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痴情配角[快穿]》既宴

5、看戏

　　陆矜眉头微皱，黑沉的眼静静注视着眼前人。这是一种无言的审视。

　　他从来都是一匹会毫不犹豫将利爪伸向猎物的狼，而不是什么一无所知、可以被人玩弄的狗崽子。

　　江珩见此，并没有丝毫惧怕的意味儿。无奈地笑了笑: “江某只是想先请陆大人吃碗面，垫一垫肚子。”

　　“正好也验证群英宴上，在下所言非虚。”

　　江珩心知肚明，他们彼此间毫无信任。身上都有数不清的秘密，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立场都不同。

　　永宁侯府如今在京中地位尴尬，陆矜未必想与他虚与委蛇，浪费多余的时间周旋。

　　不过，江珩作为一个任务者，他不需要一步步取得陆矜的信任，以获取长久的同盟关系。

　　他只需要抛出陆矜无法拒绝的东西与他完成交易，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行了。正如这次。

　　无可否认，作为快穿任务者，剧情和原主的记忆是强大的助力。作为一个老手，江珩不需要依靠系统的道具，也可以将已知的部分运用到极致。

　　隐藏在众人身后，下一出动荡朝廷的好棋。

　　陆矜身上的混毒难以察觉，不论江祈年是怎么知道的，有多大的疑点，寻到解毒的法子的确是一个人情。

　　听闻此言，陆矜倒也不忸怩“无功不受禄。不知道江公子要陆某做什么？”

　　江珩闻言唔了一声，含笑道:“陆大人客气了。就当在下交朋友的诚意。”

　　陆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中有一瞬变得犀利。“江公子……”

　　江珩合了折扇，挑了挑眉随意道:“互惠互利的朋友。陆大人不会吃亏的。”

　　江珩微微侧过头，意味深长地望着左前方一处普通的路口，陆矜视线也随之移过去。

　　很快一阵喧哗，只先听见一道尖利的女声:“好啊！你这狗东西又出来偷腥！”

　　再见一个衣衫不整的锦衣男人从路口窜了出来，身形狼狈，神色慌张。

　　紧接着一妇人手里拿着扫把追打出来。妇人身形不算魁梧，但绝不是弱柳扶风的女子，瞧着倒比被酒色掏空的男人要有力些。双手挥舞着扫把，使了劲儿“唰唰”地往男人身上招呼。

　　“别人叫你一句陈二公子，倒真让你长本事了！”

　　“宿在外面一天一夜，我看你这次别想回府了！”

　　“我呸！”妇人完全顾不得仪态，狠狠啐了一口。

　　正逢着早市，人不少。陈二公子被追撵到这大街上，一时又逃不开，背上被呼了几下。听见周围人议论纷纷，脸气得又紫又红，当下也不逃了，站在原地怒吼道:
　　“你，你这泼妇！”

　　身着华服的妇人被猝不及防地喷了一脸口水，一时没反应过来:“你骂谁呢？”

　　陈二公子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面目狰狞、鬓发散乱的妇人气得咬牙切齿。

　　“你这是成何体统？泼妇泼妇！”

　　话音刚落，一声脆响。

　　妇人只手捂着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声颤道:“狗日的！你竟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就打你这泼……”

　　“我去你祖宗的！”
　　妇人扔了扫把，一下子什么也不顾，冲上去和男人扭打在一起，期间打翻了不少路旁的菜摊。

　　一时间鸡飞狗跳！

　　旁的路人都躲得远远的，偶尔有几个想上去劝架，都“哎哎哎”地叫着，无可奈何。

　　面摊的小二瞧见江珩二人望着这滑稽的一幕，借着添水，主动凑过来道:“二位公子您可不知道。这被追着打的可是陈二公子！”

　　“哦？”江珩故作讶异。

　　小二瞧见江珩脸上的好奇，嘿嘿笑了两声。弯了弯身子，压低声音道:“我们这片的人都认得陈二公子。他在这儿买了宅子养了个女人。花银子一点不手软呢！”

　　“听人说那宅子可气派，还有一个大院子！院子伺候的丫鬟穿的可都是上好的料子，每次出来采买都给神气坏了。也不怪丫鬟们要把一个养在外面的女人当小姐、夫人……”小二说到这里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每次来这儿，陈二公子银子哗哗地出去，就说去那宝仙楼，楼里的菜都得点上一遍……那追打的妇人应该是他的妻子，啧，好生泼辣！”

　　江珩轻咳一声，打断了小二的东拉西扯:“这陈二公子是什么来头？”

　　小二心道这客人想必也不简单，不像旁的普通人又惊讶又好奇地追问这富家公子如何阔绰。呵！人家指不定也是富贵人家呢。

　　小二止住了原本的话头道:
　　“听说是东城有权有势的公子。和京城的大人物有关。”

　　陆矜淡淡地瞥了一眼店小二。这一眼就把小二给看得愣住了，额上流下了虚汗。

　　江珩面不改色地在桌上留下几两碎银，摇了摇折扇，眉眼温和:“京城的大人物这样多？是哪位？”

　　“我这人天生好听热闹。”

　　小二眼疾手快收走了银子，瞬间忘了刚才的一丝恐惧，咧着嘴道:“您这可就问对人了。陈二公子一次吃醉了酒被人冒犯，说自己亲舅舅是户部的大人……”

　　江珩哦了一声，叹道:“难怪，想必是位大人物……”

　　陆矜懒得看面前人装模作样，低头就着粗瓷碗喝水，倒没有丝毫的嫌弃。

　　江珩弯了弯唇，暗道目的达成了。不知道这一点小小的火花，最后能引燃多大的焰火。想必会如同烟花炸开在天际，绚丽夺目……

　　接下来江珩又随意问了小二几个问题，便让他自个儿忙活去。

　　那边激烈的战况逐渐平息，丫鬟和小厮过来好歹把二人给分开了。想来也是扭打得没力气了。

　　二人身上都挂了彩，不过陈二公子明显惨一些。陈二夫人仍在气头上，由丫鬟搀扶着，整理衣襟，面上带着冷笑。

　　陈二公子心想着面子里子一点不剩，面上好一阵青白变幻，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陈二夫人怒极反笑:“还不嫌丢人？快抬回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围观的人群被驱散时还在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好一会儿，这场大清早的闹剧才算结束。

　　“江公子看戏可看够了？”陆矜面上看不出个究竟，听起来有些不耐。

　　只见眼前的翩翩公子微微摇头，含笑反问: “陆大人满意么？”

　　“请我看的？”

　　“当然。”

　　陆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中暗道:这人脸皮原不像看起来那么薄。

　　“陆大人，你说巧不巧？在下刚好预定了宝仙楼的包间。时候尚早，不如你我二人逛一逛市集，再去品尝。”

　　陆矜刚要张口，江珩便接着道:“就当陆大人欠我人情，不好意思拒绝了。”

　　陆矜奇怪地看了江珩一眼，没说什么，真的陪他逛了起来。刚开始只见江珩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说一说，陆矜一声不吭。可江珩涉猎广泛，说话实在有趣儿，惹得陆矜也时不时说几句，气氛和谐起来瞧着真像一同出游的友人了。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二人自然而然地相携去了宝仙楼。到了包厢，二人落座，精致的佳肴陆续上齐。

　　包厢面积大而静，装修典雅精致、很有格调，便是才子相聚在这里吟诗作赋也是合适的。

　　“陆大人别见怪。江某只是真心想与大人交个朋友。”江珩说得很轻。

　　陆矜瞧着眼前人垂下眼睫，鸦羽般的长睫轻颤。貌玉容殊，生得一副好相貌。

　　江珩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自顾自道:“陆大人身上有一股药味儿。”

　　“江家祖上做药材生意发家。先父精通药理，在下自幼学了不少，幸而天生鼻子灵……”

　　江珩抬眼望向陆矜:“那日雪夜多谢大人了。”

　　陆矜只一瞬的惊讶便恢复如初，盯着这双漂亮的凤眼，直直地看进此人眼底。

　　那日他掀开帘子，看见的就是这人沾了一身的雪与泥，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一副生死不知的样子……想必他人都很难把他与群英会上大放异彩的清俊公子联系在一起。

　　可陆矜不是一般人，一眼就认出了江珩。

　　思绪一瞬间回到那个黑沉的雪夜。

　　那日他出城有要事本不想停留，脑子里闪过那微抬起的一张脏污的脸，不知怎的，等反应过来时已然把这人抱到车上了。

　　晦暗的光线下，陆矜侧头盯着这张脸，修长的手时间间隔很长地敲击着窗沿。

　　江珩乌发上沾的雪逐渐融化，雪水将发丝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他脸旁。因为发烧，双颊滚烫泛着病态的嫣红，紧闭的唇却苍白干裂。他狠狠皱着双眉，颤动的长睫显示主人睡得很不安稳。

　　在雪地里被人捡起原来这般狼狈。

　　不知想起了什么，陆矜厌恶地皱了皱眉，阖上了双眼。

　　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是恻隐之心罢，还是同病相怜呢？

　　呼呼的风雪在马车外吹刮着，混杂着哒哒的马蹄声，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而嘈杂。马车悄然向前，留下的印子很快被雪掩埋、填满……

　　很久以后，陆矜仍会回想起这个雪夜。

　　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