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世界》萧繁星

4、第 4 章

　　你在一片嘈杂中醒来。刚才的竟是幻境！

　　太真实了……你记得自己实际上在第一天就因为混乱被丧尸抓伤了，在濒临死亡时觉醒了灵力，而不是如幻境中一般作为普通人艰难的挣扎。

　　幸好，纵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仍然坚守了本心。奇怪的是你与小酒是在s市主城区聚集地遇见的，幻境里倒是提早了。想来是为了提供一个考验自己的契机吧。

　　你梳理完思绪，才发觉周边十分热闹，一眼你就认出了这是你和小酒当年的母校。

　　现在正是傍晚的休息时间，落日晕染了半边天空，为高大的教学楼描上了一层金光，学生们在楼道间穿梭谈笑，热闹非凡。
　　这样青春鲜活的场面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眼眶又热了起来。

　　在你的记忆里，下午的课上完后，就是自由的时间了，如果你的幻境破了，那应该是掉进了小酒的。你循着记忆赶往教学楼，既然教学楼这么热闹，那肯定就是这个场景的中心了，小酒一定在那里！只要找到她，帮她渡过考验，应该就会没事。

　　你找到了当年的教室，环视一圈，在最后一排找到了小酒。你惊喜地上前，但又犹豫冒失地打扰会不会给幻境带来未知的变化，你脚步停了下来，决定先看看幻境是什么。

　　你已经知道你的幻境是本心。坚守道义，无愧自我，是你一直坚持的信念。如果她的幻境也是本心，那么会是什么呢？

　　你想到处观察一下现在的情况，渐渐的发现了不对劲。你始终和别人隔了一层膜，他们无法听到看到你！

　　你惊慌失措地回到教室，发现小酒已经不在里面了，你心里涌上不安，着急地在校园里奔跑，所幸在下一层的电话亭就看到了小酒。你快速奔向她，想知道她能否看见你，但在与她五步的距离时，你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你明白你被隔离在幻境之外了，你不可以干涉幻境的进程。

　　……原来是这样，你的幻境之所以存在小酒，是因为她是你心里的形象，幻境的一切都源于你自己，你才明白过来这点。

　　你静下心来，在喧嚣的课后仔细听小酒打电话。

　　她正在哇哇大哭：“呜呜呜呜呜呜我考上了！我考上了！妈！”

　　身后排队的同学正看着她一言难尽。

　　“我……我没有白努力……都是值得的……我真的考上了！呜呜呜呜——”

　　你眼眶也红了。你记得她一直都很遗憾，那天没有打电话给爸妈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本来想等回家当面说，可当晚就迎来了末世……

　　晚霞殷红如血，和你回去那天一模一样，你心里突突的跳。如果真的是……那么十二点就会迎来末世。可你无法干涉这里，你甚至连告诉小酒快逃都做不到！你握紧拳头，感到阵阵无力。

　　突然一片不合时宜的衣角落入你的余光，你定睛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狐妖！他为什么在这里！难道你经历的幻境，他也一一看在眼里吗？

　　你打了个哆嗦。狐妖眼神一偏，显然也发现了你，他轻轻地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你不要出声。尽管你还是害怕，却又担心他会做什么不好的事，虽未出声，但也留在原地没走。

　　他不动，你也不动。直到天黑下来，冷风卷着柳絮穿过裙摆，你打了个哆嗦，才发觉已经过了这么久，教学楼已经空无一人，月亮爬上了楼顶。

　　脚有点酸，精神上也很累，但你仍然不肯服输。你心里总有一种复杂的感觉，既惧怕死亡的威胁，又觉得现在他其实不会伤害你，让你非常纠结。

　　思考中，狐妖向你缓缓走来。你咽了咽口水，大脑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干、干嘛？”

　　……

　　你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这种时刻你居然是搞笑女的人设！狐妖没有说话，他向你递来一撮白毛。白毛被卷成羽毛的模样，他捏着根部，向你伸手。

　　给我吗？你迷惑的接过去。一阵暖洋洋的气流围绕你转着，你感觉暖和了不少。

　　……？你有些受宠若惊。

　　羽毛缓缓飘浮着，你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热流在呼应着它，这股奇怪的力量在你上一次死亡之时就出现在你的身体里了，一直沉睡在你体内，为什么它和狐妖能产生共鸣……？

　　你疑惑地看向狐妖，发现他的脸上也充满了惊讶。这……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突然你眼神一花，出现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周身雾气流转，似乎在欢迎你的到来。你环顾四周，一片虚无，脚下也是空空的，却能平稳地踩在实地上。试探着走了几步，你往前跑起来。

　　空间漫无边际，无论你跑哪个方向都没有到尽头，你就不再浪费体力，原地打坐思考着怎么离开。你不能被困在这里，外面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淡淡的灰雾流转在空间里，不知道它是察觉到了你的着急，还是感受到了你的安静，一点白光在你面前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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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数平行世界中，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诞生、成长、融合、毁灭的历程。世界在虚无中诞生，又在繁盛中灭亡。

　　这是一片黑暗且濒临崩溃的世界。边缘若隐若现着粗细不一的裂痕，细看还能发觉裂痕在慢慢的扩大，又被一种微弱的力量缓缓修复，周而复始。

　　但修复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龟裂的程度，再不久，这个世界就会完全的崩溃。你细细地打量这片大地上的风景，有些地方你从未见过，高入天际的瀑布海、深不见底的幽暗山谷、如江河般辽阔的花海、成群成片的山脉深林……其中坐落着各种建筑，风格都不甚相同，或悬浮空中，或沉于海底，这些只在书中被人们幻想过的景象被你一一描摹。

　　下一秒你就看到了熟悉的土地，这是你长大的地方！这是怎么回事，你可以肯定从未听闻那些壮阔的景象，就好像，世界扩展了、还是被拼凑了？你说不清。

　　“孩子，你想的没错。”一道柔和的声音解释，“这是一个融合失败的世界。”

　　“啊！”安静的空间突然想起一道声音，即使你承认非常好听，还是免不了被吓一跳。

　　“抱歉。”那声音歉疚地对你道，“我并不是故意要吓你，只是我快要消失了，临走前希望为你解答一些疑惑。”

　　“啊？”你下意识出声。

　　“我是此界唯一遗留的世界意识。”声音叹了口气，“你也看到刚刚的景象了，这是世界融合失败的结果，世界壁即将崩溃了。”

　　你张张嘴巴，不知该从何问起。

　　今天你遭遇的事情太多了，死后重生、幻境逃亡、世界融合，你感觉自己接近了真相，但这些事看起来并无关联，你暂时没办法缕清线索，更不知如何询问。

　　“刚刚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有这么多你从未见过的景象？那是修仙界与西幻界。”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每个世界都很好，就算我是末世界的世界意识，混乱离散居多，但我依旧热爱它。”

　　“世界诞生，会发展，融合，壮大，死亡，有无限可能，我们只是融合失败的世界其中之一罢了。”

　　“但每个世界濒临灭亡前，都会有一次浴火重生的机会，这是世界法则。我们都不希望这样美好的世界走向灭亡，于是努力寻求那一线生机。”

　　“你接着看下去就知道了。”声音有些弱下去，“这片空间是我早早开辟的，只有讲完故事才会消失，它会用你熟悉的语言讲述，不必担心。坍塌前它会将你送往原来的地方。”

　　“我知道你还有许多疑问，但我已经来不及为你解答了，我的力量已经耗尽，希望你能在这个空间得到想要的答案，我的孩子……”声音渐渐听不见了，你意识到它已经消失。心头仿佛压了一个重重担子，你苦笑。正想着，眼前的画面继续动了起来，你连忙把注意放在上面。

　　世界壁即将崩溃，三位世界意识聚在一起，为这个世界寻找一条生路。

　　其中一位一身道袍衣袂飘飘，剑眉星目，宛如仙风道骨的仙君；它身旁那位头戴黑色兜帽，手持魔法杖，仅露出白皙精致的下巴，一派黑魔法师的神秘样子；最后一位和你穿的最像，都是现代服装，是一位气质温和的青年。原来这就是那道声音的主人，他的样子果然如他的声音一般温柔。

　　“因为卜算这个世界的生机，我们的力量不多了。”黑魔法师虚弱地靠在桌边，“但好在总算有了结果。只要这个世界还未消失，就会有新的世界意识诞生，而我们经历了融合，已经符合新世界的条件了。”

　　他似乎虚弱到没有力气接着讲述，白衣仙君为他补充：“不久之后会有新的世界意识诞生，根据世界法则，它的传承记忆中自然会有办法。但问题在于它尚未长成，空有力量，已经来不及等它慢慢认识这个世界了。”

　　“既是从吾等世界意识融合中诞生，想必不会太过偏离吾等之准则。只要让它有一丝不忍世界毁灭的想法即可，身为世界意识，它自然会有办法。”白衣仙君一声叹，“这也是在救它自己，毕竟它可是此世界的核心啊。”

　　“一年后，会有一个佣兵小队接受工会任务与它产生交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但未来不知定数，吾等也不可过多干涉，算到这里已是尽力而为。”白衣仙君声音很稳，即使袖中淡去的手也无法动摇他的坚定，“我二人力量消耗太多了，只盼余下的能量能拖慢破裂的速度，为你争取时间。”

　　“我知道。”青年垂眸，盖住微红的眼眶，“只有一次机会，成功的概率太小太小了。如果他们失败，我会开启时间回溯，回到她们认为的重要的时间点，但我剩余能量不多，人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最后还是失败……”

　　“我们无法直接影响他们的决定，所以就算失败了，至少我们努力过。”黑魔法师安慰他，“我们就是为这世界而生的，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白衣仙君赞同地点点头：“未来尚未可知，莫要如此悲观。吾等先行一步，之后就辛苦你了。”他郑重地作揖拜别，随即拂袖化作细碎的金光，融入了世界壁。

　　黑魔法师也微微一笑，化作丝丝黑雾，紧随其后。

　　一年后，s市基地热闹的冒险者工会大堂中。
　　有一支小队获得了绣山林a级探索任务。一点绿光悄悄地融进了队长的身体。而他们才踏出基地的大门，就被埋伏在旁的另一支a级队伍包围，猝不及防下，全军覆没。

　　时间重启。

　　在队长的带领下，从后门出发，成功绕开埋伏。随后走最近的路直线前往绣山林，但由于一路丧尸过多，全队力竭于林前。

　　时间再次重启。

　　从后门出发，陆时安换方法尝试此路线，失败。

　　……

　　从后门出发，王星星提出沿城外树林前进，于中途遭藤妖绞杀，伤亡惨重。

　　……

　　从后门出发，祝眠建议中途换公路前行，遭遇枯骨亡灵，全队覆灭。

　　……

　　小酒带领众人远远绕过枯骨亡灵，有惊无险来到绣山林进入阁楼。皆死于狐妖手中。

　　绿光已经变得十分微弱，颤颤巍巍地飘进了你的身体。

　　时间最后一次重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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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妖心中涌上一阵未知的喜悦，这个女孩的体内似乎有与自己同源的灵力，与他相互呼应，让他心生亲切。有什么东西正在脑海里渐渐复苏，还未来得及体会，女孩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他伸手接住了她，却也打断了正在萌发的感觉。

　　子时将至，月球开始变换形态，风起云涌，暗处传来稀稀落落的动静，地面隐隐颤动，隐约传来痛苦的呻吟，一切都蓄势待发。

　　钟楼的机器忠实地执行着它的工作，12点的钟声如约响起。

　　咚——咚——咚——

　　肃穆的钟声回荡在半空，草丛的动静越来越大，月球已完成它的蜕变，风云退散，似乎在为晚上的这一场好戏开局，整座学校笼罩在蠢蠢欲动的危险中。

　　咚——————

　　第十二道钟声拖着尾音消失在夜空中。

　　大地猛的一震！暗处的东西终于没有了压制，第一声尖叫打破死寂的空气，一切都与你回家的那天夜里别无二致。

　　你暂时不知道这些了，你还没有醒来，狐妖抱着你坐在空荡荡的天台上，思绪飘回了上个幻境。

　　他想起晨间清脆的鸟鸣，街上此起彼伏的吆喝，邻居和善的招呼，恍若一曲生命的欢歌；傍晚微风轻轻送来远处饭菜的香气，小狗的叫声、孩童的欢笑与锅碗瓢盆的碰撞带来浓浓的烟火气息，是灵动的、自由又快乐，他当时在她心里感受到一股甜甜的滋味。

　　他回想起她早上醒来看见日光的时候、无奈又笑着接受别人善意的时候、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吃蛋糕的时候，都是这个味道，如嘴边的糖霜，这就是快乐吗？那他好喜欢这个甜。

　　可是一夜之间就变了，变得恐惧、惊慌，她不敢睡觉、不敢出去、不敢发出任何动静，死亡的阴影始终悬在她头顶。到了不得不寻找生路的地步，她提心吊胆、步步惊心，求生的本能逼迫她适应这一切。

　　她把心里的糖包上了糖纸，只在面临极限的时候拿出来舔一舔，他感觉到她心里很涩，涩的发苦、发黑，很难受的味道，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他很想再尝一次那股清甜，却是在她死亡之际，她在心里描绘着未来的美好愿景，希望朋友能替她见证重建的未来，希望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春暖花开……狐妖回过神，注视着下方破裂的秩序，丧尸、亡灵、恶鬼都在无情地啃啮，血液四处飞溅，昏暗的月光下，根本看不清谁的影子。相同的悲剧在眼前上演，嘶吼、挣扎、纠缠、不甘，一片人间炼狱。

　　……好苦。他心里闷闷的，不喜欢这种感觉。和她逃亡一样的苦涩滋味。早上这座学校还是活的，充斥着这些他们一辈子唯一一次的青春，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今夜葬送了。远处有一道很浓的惊惧与悲伤，是这个幻境主人的情绪，如出一辙。

　　幻境展现的，是由她们真实的记忆为底的，原来外界就是这个样子。……有没有办法再救救这个世界呢？

　　就这样莫名的毁去了，终归是可惜的吧。可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能做什么。没有过去的记忆，他毫无办法。忽然他在心底萌生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有人能拯救这个世界呢，他愿意相助的。

　　刚冒出这个念头，他的识海兀的泛起金光。狐妖心下大惊，抱着你急忙从幻境中脱离出来，才刚踩到地面他便被拉入了金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