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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赎罪 她是个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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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向慕兰月禀报了慕容霜怀有两月身孕的消息 ,慕兰月的双眼当即迸发出无尽的妒火。
没想到因为那次的意外,不仅让慕容霜捡了便宜,还让她怀上了苏明卿的孩子。
不过苏明卿并不知道,一切都还来得及……
慕兰月思索再三,叫来一名家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夜里,一个黑影潜入芙蓉苑,立于窗前。一根小管插入窗纸,散发出袅袅白烟,融入漆黑的房屋中。
不多时,黑影翻窗而入,关上了窗户。黑影摸索到床沿,再接着向前摸索。他解开慕容霜的衣带,又褪去自己的衣物,在慕容霜旁边躺下。不干净的女人,他并不感兴趣,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院内灯火通明,嘈杂的脚步声隐隐传来。门被“哐当”一声踹开,一行人闯入房中,点亮了烛台。
最后一个进入的苏明卿脸色黑如乌云密布,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怒气。
床上的男人见门被踹开后,连滚带爬地跪到苏明卿面前:“大人……大人饶命啊!是……是夫人先勾引小人的,不关小人的事啊!”
他连磕了好几个响头,一副冤枉的模样。
慕容霜一醒来,就恰好听见了男子所说的话。她冷笑一声,没有解释,反问道:“想赶我走就直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还狡辩?说,你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他的!”苏明卿的语气冷冽,让人望而生畏。
“是与不是,有何分别………?”
真讽刺啊,她爱的人从未对她动心,也从来都不信她。
“……将这个色胆包天的奸夫拖下去乱棍打死!罪妇慕容氏,与人私通,不知廉耻!但念及往日夫妻情分,免去死罪,赐,落子汤一碗。禁足于芙蓉苑,不得命令不得踏出一步,如有违反……”他顿了一会,接着又道,“当众处死!”
苏明卿拂袖而去,没有半分留念。
慕兰月眸光暗沉,沉默着跟上男人的步伐。
众人神色怪异地尽数退下,唯余两个较为壮实的下人将慕容霜强行按在地上,灌下落子汤。
一碗落子汤下肚,慕容霜疼得用力捂着肚子:“好痛…………”
时间摧残着一切值得怀念的东西,同时,又在改变着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希望的线崩了,风筝飞了。那根原本可以撑著另一个世界的无形竿子,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空荡荡的芙蓉苑中,只剩下一个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的可怜女人和一滩鲜红的血液。
几日后,芙蓉苑又来了不速之客……哦不,应该说是,不速之客又来了。
丫鬟将毒酒放到石桌上后,知趣退到一旁。
“这是大人的意思。他说,如若姐姐不喝就将慕容家的祖坟夷为平地!”慕兰月的脸上带着惋惜之色,可那嘴角的得意笑意却出卖了她。
待她走后,慕容霜望着桌上的毒酒愣神了许久。忽然,她大笑起来,笑得凄惨悲凉:“哈哈哈!是我错了,我不该爱上他!爹、娘,是我错了!”
紧接着,她抓起毒酒,猛地向嘴边递去。
是她没用,没能给所有人报仇,是她大错特错,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她这一生……都是个笑话!她就不该遇见苏明卿,如果没有他,她本可以一生顺遂。可惜,没有如果。
处于梦境中的苏明卿即使知道触摸不到,还是尽力想要阻止:“不!不要喝!”
不出意料,肢体将要触碰的那一刻又一次从中穿过,终是扑了个空。
刚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却犹如巨石般跌落。
苏明卿双手不断打颤,情不自禁想要去触摸慕容霜的尸体,可他的手就像是在抚摸空气般,连风也不可触及。
他一次次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处于梦境之中,也一次次再度陷入癫狂,丧失理智。
他从未让慕兰月送过那杯毒酒,也从未说过那样的话啊……
苏明卿只感觉到心口好一阵绞痛,比起亲眼看到慕容霜僵硬的尸体时有过之而不及。
痛楚顺着他的喉咙蔓延至五脏六腑,好似每一寸筋络被生生砍断。心脏迅速沉甸,锁链将它牢牢禁锢在铁笼之中,痛他喘不过气来。
苏明卿艰涩地动了动唇,鲜红的手掌一再颤抖,通红的双眸之中透露出强烈的疯狂。似蓄势待发的野兽,只要一旦有人靠近,他就会扑上来将来人撕成碎片!
苏明卿乍地惊醒,全身一哆嗦。整张俊脸潮湿一片,如深渊的眸子里湿漉漉的,眼尾还有未来得及褪去的猩红。
“哈哈哈,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也能看到你哭。”一道调侃般的男声传入耳畔。
“不要怀疑,你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我让你看到了一切,还不快感谢我?”一身红衣的花染缓缓从冰棺后走出,抱肘而立。
“啧啧,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惨,更没想到你竟是这般薄情寡义的男人。算我眼瞎,竟然还欣赏你这样的人。”
苏明卿一言不发,抬起被自己攥出血的手掌,随意擦去了脸上的泪痕。鲜血经过他的行为得到扩张,很快就沾在了他恢复冷白色的皮肤上。
他的眼眸重温冰冷,色彩极暗。
男人看都没看花染一眼,摇晃着身躯,支撑起自己挺拔的身体,朝外走。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把毫无温度的杀器,俊美近妖的容颜病态非常,明明没有过多表情,却给人一种极为锋利的畏惧感。
花染也不恼,盯着他远去的背影,似笑非笑。
回到皇宫后,苏明卿将礼部侍郎一家流放,只单独留下林夫人和慕兰月。她们二人被锁在只见一丝光明的天牢中,连同厉千念一起。
苏明卿手操匕首,一刀刀将林夫人折磨至死。继而捏住慕兰月的下巴,将断肠散灌入。
这断肠散是经过他加工的,不会要人性命,只会使服下的人每隔一个时辰体验一次肝肠寸断的痛苦。
一旦服下,就会痛上一刻钟的时间。
现在只剩下碧落还未找到,说来也奇怪,自一月前,碧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人间蒸发,硬是查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半日后,厉千念被抓到将军府的祖坟前,本以为下跪磕头道歉就会存活,哪知苏明卿根本没打算放过他。磕头磕到精疲力尽,头破血流,苏明卿才稍微发了善心,一刀解决了他。
男人握着还在滴血的比翼剑,暗如阴霾的脸面相天空,笑意肆意又夹杂着一丝悲戚。
“看见了吗?他死了!我替你杀了你的仇人!慕容霜,如果不想和他一样就乖乖出来,我不喜欢玩躲猫猫,更不喜欢等待!”
空气寂静了许久,男人耐着性子语调温柔了少许:“是觉得不够吗?好,我这条命也赔给你,我等着你来杀我!别等着我去找你,我去找你事情便不会是那么简单了……”
无数坟包极其突兀,夜晚拂过的风,似是带着轻微的哭泣与愤恨,在原地徘徊。
男人矗立在黑夜中,宁静的四周只能听得到呼呼声。
两月后,一名黑衣人打开牢门,闯入慕兰月所在的牢房。
看清来人的脸,慕兰月仿若活见鬼一般:“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兰月瞪大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
黑衣人冷笑一声:“你利用我家人让我为你所用,到头来却背信弃义,派人要将我们灭口。我爹娘被杀,自己也受了重伤,好在我在乱葬岗和一具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尸体对换了衣物,才幸免于难。得高人相助,练就了这身好轻功。在最后一刻我才知道,你为了让我成为借刀杀人的工具,害死我五岁的弟弟,又打断我爹的腿,嫁祸给慕容霜,让我恨错了人,还害死了明珠……”
黑衣人取下兜帽,露出一张带有疤痕的脸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杳无音信的碧落!
“……………”
“断肠散的滋味儿不好受吧?今日我便做个好人,让你稍微痛快点死!”
说着,她将牢房中不致命却能让人痛入肺腑的刑具都用了一遍。后又割去慕兰月的舌头,挑断了她的手脚筋。慕兰月紧皱眉头,想要叫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有呜呜的悲咽卡在喉咙中无法畅诉。
最后,一把钝刀插入慕兰月的心脏,将本是血污的衣物又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色。过了好一会儿,慕兰月才在挣扎中断了气。
碧落禁不住狂笑起来,举起手中的钝刀,没入自己的身体 。
她嘴角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忆怀往事过眼云烟,记忆犹新情未淡。或喜或泣或寒暖,如今追昔已释然………
她是个罪人,该下地狱赎罪了……