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星河有梦

4、共赴黄泉 遗憾

　　她偷偷溜至后门，想通过后门赶去法场。一开门，就看见一身侍卫服的小六子，而他的身边正是明珠！
　　碧落喜极而泣，用力抱住明珠：“你不是…………”

　　碧落激动得连话说得都不太利索了，

　　“……先进来。”碧落拉过明珠，关上了后门门栓。

　　“是小六子……哦不，夜冥大人。是夜冥大人救了我。”

　　他身后被称为夜冥的青年唇瓣轻抿，沉默不语。

　　“对了，小姐呢？小姐怎么样了？”明珠突然想起，急切询问。

　　碧落长叹一口气，道：“小姐在芙蓉苑，跟我来吧！”她们二人离开没多久，夜冥就回去向苏明卿复命了。

　　想到此处，碧落不禁闭上了眼，心中庆幸。

　　书房里。

　　“如何？”

　　男人坐在案几前，手执毛笔，正在描摹着一副画。画里共有四人，一对夫妇紧紧挨着，两人手中各自托着一个孩童。但除了那个小男孩外，其他人都只有形，而无脸。

　　暗卫跪在他面前，颔首低声回禀：“您要找的人，于两年半前身亡……”

　　男人手中的笔一顿，黑眸幽暗，继续问道：“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姓柳，名玄溪。”

　　苏明卿叹了口气，眼底似有哀伤。

　　“给他立个排位吧。”

　　暗卫听出了他话语里的伤怀，虽不解，但也没过多深究。

　　几日后，慕兰月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明珠未死的消息，心中更加愤恨。

　　故将苏明卿赠予她的耳坠交给丫鬟小翠，让小翠几日后把这耳坠放到慕容霜的房中。

　　小翠不知慕兰月的用意，可还是照做了。

　　芙蓉苑内，慕容霜惊地坐起，法场上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听到动静，明珠和碧落赶忙冲进来询问情况。在看到如此鲜活的明珠后，慕容霜先是不敢相信，后止不住激动。

　　大概了解情况后，又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小六子也是他派来监视我的。既然这般厌恶我，又何必迎我入门，是我作茧自缚了……… 陪我出去走走吧！”

　　慕容霜垂下眸子，有些落寞地下了床。

　　前面的明珠挽着慕容霜的手，埋头安慰，而跟在后面的碧落却妒火上涌。

　　凭什么你可以被明珠挽着！

　　她心中暗自呲牙叫骂。

　　驻足于荷花池，温暖的微风轻柔的拂过慕容霜苍白的面颊，但在她自己的眼里，这温暖的微风却堪比塞北的寒风 ，冰冷刺骨。

　　背后忽然传来慕兰月带着讥讽的轻笑声：“姐姐真是好魄力，全家都满门抄斩了还能有闲心赏花。妹妹我十分敬佩，自愧不如啊！”

　　她的笑逐渐有些刻意。

　　明珠欲上前斥责，却被慕容霜用眼神制止。

　　“那还不是拜你和厉千念所赐，我绝不会放过你们！”慕容霜十分坚定，但在慕兰月看来只是无用之功。

　　慕兰月环胸挑衅道：“哦？怕是姐姐等不到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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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夫人已经醒了。”

　　“她现在在何处？”男人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荷花池。”

　　男人斟酌了下，站起身朝荷花池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是有多么的渴望见到活生生慕容霜。可他为自己这种不自然的现象找的借口却是看她什么时候死。

　　荷花池畔，一青一白的倒影对立而站，双方眼底的情绪截然不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兰月抓着慕容霜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继而向身后的池塘倒去。阴差阳错之下，慕容霜也被绊了一脚，与她双双落入池塘中。

　　只见一股洪流直冲而下，在日光映射下，像是悬空的彩练。珠花迸发，犹如巨龙吐珠。

　　与此同时，一道暗蓝色的身影快速钻入其中。青碧的塘水淹没了他的身形，只荡出层层晶莹的水花。

　　岸上的苏明卿几乎是在慕容霜落入荷花池中后才反应过来紧跟着钻入其中，鼓动手脚，朝她游去。

　　最后跳下来的男人也缓缓朝慕容霜游去，本意是想先救她的。可慕兰月攥住他的衣袖，将要窒息。男人一咬牙，拉住了慕兰月。

　　慕容霜学过游泳，应该不会有事的。

　　他不知的是，慕容霜儿时贪玩根本没学到半点本事。

　　而这边的苏明卿顾不得任何人，目标始终坚定不移。就算此刻没有看见慕容霜即将窒息的神情，他也会奋不顾身奔向她。

　　下坠的人影想拼命的挣脱牢笼，去外面呼吸自由的空气。而冰冷的水却不顾一切的闯入口腔，贯彻全身，将她一点一点拉下池底，让她望不见一丝光明。

　　二人的指间即将相触，却又在期待中错开。苏明卿急得胡乱去捉，但怎么也无法捕捉。

　　正当慕容霜将要深陷时，另一道身影也迅速跳入水中将她捞起。

　　“对，夜冥。快……快救她上去！”

　　苏明卿瞧见往这边来的人影，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情绪不再像刚才一般失控。

　　苏明卿游上岸，飞快跑到慕容霜的身边想要帮她排除腹中积水，可指间在将要触碰时再一次穿透。

　　夜冥将慕容霜抱上岸后，为她排除了腹中积水。慕容霜没有立即醒来，双手上的伤口也有些化脓。

　　向不远处脸色忽然沉下来的男人示意过后，夜冥赶忙将慕容霜带回了芙蓉苑。

　　苏明卿本想跟上去，但他无法离开梦中的自己，活动范围仅仅只有三丈。超过三丈之外，他就会立马被一道透明的墙壁阻挡，任凭他如何拍打都无济于事。

　　确认慕兰月没什么大碍，男人想去看看慕容霜，可却又被慕兰月拽住了衣袖：“大人，姐姐已经被夜侍卫救起带回芙蓉苑了，想必不会有事……”
　　慕兰月楚楚可怜地巴望着苏明卿，仿佛下一刻眼泪就会滔滔不绝地溢出来。

　　“慕兰月，你真当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以为我不会动你吗？”

　　“………………”

　　“若是还有下次，我要你的命！”苏明卿从她手中夺回衣袖，悻悻而去。

　　芙蓉苑内，床上的慕容霜面颊滚烫，嘴唇白得可怖，头上的虚汗浸湿了她刚换的衣裳。

　　明珠用手一探她额头，又立马被烫得缩回了手。在急躁的踱步中，大夫终于被盼来了！

　　“你们怎么搞的，怎么能让孕妇受寒呢！不知道有孕期间孕妇的身体会很差吗！”大夫眉头皱起，质问道。

　　“什么有孕？！！”

　　三人惊呆了。

　　“你们不知道？夫人已有两月身孕，身体可谓是虚弱得紧。且体质特殊情，若是再不安心休养，恐怕会伤及根本！”

　　大夫狐疑地看了三人一眼，神色很快如常。

　　“………………”

　　“我为她开几副药，每日按时服下。切记，莫再动了胎气！”

　　大夫还有一个点没说，慕容霜不仅受了寒，还撞到了肚子，这才动了胎气。要不是撞得不严重，这个孩子哪还能保住？

　　几天前他就被请过一回，现在他刚回到家连椅子都没坐热就又被请过来了。该说不说的，他都想骂这个当红的丞相了。能把自己的结发妻子害成这样，也属实是个厉害人物。

　　明珠还是一愣一愣的，碧落也没缓过来。夜冥最先反应过来，嘱咐几句后就去送大夫了。

　　在为慕容霜重新包扎时，碧落故意使了使力，让慕容霜感到疼痛，恨意暴露无遗。

　　正当苏明卿想冲过去踹开碧落时，场景开始模糊，又换了下一个场景。

　　只见，慕兰月带着梦中的他来寻耳坠，下人长驱直入，不顾阻拦肆意搜寻。

　　房内被搜得一片狼藉，许多物件的摆放由整洁变为了东倒西歪。终于，在梳妆台的首饰盒里找到了那对惹来麻烦的耳坠。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男人死死地盯着慕容霜。他知道这是慕兰月耍的把戏，但慕容霜是仇人之女，他绝不能心软！

　　“大人，也许姐姐只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慕兰月抓着苏明卿的手臂，可怜巴巴地祈求着。

　　“慕容霜，上次你推月儿下水的账还没找你算，现在又行偷窃之事，当真是不思悔改！若是你肯跪下道歉，我可以选择既往不咎。”男人安抚了下慕兰月的情绪，再次看向慕容霜。

　　“我没错！我绝对不会为此屈膝！”

　　她的眼神中带着傲然的霸气和一种磨灭不了的豪迈决绝之气，不能折辱，也无从摧毁。

　　“……好，来人！将她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几个下人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慕容霜擒获。

　　慕兰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借着手帕丢失的缘由，将苏明卿引开。

　　粗而厚的板子一下下挥下，在慕容霜洁白的衣裳上留下清晰的红印。明珠奋力挣脱，趴到慕容霜的身上替她挡下剩下的板子。无论慕容霜放多狠的话，她始终无动于衷。

　　她知道，一旦自己让开，那么小姐就会死。慕兰月向擒住碧落的下人示意加大力度，别让碧落也挣脱了出来。不多会儿，明珠就没有扛住这样的煎熬，失去了呼吸。

　　明珠被拖拽到一边的地上，全身冰冷。挥板的几人停住了，面色有些为难。

　　“怎么，连大人的命令都敢不从？继续！”

　　几人害怕自己将会受牵连，就硬着头皮用比原先大些的力度继续挥板。苏明卿赶来将帕子送到慕兰月的手中时，挥板的下人立马知趣地住了手。

　　苏明卿看都没看慕容霜一眼，拉着慕兰月就离开了。

　　暗处的小翠刚好目睹了全部过程，良心发现的她想要去告知真相，可一转头，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没入了她的腹部！

　　待她断气，凶手拔出匕首，将她的尸体抛落在井中。

　　束缚撤去，碧落疯了似的冲向倒地的明珠，抱着她，嚎啕大哭。

　　“都是你和慕兰月，是你们害死了明珠，我会让你们都付出应有的代价！”碧落的眼中流露出滔天的恨意，恨不得现在就要将二人碎尸万段！

　　碧落将明珠葬在了一片如仙境般的花海中。那里很美，她一定会喜欢的。回到芙蓉苑时，慕容霜已经被夜冥救起。

　　瞧见失魂般的碧落，夜冥焦急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发生了何事？明珠呢？”

　　碧落略微清醒了些，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告诉了夜冥。夜冥的心咯噔一下，好似被什么掏空了一般。

　　反应过来，他夺门而出，向花海狂奔而去。

　　很久很久，他倚在明珠的墓碑上，神情悲伤：“你不是怨我欺瞒你么，我还没有摘获你的原谅，我好不容易救下你，你怎么可以抛下我死？”

　　夜冥的情绪愈加激动，他攥住心口，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

　　夜冥苦笑了下：“黄泉路又冷又黑，你不是说过吗，我像是一道温暖的光。我生性偏执，也只有你这个傻丫头会觉得我好………”

　　夜冥将头轻轻靠在墓碑上，缓缓闭上了眼。虽然，他不能伤到慕兰月半分，却可以陪明珠共赴黄泉。他已经为苏明卿拒绝过她太多次，但这一次他想随着自己的心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