
　　后背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一锤，他也不恼，兀自发笑：“放心，我不会走的。”

　　许盼洗完脸出来，她这段时间正好是期末复习的时间，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好奇问道：“下午我会在家复习，你要出去吗？”
　　她实在想不到让裴照待在家里呆一天会是什么感觉，自从他搬到这里之后，就很少见他出去。
　　“不出去，我这样也不好让人见我。”男人换了个台，语气淡然。
　　一说到这里，许盼刚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浮现，她太心疼他，虽然裴照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没有人愿意被一辈子困在一个安全屋里。
　　她忍不住开口：“裴照，等我考试考完，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尽管如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冲她点点头：“好。”

　　因为这一个约定，许盼连复习考试都更有动力了。
　　一个下午她除了喝水上厕所就没再出过卧室，裴照的成绩那么好，她也要好好复习来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