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世界》萧繁星

3、第 3 章

　　清晨的阳光晕染了洁白的纱帘，给你的脸打上了一层柔光。你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看了眼时间，7：00。

　　你慢慢坐起来，发了会呆，意识渐渐回笼，你想起今天要和朋友聚会，早春的花都开了，你们要去落英林赏花野餐。

　　不过你仍然赖了一会，不知为何你有些贪恋这份晨光的柔和与安逸，浑身暖洋洋的。

　　你感到有些莫名，但归功于今天的聚会让你变得好心情，你很期待今天和朋友们一起出游。换上新买的小裙子，梳好妆发，点了点食材，你挎上篮子出门了。

　　楼下早点铺的老板娘看见你下楼，笑眯眯地和你打招呼：“休息天这么早出门啊？”

　　“是啊，今天要和朋友聚会。”

　　“这么高兴，有没有喜欢的人在里面？”

　　“没、没有啦！”你害羞的红了脸。

　　“哈哈开玩笑的！对了早饭吃了吗，刚蒸的肉包，时间不急的话坐下来慢慢吃碗馄饨，特意给你包的大的。”

　　“吃了吃了，家里就吃了……欸？”

　　老板娘手脚很快，还没等你说完就往你怀里塞了几个大肉包：“也可以带过去和朋友吃，别客气。”

　　说完就开始赶你：“赶紧和朋友见面去吧！”

　　你无奈，只好揣着走人。你从小就住在这条街上，和周围的人都很熟，一些年纪大的老人甚至是看着你长大的。楼下的老板娘尤其关照你，当时她儿子走丢的时候你还一起帮忙找过，更是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为人特别爽朗大气。

　　大家都知道你是孤儿，但对你没有任何偏见，平常也会悄悄的照顾你。虽然他们面上从来不说，但你其实都明白，他们并不是可怜你，只是怕你敏感。

　　其实你并没有觉得是孤儿会有什么，你照样用双手、用自己的力量生活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偶尔你也会羡慕别的孩子有父母的疼爱，但是街坊邻居对你都很好，你觉得没有必要在一些比如为什么你没有父母的问题上钻牛角尖。

　　你回了神，早起晨跑的邻居们路过和你打招呼，你和他们招招手，目送他们活力满满地跑远。

　　身旁的卷闸门轰轰地开了，水果店的张师傅看到你路过，顺手放了几个新鲜的苹果进你的袋子：“出去玩啦？带几个苹果路上吃！”

　　你也不和他客气，开心地谢过，想起上次看见张师傅店里的水果刀坏了，你买了一把但是忘记带出来了，下次再给他吧。

　　临近九点店铺都陆陆续续开门了，奶茶店小妹告诉你又有新的券可以领了；女装店店员姐姐夸了你今天裙子漂亮；路过的五金店老板看你东西多载了你一程……在这个简单淳朴的小镇上，你其实拥有着比失去更多的温暖。

　　你边走边嘿嘿地笑，直到在山花烂漫的山坡上和朋友见上面，她奇怪地问你：“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呀，早上哭了吗？”

　　咦，你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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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你没有在意，事后想想，一切仿佛早就注定。

　　你在回家的路上总觉得自己今天很奇怪，感觉一切都美好的不真实，处处透着虚幻。残阳如血，从未见过如此鲜红的晚霞。

　　这明明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普通镇子，你的神经突突地跳着，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了。但你始终没能琢磨出什么原因，只好先回家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就上床睡觉。

　　月上中天，你睡了醒醒了睡，内心的不踏实很难让你睡沉，你拉开窗帘，月光亮如白昼。

　　……亮如白昼？你疑惑地探出头去，发
　　现月亮变大了许多，环形山的起伏都清晰的肉眼可见！

　　这……这怎么可能呢？你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突然地动山摇，你一个没站稳摔在地板上，慌乱的钻进一旁的桌子。紧张了好一会，你发现后续没动静了，又小心地爬出来冲回窗边，月亮变回了原来的大小，但月光依然明亮。

　　果然，是在做梦吧，只是月色明亮了些……但紧跟着，幽静的街上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绝望的、凄厉的叫声一下攥紧了你的心脏，恐惧密密麻麻地爬上来，你的窗户临街，很容易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你清楚地瞧见，一些不明生物出现在街上，它们的四肢并不协调，但力气奇大，有人从巷口逃出来迎面撞上了它们，被一爪扑倒在了地上，深色的液体汩汩的从身下流出来，人一动不动了。

　　被杀了吗……是死了……？你脑袋空空的，没法消化眼前发生的事，浑身颤抖地跌坐在地上，一时间根本没有力气动弹。那是什么、这是怎么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心里的预感成了真，你更加惶恐难安。

　　屋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你差点失声尖叫出来。这时候还会慢吞吞走路的，除了那群怪物，还会是什么呢？

　　就算在和平年代，屋外响起诡异的脚步声也会令人惊慌，更不要说你刚刚目睹了一群不明生物杀了人。

　　你死死捂紧嘴巴，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恐怖的死寂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难以听到呼吸的气息。

　　哒————

　　哒————

　　哒————

　　你僵硬地盯住门口，手心冰凉，心跳的越来越快，近了……近了……！！！

　　“咔嚓”

　　开门的声音。

　　是隔壁。

　　短短一瞬间，你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冷汗遍布全身。门外激烈的动静遮住了小小的你，隔壁的人大声尖叫着往外逃去，随即传来隐约地撕咬和破碎地痛呼，渐渐归于沉寂。

　　你动也不动，泪流满面。

　　你知道刚刚出去的是隔壁和你一般大的女孩子，平时温柔娴静，会绣十字绣送你、会和你一起做甜点、会和你逛街……你根本不敢再想。

　　怎么会这样呢……到底怎么了……你想站起来去拿自己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可以了解的，才发现你根本没力气，身体诚实的被吓到无力，你的四肢都被起伏的情绪折腾的酸软。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你也只会是等死的结局而已！强烈的求生欲让你爬了起来，你轻轻地深呼吸几次，锁紧门窗，小心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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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末世的爆发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期间你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万幸你平时有囤货的习惯，食物暂时不会短缺，而且惯常一个人住，生活技能不差；外面的情况逐渐趋于平静，每天都是一些丧尸游来荡去，偶尔会从窗户看见有幸存的人逃窜在各个角落。

　　从那个夜晚起太阳就熄灭了，万幸的是月亮似乎代替了日光，虽然比从前亮了许多，可能见度依然有限；电子设备依旧可以使用，但很多功能已经失效，你时刻关注着网上的信息，寻找求生的机遇；身上绑着一把水果刀用来防身。

　　你住在三楼，目前没看见什么飞天高级丧尸，暂时不用担心窗户贴脸杀，还好城市启动了备用电源，还算看得清路况，但是资源总会用尽，你必须想办法生存下去。

　　你也看过一些末世小说，但从没想过这居然真的发生在现实！让你感到奇怪的是，书里末世觉醒的是异能，但从你已知的信息看来，除开异能以外，有人觉醒的是灵力，有人是魔法元素，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超能力，杂糅在一个世界里。

　　不过你想想也是，毕竟谁也没亲历过末世，也许真正的末世就是这样混乱呢。只可惜你没有发烧拥有什么超能力，也不敢用命试探受伤后是否会觉醒，依旧是一个柔弱的普通人。

　　你打听了几天消息，最近的幸存者聚集在s市，就是你所在的地方，只是你在乡下，聚集地在主城区。平常这些距离不过尔尔，现在却是难如登天。

　　你整理好背包里的物资，尽量轻装上阵，腰间绑着水果刀，本来是想送给楼下水果店的大叔的，想不到自己反而派上用场了……你眼神暗了暗，努力不去想这些，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你再三确认周围已知的丧尸都在外面游荡以后，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企图找到通向主城区的路径。

　　下到一楼时，你意外的从对面门上的透气窗里看见老板娘一家。他们还活着，正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你看向他们的瞬间，他们也发现了你，老板娘挪了一下身子，却没什么动作，她的眼神很复杂。你心下有些安慰，他们活着就好，但又有些难过，恐怕信任这种东西会很难保留吧……

　　你用口型对他们说了声再见，老板娘似乎舒了口气，她的丈夫和儿子还是绷得很紧，也许是怕你想做什么。你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明白这时候什么人都不能相信。

　　你在心里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你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穿梭在小巷之中，路边都是你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尸体，晨跑的邻居们、水果店的张师傅也在其中……还有很多很多，奶茶店的店员小妹不住在这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逃过一劫，还有你的朋友们……你忍住酸涩的眼泪，不敢出声引起什么注意。

　　你走走停停，正窝在一个角落观察情况，突然一阵汽车疾驰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心头一跳，只见一辆车飞速从你藏身的巷口开过，你瞥见车里有许多人挤在一起，一定是想出城去聚集地的！

　　你刚要惊喜地大喊救命，车已经开过了你，并且后面紧跟着一串丧尸！它们死死追在车后，指甲都快碰上后备箱，呼啦啦地冲了出去。

　　你把刚伸出的手缩回遮蔽你身体的纸箱，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着胸腔，幸好……幸好你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否则它们一定会发现你！

　　车开过了巷子，这样的动静一定会引来别的丧尸，趁此地被清空，你得赶紧离开这里。

　　公交全都没了，你只能靠自己的腿，但一个普通人上路，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的危险，你只能祈祷自己晚一点、再晚一点遇见，很不幸的是，你在一个转角迎面遇上了一只丧尸。

　　好消息是只有一只，坏消息是就凭自己大概率是完蛋了。你拔出水果刀，刀尖向着前方，却不敢真与它搏斗，随即拔腿就跑！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力气小、不会打架、连杀鸡都不敢，被同学拉着看鬼片从头到尾捂耳朵闭眼睛，能有力气逃跑你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你从未觉得自己跑的这么快过，果真潜力爆发时不可同往日而语。脑后面有风声，是它尖利的指甲！你疯了似的只知道往前狂奔，只要一放松就会死的念头盘旋在脑袋里。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你没空分析是什么声音，满脑子逃命，直到有声音叫住你：“没事了！到我这里来！”

　　你红着眼睛望向声音所在的地方，在旁边的二楼窗口伸出一个脑袋在呼唤你，但由于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你往身后一看，那只丧尸倒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不敢停留，手脚并用飞速爬上楼，里面的人把你拉进去迅速关上门。

　　你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地要跳出胸口，在死亡边缘走上一遭，着实让你心情复杂。有个人哭着抱住你，你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跑的脱力，也崩溃着一起哭起来。

　　你害怕极了，也管不了那只丧尸到底什么情况，崩了那么多天，你真的受不了了，不管这个人好不好坏不坏，你都想哭一场，这是末世来临后你第一次哭。哭着哭着你发现这个怀抱很熟悉，声音也很熟，你被惊吓的脑子才恢复运转，这不是小酒吗！

　　“小……酒……？”你颤抖的带着哭腔开口。

　　“是我呀，是我！”小酒也哭着回应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太好了……太好了……”你哽咽的字不成句，“他们……丧尸……你怎么……”你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语无伦次，脑子又卡住了。小酒似乎经历的比你更多，她很快冷静下来，先说了最重要的事：“下面那只丧尸没死。”

　　！！！你瞪大眼睛，听她继续：“你听我说，我之前发了次烧，醒来后就觉醒了灵力，不过很弱，所以楼下那只只是被我的灵力打晕了。别怕，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你也冷静下来，和她轻声开始交流。你俩从小一起长大，真真实实二十几年的老交情了，否则她也不会冒着危险救你。

　　你们交换了信息，惊喜的发现都是要去s市聚集地，而且还可以开车走。据她的观察，这条街上的丧尸并不多，本来她已经规划好了路线正要出门，正巧看见你被追，又惊又喜的把你救了下来。

　　她第一天就觉醒了灵力，之所以拖到今天走只是在熟悉用法，刚刚就能很熟练地打晕丧尸了。

　　“你看见那边那辆车了没。” 小酒隔着玻璃指着不远处的车子，“前几天我观察的时候看见的……司机还没关上门……就……”她不再说下去，就是觉醒了能力她也依旧是一个女孩子，有些事你也很明白。

　　“本来我都做好跑着去的准备了，还好你来了！”她高兴的看向你，“这样我们就可以开车去，不仅迅速还安全！”

　　尽管你们是好朋友，但是在末世，不能完全依靠他人，有自己能出力的地方是最好的，对于团队的信任稳定也非常重要。现在就是避开丧尸的问题了。

　　“我练习灵力的时候看过，这条街上才两只。算上追你来的就是三只。”

　　你很抱歉的看着她，小酒摆摆手。

　　“我的灵力还不够强，只能打晕一只，本来我打算趁另一只不注意赶紧跑的。现在得再想想办法了。”小酒思考起来，“不过有个好消息是有一只离我们不近，不然我之前也不会想着晕一只就溜。”

　　“我有个危险的办法。”你犹豫着说出口，“……但我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我们可以丢只手机出去，设置闹铃让它一直响，也许可以吸引它的注意力。”这是你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了。

　　小说里男女主角总是很厉害，队友会用枪、会打架、异能强大，可是你们什么也不会，唯一觉醒的才刚刚会用而已，等级也不高，除了声东击西争取更多的时间逃跑外毫无选择。你有些愤恨这样的情况。

　　最终你们敲定了这个方案。由于你的手机在之前的追逐中不知道掉去了哪，只能用小酒的手机。

　　你们提前记住了路线，休息了一晚上，一切准备就绪，把手机尽量远地扔了出去，设置了1分钟后响。小酒集中精神掐起灵力团击中了一只丧尸，你们轻手轻脚地等在门口准备冲刺。

　　1分钟，闹钟响起，你们狂奔向汽车。

　　千算万算，你们漏了一件事。闹钟刚响，丧尸还没有冲到手机前，就被飞速移动的你们吸引了注意。小酒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凝聚了全部灵力击了出去，但由于慌乱没有准头只擦到了一只手，就这么耽搁了一下，被追上了！

　　你惊恐地回头发现小酒用背包死死抵住了丧尸，但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丧尸挥舞的爪子正在慢慢逼近，她拼尽全力连声都发不出。

　　你在发什么呆！！！你萌生了一瞬逃跑的想法，但随即被浓浓的良心压住了。她可是救了你一命的好友啊！犹豫不到一秒，你拔出水果刀冲了上去。

　　这条命已经是捡来的了，没有小酒你早死了！一瞬间狼狈逃命的愤怒涌上来，你冲到丧尸背后对着它的脑袋狠狠刺了下去！怕死不透你甚至搅了好几下，在此之前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勇气。

　　这丧尸也不傻，明白背后的你才是能要自己命的人，转身向你抓过来。

　　躲不掉的。你看着袭来的利爪，大脑自动分析。

　　笑死，根本躲不掉。

　　毫无意外的，它抓伤了你。出乎意料伤口没有很深，你以为自己会被抓破肠子，是因为关键时刻小酒将水果刀拔出又刺进，终结了它。

　　丧尸扭曲的倒在地上，你脑袋里的弦不敢断，因为远处游荡着一只，地上的也不知道能晕多久，危险并没有解除，你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拉住竭力的小酒进了车里，火速发动车子你飞快的开向主城区。

　　从后视镜你看见远处好像奔来一个影子，也许是那只远的听到了车开走的声音，不过没关系，你们已经开远了。

　　车子向主城区快速前进，放松下来你才后知后觉的察到腰间的疼痛，血留了驾驶座满地，小酒已经绝望的哭出来，死亡当头，你反而冷静了下来。

　　“听我说，小酒。先别哭，听我说。”你忍着痛迅速开口，“我马上就会坚持不住，我会提前和你说，你把我丢下车。”你疼的喘了口气，“最右边的是油门，踩着这个就行，方向盘你就算没学过也会打，路线你也背过，没什么问题的。”

　　你感觉越来越踩不动油门，四肢渐渐冷却，趁着意识还清醒，你赶紧和小酒道别：“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有过一个人逃跑的念头。”

　　你止住小酒想说话的意思：“听我说完，这是人的本能啦，你不要怪我好不好？如果之前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我才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呢。哈哈。”

　　“你还有心情……笑……” 小酒泣不成声。
　　“是你先……嘶……救的我……我不能……不能……”你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你很怕痛的，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你，你真的怕极了，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呜呜……真的……好痛啊……真是的……我也太容易哭了……”

　　“把我……放下去吧……”车已经靠近主城区，肉眼可见空空荡荡没有丧尸，你用尽最后的力气拉起了手刹，再也坚持不住，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你最后看到的是小酒哭着摇头向你扑过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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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妖睁开了眼睛，猛烈的情绪冲刷着他内心的土地，令他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你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书桌旁，小小的泪珠滴落在地板上，让他想起童话里小美人鱼的珍珠眼泪。

　　你在意识消失前最后的念头。他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