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痴情配角[快穿]》既宴

3、莫要唐突佳人

　　“约……风约住！”

　　“数点残雨风约住……”

　　“风收残雨，约字状之，极妙极妙！”李夫子忽然瞪大了双眼，射出一缕精光，从诗稿上抬头，一眼望见了含笑的白衣公子。

　　一时之间被这绝顶的风采迷住，愣了愣。此时冥思苦想的众人也回过神来，品味到“约”字的精妙，一齐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妙哉！此句怕是要因这‘约’字名传千古了！”李夫子不假思索，抬手便行了一个礼。

　　“阁下诗才艳艳，在下不过锦上添花罢了。若无意境、雅意，字词不过是些随意堆砌之物。”
　　俊美的公子在众人视线下，不急不缓、也行云流水般地回了一礼。

　　一来一往，颇有文人间的气度。

　　“不才李寒松，绍兴人士。”不骄不躁，确有才气却温和有礼，李寒松心中暗赞一声，起了结交之心。

　　“在下江祈年，姑苏人士。”

　　“哦，原来是江公子。”李寒松有些讶异，耳听为虚，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满身铜臭味的晋王新门客，这般令人见之忘俗。

　　周围的人也跟着自报家门。

　　“在下任双，常德人士。”

　　“在下王奇致，金陵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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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珩叹了叹，李寒松很是有一番才华，却不愿入朝为官，谦逊平和，不拿架子，在文人中也算难得的风骨。这群拥护他的文人虽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倒不似作伪，有才便叹服，倒有几分真性情。

　　江珩又与这群人谈了两刻钟诗词歌赋，方才告辞，身姿翩翩地继续行于会场不同人间。吟诗、赏花、鉴字、观文，凡是有人的热闹处，江珩便去凑凑热闹。

　　“此画恐是赝品。”

　　“……根据推测，此幅画是画师回乡隐居所作，应当是崇光年间。”

　　“崇光年间绢帛乃是由单丝织成，直到雍朝绢帛才由双丝织就，较之更为细密。”

　　“韩兄言之有理。但崇光年间纸以麻料作为原料，较为粗糙，而此画纸料细洁。若说是绢帛损坏，主人私自换新，那这纸料可换不了。”

　　“好字，可惜不是真迹。”

　　“徐大家所用印泥应是水印，而非油印……”

　　江珩所言皆是妙语，所过之处不时传来叹服的声音，引得他人侧目，渐渐引来不少人前来探讨求教，一时间风头无两。

　　陆矜仍就立于树影之下，虽说对参与这些雅事没有什么兴趣，也不免视线被那人吸引。只见这千里之外来的商人，利用他绝佳的风姿，长袖善舞地游走在人群中。

　　他从来都是嘴角带着些许笑意，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施施然得引起或大或小的高潮。然而称赞、诋毁他都不怎么在意。即使是受他人言语辱骂，他也是儒雅地回击；争论之时，他的声音也是清朗平和，并不会情急之下加快语速，咄咄逼人。往往他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却淡然自若。

　　一副商人做派，倒是完美融入这场以文会友的群英会了。

　　江祈年。

　　陆矜思忖着在心里默念道。

　　此时江珩结束一场论道，正转身，抬脚走向陆矜。

　　一阵清风吹拂过风流公子的白衣墨发，袍袖翻飞间，他迈步走来。陆矜心底划过一道想法，莫非他还能知道我在心里念他的名字？

　　“在下江珩，见过陆大人。”江珩在会场里绕了一圈，才绕到陆矜面前。终于到了目标人物面前，嘴角的笑意都忍不住真切些。

　　“江公子才华横溢。本侯在这会场边缘，却也能闻其风采。”陆矜没什么表情地直直盯着江珩的眼。周身的气势和黑沉不见底的眼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江珩轻笑一声，好似一无所察:“不过雕虫小技，能赢得陆大人的称赞，是江某的荣幸。”

　　陆矜瞧见此人未生退意，眼里还生出点兴味儿，淡淡移开了视线。

　　“陆大人耳聪目明，每次参加群英会都立于人群外静心听闻他人言论，心有高见却不轻易表露，在下佩服之致。”

　　这话听着倒是好听。可陆矜却隐隐约约觉得江珩带了点隐晦的玩笑意味儿——拿他无意参加群英会，却每次都不缺席，百无聊赖地立于一旁作玩笑。

　　胆子真是大。

　　江珩见陆矜一张不愿多言的冷漠脸，浑然不觉尴尬，自顾自道:“陆大人可知城西有一家肖记面铺？江某听闻味道很是不错，面铺虽小，店家的手艺却是极好，是传自老祖宗的味道。”

　　“店家亲手和的面，约摸两指宽，在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翻滚半刻钟，大勺捞起来，淋上熬煮一晚上的浓汤，浇上香油，切几颗鲜辣椒，撒上一把葱花，入口香郁筋道……做得比京城最好的酒楼还要味美。”

　　陆矜终于掀了掀淡色的薄唇: “江公子，本侯没有兴趣。”

　　虽然江珩随意地走到他的面前，陆矜却隐隐有种直觉——在江珩迈步走向他时，就像是为他而来。

　　他的视线再次略过江珩俊美的脸，瞥见了那双万般风流的凤眼。没有多言，直直走向月洞门，留下一个挺拔修长的背影。

　　反正参加这群英会是做做样子，足够了。

　　“陆大人。”声音清朗平静。

　　陆矜充耳不闻，步伐丝毫没有停滞。

　　就在要踏出月洞门时，只听到衣裳摩擦的声音，他的手臂被人一下拉住。

　　那人身躯一下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他的手臂，一股子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冷雪松的味道。随之而来的喷在是耳边的热气……

　　“陆大人久病未愈，怀疑宅中有人暗中下毒无果。可否考虑过混毒呢？”言罢，江珩主动松开了手，拉开了距离，平静地和陆矜对视。

　　明明才在他耳边说了一番惊天动地的话，现在还是那副嘴角含笑的模样。在繁茂枝叶的阴影下，那双凤眼的光亮惊人。

　　江珩定定地注视了陆矜略显苍白的脸片刻，朗声道“陆大人，方才说错了。出了月洞门，应当往左走才是。”

　　随后转身，缓步回到会场。

　　陆矜只停了一瞬，便也跨过月洞门离去。
　　…………

　　自从群英会后，转眼又过几日，到了拜见晋王的时候了。

　　江珩与晋王二人一边行于王府花园中，一边畅聊。

　　“祁年，这次群英会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啊！”晋王拍了拍江珩的肩，眼中满是赞赏。

　　“晋王殿下谬赞了。”江珩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没道自我贬低之言，很是坦然，却没有半点恃才为傲。

　　“哈，本王早就知晓祁年胸有大才，得汝贤良，是本王的幸事。”前几日的群英会后，虽然有部分人诋毁，但更多的是赞扬晋王有一门客江祁年，仪表不凡，才华惊人。

　　群英会在京中文人中很是有些地位，倒是让晋王也长了几分面子，助长了善纳贤才的名声。晋王瞧着十分的高兴，不然也不会一口一个祁年，叫的亲近。

　　“坐。”
　　棋具早已摆放好，上好的蒙顶山茶冒着热气，飘来一阵令人沉醉的清香。“前些日子你身体不便。”

　　晋王一手执起黑子，莹润的棋子衬得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格外好看。他嘴角衔着一抹笑意，浓黑的眉眼带着柔意，声音清朗:今日你我手谈一局。”

　　和晋王对视的一瞬，江珩心中忽然一痛。无来由地涌起无尽的酸涩。

　　“马上就是春闱了。才子些怜惜名声，有才的都有几分傲气，敬佩的都是有学识才华的人。到时还要劳烦祁年多多费心招揽……”

　　没有回应。晋王疑惑地抬头，看着江珩脸略白了些，眼神深邃地盯着自己，眸中情绪似是极为复杂，不禁愣住了。

　　“咳咳咳……”江珩侧过了头，抬袖咳了几下。

　　“这是怎么了——”

　　“无碍，还遗留些轻微的症状罢了。”江珩修长的手指执起白子稳妥地置于棋盘上。另一只手的指甲却陷进了肉里，没有人知道他在拼命地忍住不由自主地颤抖。

　　“听到殿下如此器重在下，在下很是高兴。”江珩抬眼，略虚弱的脸展颜一笑。

　　晋王看着江珩因喝了热茶水，润得鲜亮了几分的唇色，思绪还在因那复杂的一眼有些飘忽。

　　又瞧了瞧脸上逐渐恢复血色的江珩才拣起了话头:“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做长远打算。”

　　江珩无奈叹了口气:“不及殿下身强体健。”

　　晋王挥了挥袖，雷厉风行地落下一子:“看来本王要多多督促祁年勤于炼体了！”

　　江珩落棋不紧不慢，一边和晋王闲谈，一边分心控制着棋差半步落败于晋王。

　　“殿下棋艺又精进了。”

　　“哈哈，大抵是近日里喜事颇多。”晋王将手中黑子投入棋篓，很有几分畅快。

　　“京中这场大雪下得是时候，”晋王起身，折下了一支腊梅，“老尚书身体每况愈下，提出下月告老还乡。”

　　“老骨头，终究还是挨不住京中的风雪了。”

　　江珩心中明白，这说的是户部的老尚书。老尚书是三朝元老，不论是朝中还是民间，风评甚好，有他在，户部绝无第二个人可以抗衡。然而这仓促一退，户部侍郎陈旭图是最有可能升任的人。

　　而这陈旭图暗地里就是晋王的人。户部是重中之重，在晋王的大力支持下，户部尚书之位几乎是顺理成章。

　　“恰好祁年精通生财之道。倒是也可、多多向陈侍郎学习。”

　　陈旭图在老尚书手底下一熬就熬了大半辈子。面上对老尚书尊敬奉承，私下里早早投靠了晋王，想早日谋个出路，对老尚书不知有多厌烦。此人不是什么正直君子，倒是个十足的阴险狡诈之辈。

　　晋王看了眼江祈年，商贾出身，背后没有士族，若要青云直上只得依赖自己。况且人已经为自己丧尽小半家财，江家如同探囊取物，再不过尽职尽忠……

　　“等他日时机成熟，本王愿与祁年共立朝堂之上。”

　　晋王殿下生得一副英俊面孔，凭空画饼也不脸红。

　　江珩忍住又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扯了扯嘴角:“多谢殿下赏识，某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