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世界》萧繁星

2、第 2 章

　　混沌之中，诞生了一只狐妖。

　　狐妖气质高华，面如秋水，金红的衣衫上绘着大片的牡丹，长袍宽袖，不显庸俗。眼尾一抹俏丽的红，为他增添一丝魅惑。不过他严肃的样子将这份魅惑生生变为了几分端庄。他正在认真的思考。

　　我是一只狐妖。他知道这个。唔……然后呢？我的诞生有什么意义？我要去哪里？我接下来做什么？他不知道。

　　啊这……他有点呆。但心里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念头告诉他：你得去感受这个世界，不然就来不及了。这个想法越来越深刻，他却疑惑，什么来不及？

　　纠结无果，最后他决定随便降落一个地方先待着，观察观察这个世界，了解一些东西再说。

　　他随机降落在一片密林，用水镜观察着各地生灵。他生来灵力强大，法术像是刻在脑子里，常识也有，除了对那个念头的不明所以，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也不算不正常吧……他默默收回了后半句。
　　他给落脚地造了一栋自己喜欢的风格的二层阁楼，还学习了现在人们的科技造电梯，融合了空间法术，使阁楼外面看起来不大，实际内有乾坤。他对自己的行动非常满意。

　　他日复一日的观察着这个世界，观摩着人间百态，却始终觉得缺了点什么。

　　狐妖又开始读书，企图明白自己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在阅读数本经典言情小说后，最终，他恍然大悟。

　　情感。

　　他没有的，是情感。他不懂什么是快乐、高兴，也不懂悲伤、愤怒，喜怒哀乐，他统统没有。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人付出，他不明白很多人做事的动机。为兄弟两肋插刀、替亲友惨死复仇、对爱人痛下杀手……感情的热烈，他无法体会。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他静静地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硕大的月亮发呆。或许变成人，像他们一样生活，就能明白了吧。

　　他在脑海搜寻，记得在某个修仙门派的藏书阁里看到过一种法术，可以让施术者监控被施术者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被施术者的一切皆会被施术者完全感受，并且幻境还会根据真实的经历改变。施术者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目标，不过一旦选定，直到目标的幻境结束之前都无法脱离。

　　这种法术的本意是为了磨炼被施术者的心志，若是成功渡过，便能锻炼其道心；但若是监控者是敌人，则还有被拿捏弱点的风险。

　　不过他不需要这些，纯粹想明白情感的滋味而已。唔，那就给自己再加一条，忘记自己的身份，沉浸式体验，这样就没有任何干扰了。

　　只是这片森林太大了，就这么等也等不到人来，干脆放点人回去报信好了。算算时间，也该有人来了，他已经放了那么多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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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猛的惊醒。

　　身体的疼痛连同死亡的绝望让你忍不住颤栗，你大口呼吸着，努力感受自己的状况。

　　“你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身边的长发女孩靠近了你，她脸上有些焦急。

　　你愣愣的看着她，余光是同样面露忧色的队长和其他关心你的队员。

　　你突然紧紧的抱住她，扒拉几下把其他人也拥在了一起。疼痛慢慢褪去，此刻让你颤抖的是看见她们的庆幸。你暂时不想考虑什么情况，先确认了她们都是真实的。

　　“没事，没事。”队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笑着拍了拍你说笑话，“是不是担心这次的任务？相信我，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最擅长带大家一起逃命了吗？”

　　“嗯。我只是突然有些担心。”你转向小酒，她漂亮的长发拂过你的袖子，“对不起，你刚刚问我什么？”

　　小酒以为你没听到她之前的话，也就没放在心上，此时晚了一步张口，王星星脑子快嘴也快地回答了你：“她是被吓到了啦！半路你突然停下来大喘气，看着要疼晕过去的样子，也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呢！身体有什么问题吗？不要勉强啊。”

　　“对不起。”你诚恳道歉，“没什么事还耽误赶路的时间，真是罪过。”你知道她们都是真心关心你，赶紧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你发现现在正是赶往绣山林内部的最后一段路，隐隐已经可见远处的光点。

　　不知为何你回到了这个时刻，但能重新走一次新的选择，你非常庆幸。你没来由的想起闭上眼之前看到的狐妖，打是一定打不过的，他无情下手的记忆仍历历在目，但你仍觉得事情还不到最坏的地步。

　　你内心纠结无比，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面对危险退缩不是你们的个性，即使前方是绝境，以你们的性格也不会退让！但是也要保证大家的安全，你不想全军覆没的结局再来一次了。这次要改变策略，先打听一下情况。之前情况紧急，你们尚未了解对方就陷入了自保的漩涡。

　　不一会，你们到了阁楼面前。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正在观察，只有你在等待之前出现的那只小妖。

　　你早年得到过一种法术，可以大幅度提高你的亲和力，具体表现于每一个你想与之对话的生物都不会对你有敌意。但是有时间限制，并且取决于对方的修为和神智，若是浑浑噩噩无法对话的例如丧尸、亡灵骷髅等或者修为高于你的，时效就会大打折扣。不过这只小妖嘛……你自信地笑笑。

　　“什么人！”意料之中的声音响起。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你先扬起了笑容：“你好！”

　　“……”那只小妖怪没想到你上来先打招呼，呆成了豆豆眼。随即他羞涩得红了脸：“你……你好。”他的长相与普通人别无二致，甚至有些少年的帅气，脑袋上不知狐耳还是猫耳，警惕一消，身上的柔软单纯立时浮现。

　　“……”你的队员们默默放下了背后捏着灵力或魔力的手。多年的配合他们已经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你们小队不过六人，却可以成为A级队伍甚是向S级发出挑战，不仅是实力和默契，心意相通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不过这只小妖只是紧张过头他们也是没想到的。

　　你拍了拍大家，示意大家放松下来，你这样的意思是周围并没有别人，房子里也没有异动。你的灵力很强大，这也是那道法术发动的条件之一，队友也知道你灵力深厚，在侦查上倒是从未质疑过你。

　　时间紧迫，你单刀直入：“请问你知道这房子里是谁吗？”

　　“……嗯！是狐妖大人！”

　　“狐妖……大人？”你着重强调了大人，听他的语气，似乎对狐妖不只是简单的对大妖的尊敬。

　　“是的！”小妖见你不信，连忙强调，“本来在这绣山林，我们小妖是没有活路的，何况还是在内部。但就是因为有狐妖大人在这里坐镇，没有别的大妖敢来侵犯，我们才有了安身立命之地。而且狐妖大人从未驱赶过我们，很多走投无路的小妖躲到这来。我虽然从未见过狐妖大人，但却非常感激他！如果你们要对他做什么，我、我……”

　　见他有些对法术的抗拒，你连忙安抚他：“不会不会！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想和他做朋友，所以来了解了解他。”

　　“你看，”你指指已经坐在地上调息修整的队友，“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而且什么都没做，这可以证明我们的诚心，对吗？”

　　“好像也是……”小妖懵懂的点头，“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我可以叫其他小妖来，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谢谢你。”你真诚地道谢，防止来人太多你无法覆盖，你又补充了一下，“把知道的多的几个找来就好了好吗，你也不想这里被打扰吧？”

　　小妖感激地点点头，抬手在手心炸出一团彩色的烟花，不一会儿就赶来几只类似的小妖，他们七嘴八舌，很快你遣散它们回到了队伍中。

　　不必你再重复，你与它们的对话队友们也听的一清二楚。

　　听起来狐妖似乎很天然无污染无公害，他极擅长感知对方的情绪，只要是真诚的、无敌意的，他都不会主动做什么，不过似乎仅限于明白对方的想法，从未见过他有开心或生气等情绪。

　　之前你就一直奇怪为什么如此危险的森林内部还能有这样弱小的小妖存在，看来确实是狐妖庇护了它们。这只小妖也并无恶念，难道上一次是因为你们无故杀了它才导致狐妖不由分说把你们都做了……

　　你暂时定为一个猜测，一切还不到下定论的时候。你犹记的他之前冷冰冰的杀神模样，如果有什么不对就喊队长立马带着大家逃离。之前确实是毫无所知加猝不及防了，这次一定不会了！

　　你轻车熟路的走在前头，队友立马跟上你，你们再一次小心的跨入了幽暗的室内。

　　昏黄的灯光点亮尽头的电梯，中间你试图寻找别的路径，但一楼似乎只有这一个出口，再往旁边走会进一层迷雾，这雾诡异非常，能吞食灵力，你仔细想想还是老实走电梯，既然狐妖这么安排了，再多的也没用。

　　一行人进了电梯，祝眠依旧自信按下了25层，门关上，灯光与按钮频频闪烁，一切与上次一样，你紧张的握紧拳头，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队长和时安、祝眠、星星贴在一起，但小酒似乎不是很害怕，估计是看你也不怕。她和你一起变成另外四人的对照组，甚至走上前，把所有的按钮都摁了一遍。

　　你是真不怕还是被刺激了……你心里发出一大片问号，小酒注意到你们的表情，耸了耸肩：“别慌我就是试试，最差也就是个死，何况我们现在知道他不一定是个坏人呐。”

　　你赞同了她的说法。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此时电梯“叮”的一声，25层已经到了。

　　门缓缓打开，久违的、亮如白昼的日光灯照进你惊愕的眼底。

　　多久……多久没见过这么亮堂的房间了……？

　　里面是一间书店。仿佛回到了末世前的和平年代，你承认，你嫉妒了。

　　可恶，这只狐妖，一定不懂什么叫蜡烛都是珍贵物资吧……

　　书店里甚至有人，就像普通人一样或逛或停下来看书，盘着腿的靠着书架的，整间屋子只有书页翻动的声响，令你十分怀念。只是他们似乎对你们视而不见，没有人发觉门口的动静，都不瞥一眼。

　　你们迟疑地挪步进屋，那些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祝眠又大着胆子靠近戳了戳，确认了他们是真无法看见你们。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你们没有再管他们了，重点不是他们。小酒拿起一本书翻了翻，疑惑道：“难道是暗示在这里有狐妖的线索吗？还是狐妖把我们放到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要不我们先翻翻看吧？说不定书里就有线索。”祝眠走向离她最近的书架，随手拿起一本就仔细翻看起来，你瞥了一眼书名似乎是母猪的产后护理……

　　你：……

　　你：这种书里真的会有吗……

　　你顺手捞起一本，五年高考三……

　　你啪的合上了。

　　队长提醒你们保持警惕后也分头找起了线索。

　　书店很大，你们翻了十数个书架了进度也没一半，你靠在书柜上休息，思考该如何有效找书。

　　一道朱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你的视野内，你瞳孔一缩，是狐妖！

　　他从与你呈对角线的门口缓缓走入，你的队友也发现了这一情况，但他并未主动出手，你也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到敌意，不论他是否注意到你们，你们都默契的假装书店中这些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人混着，随机应变。只是移动中有意识地相互靠近。

　　你虽然翻着书，但余光一直注意着对方，按照距离，他应该会先找上祝眠她们，你在心里捏了把汗。

　　确实，狐妖先走向了祝眠与星星二人，但奇怪的是，她俩都毫无所动。你感到疑惑，祝眠非常外向，一向是队伍中打探消息的高手，她纹丝不动不合常理。

　　很快，狐妖又路过的队长和时安，他们也毫无动作。奇怪……

　　狐妖看起来和逛书店的普通客人没什么两样，挑挑这里的书，翻翻那里的看，无意又精准的路过你们，最后来到了你的附近。

　　你们二人一队，你和小酒在一起。你想眼神交流一下，但发现小酒只是盯着书本。

　　很快你就明白了为什么。一股外力控制了你的身体，和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你无法动弹但意识非常清醒，只有一双眼珠可以转。

　　狐妖走到你身边停下了，你的心紧张的怦怦跳，头顶那道灼热的视线盯着你，他在观察你！尽管如此，你还是没有察觉他的敌意，但无法自拔的被上次他杀了你的恐惧笼罩，也幸好身体被定住了，不然颤抖一定会出卖你。

　　你听到狐妖轻快地笑了一声，然后你感觉一阵困倦，无法抗拒的睡了过去。

　　书店里空空荡荡，一片寂静，狐妖和其他客人都不见了，只余你们六人躺在地上，面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